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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那些事之秋收 [文 / 陈峰] 天色渐暗，村里的灯光也渐渐的亮了起来，显得宁静而生气勃勃。
“老李，”这时，村西头的张玉柱从田里回来，路过开着小超市的李齐心家门前，看到老李正在往屋里搬白天摆出来的杂货，随即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说：“你去田里看过了吗？我家的玉米倒了很多，感觉早上那阵风不大呀，没想到会倒那么多！”张玉柱很是懊恼。 “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去看，唉，估计也是会倒掉的，这场风还是蛮大的。”老李边收拾东西边说道：“你吃了吗？你嫂子做好了，这里吃点吧。” “不了，给我拿包烟吧，”张玉柱把二元钱递给老李，拿了烟转身走了，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转身回来说：“老李，上次跟你说的事别忘了，我家亮子这个下个月初六走就要走了，我想就这几天把那事办了，请女方家人过来一趟，到时你可得过去帮我弄几个拿手好菜，别让人笑话我们老两口。” 老李面带着微笑说：“你放心吧，我这两天琢磨琢磨，我这两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乡下吃着可口，可不一定适合人家城里人的口味。”张玉柱听罢笑吟吟的道了别回家了。 秋收将近，村里的人也开始备战了，但是早上的下雨天气给村里带来了些许不好的心情。张玉柱回到家里，他老婆刘大玲一看到他上前一把拉住说：“他爹，亮子的事你跟李说好了吗？今天亮子又问我什么时候请小月家人过来。” 张玉柱听完一瞪眼，恨恨的说：“这小崽子，在这件事上想的倒挺周到。”随即看了看老婆一脸的企盼，语气缓和了下说：“我跟老李说过了，没定日子，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再定吧。亮子呢？” “哦，他出去了，可能一会儿回来吧，”刘大玲一听开心起来，又不忘了嘱咐道：“等吃饭时你跟他好好说说吧，咱家儿子要定亲了应该开心点！” 吃饭的时候张玉柱一家人就亮子定亲这件事做了决定：本月农历二十九是个好日子，届时邀请家在省城的辛明月一家人过来把张亮和辛明月两人的亲事定下来。张玉柱去跟老李把菜单及菜的口味详细的合计了一下。 转眼到了农历二十九这一天，李齐心早早的就带着家伙什过来了，刘大玲给打下手，开始忙活起来。亮子与张玉柱将家里上上下下又收拾了一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起到村口去等辛明月一家。张玉柱这心里一直是七上八下的，显得很紧张。儿子是在省城工作时与这个家在省城的辛明月谈上的，自家儿子虽然在他眼里也是个骄子，但人家必竟是大城市里的，能看的上这农村的娃吗？他对这件事，心里一直没底，还听亮子说人家父母都是在省城的银行工作的，父亲还是个领导呢，张玉柱显得很局促。亮子看了看手表，显得很焦急，已将近十一点了，怎么还没来呢。 “来了，来了，爸，他们来了！”张玉柱正思考中，突然，亮子喊了起来。他抬起头一看，果然，远远的开过来一辆小轿车。亮子说：“这就是明月家的车。”不一会儿，车子开到了张玉柱的面前停住了。辛明月从车子跳了下来，上前拉住了亮子的手，微笑着默默无语。张玉柱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乍看这辛明月顿觉得眼前一亮，不愧是城市的女孩呀，皮肤白白净净的，光洁靓丽；一双大而清辙的眼睛，一点也看不出城里人的高傲，一汪的纯真；身上穿着一件既说不上叫外套或上叫裙子的天蓝色衣服（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时下流行的韩式服装）；个头比自已家亮子稍稍矮了一点，也足有一米六五。张玉柱看罢是既满心的欢喜又满腹的担忧，不知道姑娘家里人是怎么对待它这个家村的男朋友----亮子。随即刚刚展开笑容的脸上又蒙上了些许的乌云。 “老哥呀，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上午银行有点事情处理了之后才赶过的。”这时辛明月的爸爸辛同走过来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张玉柱客气的说道。 “哦，没关系，没关系。家里请吧。”张玉柱慌忙地把辛明月一家引到家里。 回到家，李齐心已经将精心做成的饭菜摆到了桌子上，虽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也相当丰盛。一翻客套之后，大家都坐下了。“老哥啊，我们家亮子和明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你看我们乡下呀，都兴这么个礼数，所以想请你们过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事订下来，不知道你们两位是什么想法！”张玉柱思量许久字斟句酌的说。辛同一听把手中筷子放下了，面无表情，想了想说道：“关于明月他们俩的事儿，明月跟我说过几次了，我一直都没有对她表什么态，这一次我之所以一定要来一趟的原因，就是要声明一下我的观点，本来想在电话里跟老哥你讲的，但是想想那样不好。”辛同顿了一下看了看在座的人，咳了两声又说道：“原则上呢，孩子事情，应该他们自已做主的，做父母的给个指导意见就行了。他们这个事嘛……现在新农村发展很快，亮子也是聪明的孩子，我倒不担心将来我们家明月会有苦吃，只是现在嘛，两个孩子还太小，我觉得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吧，听明月说亮子在他们单位马上要提干了，还是先抓抓工作的事情再说吧。”齐同字正腔圆的说完了这翻话。