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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官原是登徒子 [文 / 潇洒齐鲁zheng] 岭儿在村里自命不凡大权独揽,整天价吭吭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村民见了都热情地笑着和他打招呼,擦身而过就挤眼弄鼻撇嘴做鬼脸儿。夏天,村人下地干活,岭儿也拿着工具下地。但他像一只在这棵树上鸣叫五分钟又飞到另一棵树上鸣叫的“没有麻”,到哪个小队干不上十分钟,又巡视到另一个小队里去了。有时还趁机会在村里偷偷摸摸溜个门子当当登徒子。村人无不指戳他的脊梁骨。
常言说,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也有一个人就非常欣赏岭儿。那就是管理区总支书记老李,一个来到村里非常喜欢教“识字班”唱样板戏的公社常委宣传委员。这人来到村里,非常喜欢教识字班唱歌;非常喜欢在村民会议上讲话。有一回在讲话中夸奖岭儿:根红苗正,立场坚定,旗帜鲜明,任劳任怨,大公无私,克已奉公,克勤克俭,年轻有为,不可多得……一口气不断溜地用了数不清多少个词语,把宣传干部口若悬河的嘴上功夫当场卖弄显示至极点,立时声震全场。有两个老头儿蹲在一起,眯着眼儿瞅着管理区老李听得非常专注入神。管理区老李一讲完,其中一位扭脸问另一位:“他讲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另一位双眼眨巴,摇摇头。旁边一位小青年伸过头来悄声告诉他们:“就是夸岭儿好,能干啊。”一位老头听了,一边往烟袋锅里摁烟末,一边咕哝:“还夸好,还夸能干;再夸还不把村里的仓库全搬他家去了,还不把人家娘们儿日死了。” 怎么回事呢?原来,多端作恶的岭儿又造下了新孽。 岭儿在村里属早婚的一类。17岁时他娘作主给娶了媳妇。岭儿的早婚,除“早生儿早得济”的落后观念是一因素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村人鲜知的。若不是他日后发狂自夸接触异性早,岭儿的这段艳史就湮灭无闻了。 岭儿十六,七岁的时候,担任村团支部书记。夏季的一天,村里请来了说书的。为听书,夜学特意放了假。说书人精神抖擞,洪亮的声音唱起来震动夜穹;听书的人聚精会神,听得如醉如痴。刚听了一会儿,突然一阵风起,夜空中落下雨来。先是叭叭几个雨点子落地,接着唰唰哗哗地下大了。说书人慌忙拾掇家什到附近门楼下避雨,全场子人都跑散了。腿脚慢的刚跑到家,雨又停了。一个叫白贵的青年听书的瘾忒大,看着天色尚早,就想把跑回家的人吆喝出来,再接着听。于是,他来到大街站在一个闲园门口的台阶上大喊起来:不下啦,不下啦,大伙儿快出来哟。 在人们欢天喜地地去听书的时候,有一对青年男女没有随群而去,而是故意落在后面,趁着浓浓夜色溜进了街北面的一个闲园内。这男的就是岭儿,女的是村西头的一个“识字班”。闲园东北角落里有一个破草棚,俩人也不管潮湿不潮湿,就一头钻了进去。他们在里面构筑的情景被简陋的草棚和浓重夜色遮掩着,只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草棚空隙里急切切地飞出来。夜空中小雨零星飘落,俄顷渐渐大起来,直到听书的男女老少被淋散,他俩全然不知,依然在毫无顾忌地尽兴撒野。岭儿在狂荡不已。乾坤世界里乌云翻滚,狂风一阵紧似一阵。倾盆暴雨就要到来。这时,外面街上白贵为了告知人们不下雨了而高喊:“不下啦,不下啦”。草棚里正高度紧张的岭儿却听着是“逮着啦,逮着啦。”不禁大吃一惊,热涨的激情顿时无影无踪,俩人愣怔在那里不知所措。片刻,见并没有人闯进草棚来。岭儿此时犹如身被凉水,再也没有兴趣把“二重奏”继续演奏下去,惶遽起身整衣逃离而去。 这一次纯属巧合的意外惊吓,使岭得了个难以启齿的毛病,那个地方早晨晚上的再也难以出现雄赳赳气昂昂的景象。后来,他母亲发现了端倪,知晓前因后果后,领着岭儿寻医求药吃了几十副中药才痊愈,岭儿的母亲虽是个妇道人家,却精明解事,心里明白该给儿子娶媳妇了。岭儿的病一好,他娘就托人说了一门亲,很快把媳妇娶进门来。 