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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死亡,我只有哀悼 [文 / 方紫鸾]近来常常想到死亡,竟然没有恐惧,仿佛是想到幽暗的深谷中的浓浓的雾气,散着神秘的辽渺。心便止了疼,惟有清冷的空荡。 很小的时候不知道世间还有死亡,所以无虑。在乡村,田野里,麦地间,没有都市的热闹,却欣喜的奔跑,笑声比蝉鸣悦耳,比青草葱翠。即使摔倒了,也可以索性畅快地迎着阳光闭目,接受自然的光耀。 童年时,死亡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挽歌,甚至不会有任何一个音符跃动回荡。即使路径村中偌大的坟场,也以为那不过是个神秘的地方,无惧的与同伴相约窥望,甚至捉迷藏。 第一次知道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是小学六年级,那时已经来到都市。 同桌的女同学蒙被家人匆匆接走了,几天后回来时,她的左臂多了黑纱,眼睛红肿的觅不到光亮。 她对我说我爸爸死了。 之后她趴在课桌上痛哭。 我愣着,心竟然被扎了般的疼,望着她,我也哭。 隐约的我知道死亡如同天塌如同地陷,是躲不过的灾难,是那样令人惶恐的悲怆。然,那时候我还不懂得哀悼,我只是常常陪着蒙做功课或是听她一遍一遍地重复地讲述父亲对她未来的曾有的规划。 在那样的讲述中,蒙很是期望我的只言片语,但我只会聆听,毕竟没有真正的经历死别,毕竟我还太小,我真的不懂得哀悼。 蒙在初二的时候被送进了安定医院。病情稳定些便回家治疗。 那几年,我常去看她,她的后母对她尚好,可她的目光除了呆滞再无其它。偶尔认出我,也只幽幽地说爸,死了。 我终于明白了死亡的可怕,明白了有些人的死去对活着的人是一种灾难,于是我终于默默祷告——伯伯,愿您在天之灵保佑蒙,只要能给她健康。 少年的我并不悲观也绝不忧郁,甚至纯净明朗,以为我的祷告能带给蒙很好的良方。 成年后第一次参加葬礼是同一个办公室的一个前辈。她是在下班途中突发心脏病去世的,而之前大家还一起工作、聊天,她的死让我体会到生命的无常。 那样的哀悼是很过场的,但我真的悲伤,或许是我已经成长,已经忧郁,已经相信命运。也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离得太进太容易恐慌。 那是深秋,我漠然的望着片片落叶飘零,清楚的知道生命的陨落犹如叶子般脆弱,发芽、生长、泛黄,而后飘落。谁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于是更想紧紧地抓住每一天,让自己的生命在有限的时光挥洒。于是我认真的对待所有的人或事,不让遗憾在自己的生活中成为特殊的篇章。 然而我失望…… 然而我开始学会从容的面对失望…… 因为我终于知道真正的死亡不仅仅是死别,更是生离! 我去本市的大悲院烧香,我家是是信奉天主教的,但我仍然喜欢寺庙的渺远,即使大悲院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商业庙宇,而它隐匿的清幽仍旧那样的脱俗人世。 在那里我遇到蒙,她的目光灵动了很多,已经是居士了,更难得的是她竟然还记得我,其实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她说她在那里做事情可以常常为父亲哀悼。 我的心便颤了下,死去的人,与我们死别的人可以哀悼,那麽生离呢?生离的人呢? 在我看来,生离更是一种死亡,一种心理的死亡,比身体的故去更加的不可思量——明明都在,却永远的不相望,永远的在内心深处抹去所有的记忆的屏障,如同冬日里枯树的枝丫,看不到一丝曾经苍翠的迹象。 这样的死亡怎不令人惶恐,令人心寒?这样的死亡是天的旨意还是惩罚?总之是最恐怖的远隔天涯。 但如此,我仍然选择哀悼,把悼念当作是对死别或是生离的最好的放下……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种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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