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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 [文 / 兰逸尘]一 我的整个初中生活是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度过的，小镇很小，严格说只能算是一座村庄。但是小镇的环境异常优美，四面环山，而且满山都是松树，常年青翠。春天的时候，山上会开满各色的花，漂亮极了，如同世外桃源。我到现在还记得一到节假日我们就去山上玩的情景，历历在目，让人回味无穷。 那时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哥们儿，叫刘焱。我们两个经常逃课到山上去玩，那个时候我总是很快活，因为我喜欢自由，不喜欢学校苦闷的生活。刘焱说我在那些松树林里乱蹦乱跳的样子就像是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 就这样很多个下午和上午就被我们挥霍掉，别人在埋头苦学的时候我们两个却在疯玩。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初二的时候有一次我们跑到离小镇好几公里远的那个村庄去抓鱼，结果鱼没抓多少，鞋却被弄坏了。回来我们被班主任狠狠地训了一顿，还扬言说要叫家长，在我和刘焱的苦苦哀求和保证以后好好学习的前提下，他才不叫家长了。但要看我们这次的考试成绩，结果那次我们都考得出奇地好。 其实我们那个年轻的班主任很好，只要我们做地不太过分，他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他自己就是一个玩心很重的大孩子，根本不像是一个老师。我和刘焱经常死皮赖脸地赖在他办公室里看电视，跟他聊天，有时候聊得兴起他还会向我们说他上中学时调皮捣蛋的样子，也会想一些鬼点子来整老师，他甚至向我们说过他的暗恋史，这让已经恋爱了的刘焱激动不已，乐呵呵地笑了半天。 我和刘焱最喜欢做的除了逃课外，就是欺负我们那个刚调来的年轻且美丽的音乐老师，我们总是故意问一些让她无可奈何的问题，在她教我们唱歌时故意跑调……每次她都会把我们那个强悍的体育老师叫来解决问题。结局常常是我和刘焱被体育教师一顿狠揍。我们那个体育老师异常强壮，虎背熊腰，走路的时候呼呼作响。谁要是犯在他手里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我们的数学老师，每次上课时都爱拿一根竹子来指点江山，把黑板敲得咣咣响。你要是稍一走神就会被那根竹子亲睐。 我们的校长是个特别讨厌的人，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每次星期五放学开大会的时候，他都会唠唠叨叨地讲很多话，活脱脱一个进入更年期的妇女。 然后我们就上了初三，本以为仍然会平静地度过，偶尔逃课去玩，没什么不一样。结果刘焱硬是在初三的时候做了一件震奋人心的大事，这事差点使这个小镇兴奋地在一夜之间蒸发掉——刘焱让他女朋友怀孕了。这在当时引起了很大反响，小镇上的男女老少茶余饭后都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刘焱一时声名大震，或者说臭名昭著。 虽然初二时我们那个年轻的生物老师给我们讲过一些生理知识，而且我们也偷偷地看过**，但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带有一些传奇色彩的。我试图问问刘焱怎么会这样，毕竟他们家也是开药店的，有些东西不用买直接拿就行，但我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来开这个口，因为刘焱在东窗事发后显然很烦燥，作为好朋友的我不可以往他伤口上撒盐。就在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准备第二天问的时候刘焱却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个被刘焱搞大肚子的“女人”。于是大家一致认定刘焱和那女的准是一起生孩子去了，用比较时尚一点的话来说是私奔。 就在某些人神乎其神地向别人说自己如何亲眼看见刘焱和那女的一起买票然后如何如何的时候，那女的却回来了。敢情她是去做人流去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那女的还能继续上学，后来知道原来那女的她爸在教育局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而刘焱，被他爸狠揍了一顿后去外面闯自己的天下去了。为了表示自己的仗义他走的时候我还送了送他。 后来我一个人也不怎么逃课了，上课也开始认真听讲，除了偶尔会爬在桌子上睡觉。老师和父母对我的改变十分高兴，只是你却感觉很闷，希望早点结束这无聊的日子。 再后来中考，我考上了一所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高中，我妈高兴地做梦都能笑出声来，这老太太认定我不是读书的料，说我只能到建筑工地去做工人，却没想到我一下子考了这么好。老太太甚至还历正严词地逼问我我的成绩是不是抄的。 然后那个暑假我就过得十分悠闲。 二 我上高中后的第一节历史课至今记忆犹新，我们那个打扮时尚的历史老太太一上来便用响亮的大嗓门作自我介绍：“我姓牛……” 很不幸我听到这三个字后直接笑出了声，老太太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恨不能用目光将我凌迟，然后继续自我介绍。 其实老太太人很不错，对我们很宽松，从不留作业，只说让我们得用好课堂上的四十五分钟即可，其余时间让我们去看相对重要的数学英语。