只见张玉柱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爸，我们不是说好的嘛，你怎么变卦了，”辛明月这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我的事情我自已做主，不要你们管了。” “你给我坐下，一点都不懂事，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辛同喝斥道。 接下来的气氛紧张起来，张玉柱再也没提订亲的话；张亮和辛明月一脸的苦恼，好在有李齐心不停的说着圆场的话，这顿宴席算是过去了。 第二天亮子去了省城的单位。而张玉柱的心里也落下这块心病，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亮子的婚事，辛同那天话，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虽然他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确，那就是觉得农村的孩子配不上他们家明月；还有现如今这要秋收的庄稼遇上前阵子的大雨，倒的倒、死的死，再不及时处理，定是要大减产的。 这天，张玉柱从田里回来，到李齐心店里买香烟，李齐心问道：“老张啊，亮子后来来电话了吗？那事儿怎么说呀？” “唉，能怎么说啊？”张玉柱说着点上一只香烟，抽了一口，闷闷的说：“只说让我们两口别担心，他跟明月会努力争取的，老李啊，人家那是瞧不上咱农村的娃啊！” “我看也不全是，齐同不也说了，现在新农村发展的快，亮子会有出息的。我看你们家亮子也行的，虽然大学没考上，但这个娃爱学啊，他现在懂的可多呢。”老李安慰着张玉柱。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张玉柱又叹了口气说。 张玉柱又跟李齐心聊了些田里的事情，抽着烟回去了。 转眼间，田里的庄稼都熟了。秋天，对农民来说是最美的季节，虽然路边树上的叶子发黄了有点凄凉，但田里庄稼的黄色却是让农民无比欣喜的。农民是最知足的群体，不管老天对秋天的丰收做了什么手脚，不管天气的变化让田里的庄稼减产多少，补实的农民在秋收时总是以最激昂高涨的情绪努力的劳动着，这时田里的气氛都是生机盎然，与春天的生机不同，这是个动态的画面。他们田里说着、笑着、舞动着，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画面。丰收，是这一切的动力，再加上这两年国家的三农政策的贯穿落实，更是让农民多了一份丰收的快乐。 一片玉米田里，张玉柱夫妇正在辛苦劳动着，把一穗穗玉米掰下来扔成一堆，两口子的神情异常的凝重，手上干着活，心里想着亮子的事情。“孩子他爸，你说咱家亮子和那个明月能成吗？这个亮子，电话里也不透露一下怎么样了，”刘大玲嘴里嘟囔着，然后叹了口气：“唉，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张玉柱停住了手里的活说：“就算明月他们都成，我还得考虑考虑呢，你看明月他爸那副高高在上的样，我可不想和这样的人做一辈子亲家。” “人家必竟是城里人嘛，如果能成的活，咱迁就点不就行了吗，”刘大玲又叹了口气说：“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吗？” 张玉柱觉得累了，便叫刘大玲一起到路边休息一下。张玉柱从三轮车拿出装好的水喝了一口，看了看那田里大片的玉米说：“我还以为今年会减产呢，你看，还不错呢。”说完，脸上露出了笑容。 “爸，妈，我们回来了。” 这时，老两口回头一看，顿时脸上就绽开了花。原来是亮子领着齐明月回来了，刘大玲上去一把拉住亮子的手，面带着笑容责备道：“不是说好了不让你回来的吗？你看你，不但自已回来了，还把明月姑娘带过来，走吧，快回家吧，咱乡下土气大，把衣服都弄脏了。”说着，就要张罗着往回赶。 “大娘，是我拉着亮子让回来的，”这时，齐明月拉住了刘大玲说：“你看，这农忙了，就你们两个人，多忙啊！正好，我和亮子单位里都不是很忙，所以就拉着他回来了，再说，我真的很想先体验一下这秋收感觉，让我也去掰玉米吧。” “那可不行，”这是张玉柱搭上话说：“这是个粗活，你们姑娘家干不来。快回去吧。” “那人家怎么就能干了，”齐明月一边说着一边就拉上亮子一起走进了田里，“再说了我以后还要长期在农村生活呢，不先适应一下怎么能行呢？” 这下张玉柱夫妇算是傻眼了，两人互相看了看说不出话来。这时亮子回过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中午回去吃饭时，亮子向二老讲明了，这齐明月能走到这田里来的前因后果。原来，那天齐明月回去之后很是生爸爸气。一到家就赌上气了，不吃不喝。妈妈看着心疼就劝齐同，齐同说：“我可不是看不上刘亮，这小子挺灵性的，也配得上我们家明月。只是，现在真的是还年轻，我是担心他儿女情长，不把功夫用在学习和工作上。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让我们家明月上农业大学呢，不就是想着将来能为新家建设做出一点贡献吗？你看这才刚下学就谈上恋爱了。”齐同说着叹了口气：“唉，现在年轻人，不比当年我们了。所以咱这做父母的，得小心引导啊。老陈啊，我也是农村出身的娃，是很了解农村疾苦的。这几年国家的惠农政策做的好哇，对他们年轻人来说是个大好的机会。你看咱家明月天天没大没小的，我是怕她到了农村让人家笑话，还是先煅炼几年再说吧。”明月妈妈一听，脸上就开了花，忙去把这番话学给了齐明月。明月一听也很开心，打电话叫来亮子，两人一起去跟齐同表明心态。最终以“只有到农村才能更好的煅炼”为理由说服了齐同，然后就一起请假回家了。 张玉柱了解了这些之后，觉得很不好意思。是自已错怪人家齐同了，他想：原来齐同也是农村的娃啊！ 第二天，张玉柱一家四口带着农具走向了金黄色的田野，张玉柱看着路两边的田里粮食；听着后面亮子和明月唧唧喳喳的说笑声，就像那一会在树上，一会又飞向田里的嬉戏的小鸟一样。张玉柱幽黑朴实的脸上绽开笑容，心里想着：今年的秋收真是个大丰收啊。 清晨的红日下，人和金黄色的田野是那样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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