事情虽已过去了七,八年,但岭总忘不了那夜草棚中产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激动和难以形容的愉悦,当然还有那阴差阳错的惊吓。岭儿觉得和老婆的新鲜日子早已消逝,或许压根儿就没有存在过,压根儿就没有唤过岭儿的激情;总之一句话,岭儿在他妻子那里什么都够了。大概从此时起,岭儿色胆边上渐生凯觎之心,大着胆子在村里开始了寻花问柳。 岭儿开始在村里有目标有目的地串门子,而后毫无顾忌上人家的床,再后接二连三地鸠占鹊巢。起初,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如果不是一家少妇之妹和邻居吵架说狂话泄了密,那么谁也不会窥知其中奥秘。 一日,一家少妇之妹因事与邻居又发生了争吵,前些日子已经吵过一架了。这次吵架,这位少妇之妹吵架累得两个嘴角都往外淌白沫了,却仍在指手画脚,骂个不休;并一再重复说:“这回我谁也不怕了!”结果,争吵升级,双方撕掳在一起。拉仗的邻居听了深感疑惑:“我谁也不怕了是什么意思?”村人中有听弦歌而知雅意者,就把自己所知所闻一一道出。疑惑者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人的姐与岭儿勾搭有染,早就明铺暗盖了。天下就是绯闻长得腿长且多。很快,村里人无不知那家还算有点儿姿色的小娘们儿和岭儿有一腿儿。 岭儿在一个时期里定点承包了并时时停靠那家温柔码头。同时,还不断有针对性地选择舒适平滑的港口临时停泊。 一天晚上,天气炎热。.岭儿路过街口,见村里青年二愣子在与人乘凉说笑。岭儿心里一动,便疾步向二愣子家走去。别看二愣子这个熊样,却说了个俊媳妇。怎么瞅怎么俊。岭儿边走边寻思,来到二愣子家门口。一推门,里面上了闩。这是怎么回事?寻思片刻,岭儿在暗中笑了。他推测,这么早就闩门,二愣媳妇肯定在洗澡。夏天里农村娘们儿也就是晚上才得以洗洗澡。岭儿忙不迭地爬上墙头,轻轻地跳进院子。听了听,没有洗澡声。倒是猪圈附近传来动静。岭儿蹑手蹑脚地趋前靠近,凝神瞅瞅,原来是二愣媳妇在喂猪。可能是热极了,竟****着身体,连亵衣也没穿。岭儿像猫捕鼠似地窜过去,从二愣媳妇背后一只手搂着纤细的腰肢,一只手捂住了正要惊叫的嘴巴。 岭儿得手了,岭儿得意了,岭儿真是公羊操母羊--羊(洋)羊(洋)得意啊。于是,就忘形,就望蜀;就一而再,再而三……二愣媳妇老实窝囊慑于岭儿的淫威碍于自己的脸面不敢拒绝不敢则声。 一次,岭儿倍施暴雨后流连忘返,被二愣子发觉。懦弱的二愣子见岭儿给他戴了绿帽子,心里痛恨不已,苦恼至极。经常在家里喝闷酒,喝醉了就吹胡子瞪眼,摔碟子砸碗揍老婆;有时壮着酒胆拖拉着把棍子上街骂一会儿大街。女人则碰见对脸的邻居就哭诉第一回的情景:“俺正喂着猪,一下子把俺吓懵了。定醒了半天,一看是岭儿这个私孩子。俺哪敢则声!你说他从此就不算完了,光来窝囊俺。呜呜……”一个好端端安稳稳的家庭从此失去了欢乐和宁静。 岭儿这一回可狂大发了。骚事儿慢慢传扬开来。村里人白天下地劳作,田间地头小憩,岭儿的绯闻自然成了闲谈话题。 “你没听说,二愣媳妇正喂着猪叫岭儿给办了”说者悄没声的,好像怕人听见。 “听说了。岭儿比他爹好哇,他爹被凉枪子穿了个窟窿,岭是钻人家的窟窿。哈哈哈……”别人没笑这人自己先笑了。 “站着?岭儿那不和畜生一样吗?”又一村人在旁边插进嘴来,气愤地说:“这个岭儿真该死哇。” “这事也别光怨岭儿,母狗不掉腚,牙狗不上身。”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本正经地说,扭头同一位青年妇女开起了玩笑,“你说是吧,嫂子?” 这位被称作嫂子的青年妇女眼一瞪:“你问母狗去,别问我!不老实的,我约伙几个人穿你的头顶裤。” “好好好,我去问母狗,我去问牙狗。”毛头小伙子忙站到了离青年妇女稍远的地方。 岭儿的近支族人都在生产队里干活,听着这些粗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又不能制止人家说话。有的人还把臭话说到脸上,说老高家死没人了?年纪大点儿的不会出面说说岭儿,压服压服他?二愣的家族人丁盛旺,一群叔伯兄弟五大三粗颇有凛凛威风也放出口风来,说:“岭儿再欺负老实人,二愣怕岭儿,俺们不怕,让岭儿小心那两条狗腿!” 