我最欣赏她的一点就是上她的课你不管以什么样的姿势睡觉她都不管，当然，不可以打呼噜。 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有着当官者的通病：爱唠叨。每次这厮一进教室都要说一句：“在家先停一下，我讲几件事情……”然后半节课或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比起上他的课，我更乐意听他唠叨，因为这厮上课最喜欢提问，一旦回答不上来他就会对你讽刺挖苦一番，令你颜面扫地，而听他唠叨则不同，你低着头想什么都可以，身体被禁锢，但灵魂却是超脱的。 记得有一次师院的老师来实习，语文老师给我们班挑的全是女的，而且都比较漂亮，然后他自己就不知道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这些老师态度还示错，微笑服务，有时候试讲时被我们起哄起得脸就像是猴子的屁股一般，看起来特搞笑。 我那个好色的同桌经常拉着那个最漂亮的实习老师装模作样地问题，然后在她细心分析的时候趁机看她隆起的胸部，喉结一上一下，有节奏地翻滚着，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每次看得我都想去踢他屁股。 后来，那几个实习老师喜欢上我写的一篇酸不啦叽的文章和一篇能酸倒人牙的酸诗，经常上课时提问我，让我好不痛苦。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有一节课我用“表达了作者的惆怅”这句话回答了他提的三个问题，而且他还很满意。 我们住的地方是学校为我们提供的一间小屋，高低床，一共住十个人。一到夏天的时候，宿舍里的气味就十分地难闻，鞋臭味、汗臭味、东西发霉的味道……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不好觉。再加上宿舍里有一个是汗脚，每次只要他一脱鞋，我们要么捂在被窝里，要么直接逃出去。 可能就是因为这些怪味的原因，宿舍里蚊子特别多，而且个头特别大，一个个跟苍蝇似的。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备有一个蚊账，一到夏天便挂起来，晚上的时候蚊账被风吹得摇来晃去，感觉你某些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当初我们来学校报名的时候，学校领导舌灿莲花地向我们吹捧了学校条件的优越，免收住宿费在学校住，对成绩好的同学进行奖励，兴办食堂等等，说得比唱的好听。结果是我们住的宿舍是厕所旁边的一间小屋，还要十个人住，所谓的奖励在一个学期后便没有了下文，很多同学组织起来抗议的时候学校才支支吾吾地答应，而我们，在三年后都不知道学校的食堂在哪儿。 说说我们宿舍里的那些人吧。 宿舍里住有十个人，性格迥异，但除我之个九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学习认真。我是我们宿舍里学习最不认真最吊儿朗当的，从来都不会为学习担忧，只知道一个劲地玩。 BOSS是宿舍里面最早恋爱的，他在高一开始不久后就拐了一个，而且那女的对BOSS死心塌地，经常给BOSS带吃的。鉴于BOSS经常把吃的东西分给我们这一点，我们还是十分满意的，所以放弃了对那女的的相貌进行挖苦。事实上那女的的确长得挺渗入的。 据BOSS自己声称，他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牵着小女生诳街了。从四年级早恋到初一，然后换人，到初中毕业上高中，又换人，就是现在的这位。我们喜欢猜测BOSS能和这位恋多久。 不过，BOSS初中时的老情人仍然对BOSS念念不忘，经常写信给BOSS。据看过信的小杨来说，如果BOSS一点头，那女的马上会拜倒在BOSS的破校服裤下。我在认为那女的贱的同时也在想，为什么比关公脸还要脸红的BOSS，为什么身上总有一股怪味的BOSS，为什么有脚臭的BOSS，那么招人喜欢呢？像我们这样的大好青年怎么就无人问津呢？ 一切不出大家所料，BOSS在高二时甩了那女的，他又瞄上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漂亮的。可是在他追求了半年未果后，又和那女的破镜重圆了。这让我们大跌眼镜，对那女的的印象直接下降到最低点，但那小两口却像是没事人似的，一直亲密地度过高三。 还有小刘，高中三年，我见他洗头洗脚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次。这家伙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子怪味，令人闻而却步。常常在三四月份的时候还穿毛衣这点让我很无话可说，而且此君最大的毛病便是打呼噜，而且音量极大，比进口的音响还要好，吵得人无法入睡。第二天对他说，他还死活不承认。 还有王凯，因学习过于认真导致神经衰弱，经常煮一些中药喝，最后休学一年。 其他的都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学习成绩优秀深得老师的喜欢，前途无量。 后来，我们参加了高考。我考上一所很普通的大学，但仍然令我妈激动地烧高香，逢人就说。每次老太太向别人乱说一通的时候，我在旁边都感觉心有点累。 再后来，我们之间便没有了联系。我只知道我们宿舍里除两个外其他都考上了大学，没考上的其中一人就是BOSS，我猜那家伙一定是急着结婚去了。 其实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一告别的过程，我们告别童年，迎来少年，告别年少无知，迎来所谓成熟，告别快乐，迎来烦恼，告别往日的朋友，迎来新的朋友…… 三 其实时间一直都不是飞速流逝的，就像钟表一样缓慢却又永不停歇地向前走着。我们只能说钟表体现了时间，而不能说钟表就是时间。时间是抽象的，钟表是具象的，而具象的钟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人明白抽象的时间。我在说些什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时间就好比是一只乌龟，当你一直注视着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非常地缓慢，当你去想另外一件事或者睡一觉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这一段时间，你就会感觉过得很快。 所以，我的整个大学生活都过得十分地缓慢，似乎时间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般，过一天仿佛是过一年。阿风说我之所以觉得时间过得缓慢完全是因为我没谈恋爱的原因。在大学，没谈恋爱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 我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个性而没有谈恋爱，事实上，从各个方面来说我都希望自己可以真正地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但我就是对现实生活中那些打扮得如同鬼魅一般的拜金女无法心动，也就谈不上行动。我喜欢的是那种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没有脂粉气的如同从古典书里走出来的女子。阿风说我是痴人说梦，那种女子生活中绝对不可能有，即使有也早就被那些高官或富商承包了。我不理会阿风，坚持自己的观点。阿风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万一有一天你真找到这样的女人，一定要带来让我见识一下，我不摸，看看就成。” 阿风是我的室友兼密友，这家伙是正宗的执绔子弟，父亲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母亲是一所很有名的医院的主任，家里非常有钱。所以我们宿舍的几口人在外面吃饭时一直都是阿风买单，阿风人也豪爽，从来不说什么。后来，我们都养成习惯，每次吃写饭边用牙签剔牙边喊：“阿风，买单。” 阿风和我关系最铁，所以经常请我吃饭。其实我最垂涎的是他那台很贵的笔记本电脑，只是这家伙除了用它上黄网玩游戏外，什么都不干。这令我特别心疼，觉得那么好一台电脑被这家伙生生糟蹋了。 我垂涎他那台电脑是有目的的，因为我想写一些东西（说好听一点是小说）发表在杂志上来换点零花钱，等微微有点名气时再也一本书，然后在某个不知名的杂志社谋个差事，以此度过一生。都说知足常乐，可是像我这么知足的人，却并不常乐。因为我最苦恼的就是我没有电脑，而我又是个非常害怕写字的人，让我写字还不如杀了我，所以，以上设想根本无法实施。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突然间喜欢瞎忧郁了还是看上了琼瑶剧，阴雨天竟然持续了半个月之久，整天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泡在水里一样，心情没来由地十分低落。 阿风这次很难得地说话算数了一次，昨天的时候离开了这所破学校和这座破城市，说要去闯一片自己的天下。他离开的时候将他那台我垂涎已久的电脑送给了我，这让我感动，为此我努力了半天希望可以挤出一两滴眼泪来喧染一下气氛，很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做到。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台电脑，建了一个新的文档，准备将自己早就构思好的一篇小说给敲出来。结果我在电脑前干坐了半天连一个字都敲不出来，于是我只好打开一个收藏在链接里的黄网看了起来。 理想这东西就比是海市蜃楼，我们总以为它就在不远的前方，可是当我们走近的时候，才会发现它其实在更远的地方。 四 大学四年，我除了一身肥肉与一张不怎么好看的毕业证书外，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很多，自己美好的青春岁月以及一颗依旧纯朴的心。 毕业后开始忙于找工作，每天奔波在人才招聘市场，用尽全力地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只为能够找到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鸡，耻高气昂地在一群黄鼠狼中间推销自己。 我曾经雄心万丈想要写的那篇小说始终没有写一个字，电脑因为频繁上黄网打游戏导致中毒太深，好几次差点瘫痪。 阿风和别人玩游戏挣钱，最后血本无归，而且还被别人坑了很多钱。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求助他老爸。现在他在他老爸的公司上班，几天前和我通过一次电话，言谈之中早已没有当初的那份洒脱与锐气，他自嘲地说以前他不可一世地告他老爸以后一定不会靠他，可是在现实面前还是不得不向他老爸低头。我听了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老爸托关系帮我找了一家好一点的公司，让我去面试。 那天我穿得人模狗样，去那家公司面试，服务小姐让我等会儿，经理正在开会。 我等了很久那个经理才出现，可是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傻眼了。 “刘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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