岭儿的堂叔忍不住了,就找个机会数落岭儿,说:“年轻轻的,当官就好好当,别让村人戳脊梁骨。你没听听都说什么?这样不行啊!人家大族人家从咱一来落户就照顾咱,不的话咱姓高的能到今天?”岭儿的堂叔继续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掂量惦量吧。” 岭儿掂量了,掂量了很久。岭儿从懂人事起就自命不凡,总是自觉高人一等,村人谁也比不上他。成年后有时候和那帮生产队长吹嘘,说他就是识字太少,否则他也能像山西陈永贵似的进中央当大官享厚禄。岭儿安排村里那几个小民办老师给编写个演唱用的歌词,几个小老师愁得像小瘟鸡似地闭了翅子,编不出来。岭儿就使劲开涮,挖苦之余再自吹自擂:“我这就是没上过学,若跟你们似的上那么些学,我什么戏都能编出来,编个鸠山李玉和还费吹灰之力?”而今做了这件事,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弄不好已传到四外庄了,也可能传到管理区老李耳朵里去了。岭儿自己思忖:“管理区老李能撤我的职?不会的,把我撤了村里没人敢去干!再说他也不敢贸然撤我的职。这几年,刚谢花的藕,窜苔的韭菜,还有那白花花的胖头鱼花莲鱼大米没少给他送。不看僧面也得看财面吧”。岭儿想到这儿,胆又壮起来:“哼,谁也哼不着我。”又想起他堂叔的数落:“这个老头儿真是吃饱了撑的。姓某的家族大怎么了?他们敢怎么我?我在村里干了十多年了,还没有敢忤我的!哼,走着瞧!” 岭儿的堂叔冲动之下伸张了一次正义,回家向老伴、儿子谝说把岭数落了一顿。老伴说:“你嘴痒痒就到猪食槽上拉拉,管什么闲事?”大儿子也说:“你数落谁不好,单数落岭儿;你好好看看,他非踢蹬你不可,你管你是谁!”老头儿满不在乎地摇着头,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着我也是他堂叔,他能记恨我?” 岭儿的堂叔有一个令村里人厌恶的毛病:见物生心,好偷偷摸摸,看见人家的东西就眼红,从心里往外伸手。一次下地薅青草顺便又施展了一回,被村里看青的当场捽着了手脖子。岭儿知道后,大义凛然地说:“歪风邪气不打击还了得?今晚上开斗争会,斗斗这个老偷儿。我亲叔也没有面子。”当天晚上即挂上汽灯召开大会把老偷儿拉上了批斗台。先口诛笔伐。继而口号猛轰,最后琢儿和另一个无赖鬼上台用橡胶鞋垫子猛抽老偷儿的头。老偷儿刚剃了个光头,一鞋垫子抽下去,老偷儿就一个“狗抢屎”趴在地上;在“起来,快起来”的呵斥声中,趔趔趄趄刚爬起来又被一鞋垫子抽倒在地上……足足抽打了五六鞋垫子,老偷儿头昏脑胀,虾躬着腰的身躯摇摇晃晃。岭儿站在堂叔老偷儿身边理直气壮地宣称:“对破坏分子就要实行专政,对不良现象就是要狠狠打击!”岭儿的堂叔伤心至极,回到家里号啕大哭,大骂岭儿:“比“西南马子”还狠毒,当年西南马子也没这样打我啊!“ 原来,岭儿的堂叔年轻时曾被小股土匪绑票。土匪严刑拷打他,逼问钱藏在啊儿?岭儿的堂叔是个财迷,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积攒了几十块银元,哪能轻易与人?匪徒越加使劲儿揍他。折腾了几个时辰,岭儿的堂叔也死了几个死。最终捱乎不了啦,就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告诉土匪:“钱在东山……上,西(锡)湖(壶)里。”众土匪百思不得其解,就说:“算了吧,他吓糊涂了。”其实岭儿的堂叔说的是实话。年头兵荒马乱不安稳,他把几十块银元盛在一个锡壶里,藏在房子东山墙上的一个窟窿里。土匪听成是“东山上,西湖里”。四十多年来岭儿的堂叔一提起来就慨叹差点儿叫“西南马子”揍死了。没料到而今年60多岁啦。又因财迷心窍而遭此厄运。左想右想真是莫大的耻辱啊。岭儿的堂叔躲在家里哭哭笑笑,直骂自己是老糊涂,老伴儿也抱怨他:“你这是吃饱了撑的,祖辈都说劝赌不劝嫖,你去管这个六亲不认的私孩子干什么?您姓高的还个办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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