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首页 | ![]() |
正文阅读 | ![]() |
本月排行 | | | 精品阅读 | | | 网友投票 | | | 晋级作者 | | | 繁體版 | |||
![]() |
||||||||||||||||
寂寞午夜,梦里是谁 [文 / 方紫鸾]有一种针叫做竹针,它不可能一下刺入,只能慢慢地揉刺进去,然而它给心的痛却是麻麻的,长久的,可愈来愈厉的!直到有一天……痛彻心扉。 离开电视台,和那几位编导告别时,我的脸上仍旧保持着我最常见的温婉的却又是极为做作的笑容。但我的心已在逐渐膨胀,把我的腹腔扩得满满地,奸像我五脏六腑中只剩下这颗心,而它竟是坏死在里面的。 我拦了出租车,告诉司机住址。 司机竟然笑着说不到一公里呀。 我不再微笑,拿出最普遍的刁钻女孩的样儿——脸部的肌肉下垂,大而亮的眼睛眯起斜视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嘴角和眼角的延长线几乎平行。我刻薄地说多事! 司机愣了片刻又恢复了笑容,那笑中有一些诡异,似乎他已明白眼前的女子的冷面冷语不过是一种可怜的死撑。在这个都市里,在他每天载的乘客中,这样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她们有体面的职业,有姣好的面容,有自以为是的胆识,更有着脆弱的心。 所以,他不会与我计较,会原谅我的无礼。 我扑哧地笑了,恢复了我的友善说谢谢! 我关了车门,只身走进暮色中时,听到司机的喊声找你的纸币上,有我给每个有缘坐我车的人的祝福。 我赶忙就近凑到路灯下,那张有些残旧的五元纸币上有一行小字——快乐每一天。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纸币的一角,挥动着。我说同样的祝福给你,不过往人民币上写字可是违法的,但法也容情。 我呵呵! 司机已启动车子,他最后的话语与车子启动的嗡嗡声混杂,但我仍听清了。 他说——你是个奇妙的女子! 我是个奇妙的女子吗? 我眨眼—— 我叹息——— 因为纵是千千万万的男人惊异好奇并喜爱着我的奇妙!但文不喜欢,抑或说他根本就从来不以为。我常想大约在他眼里我就是最平常而又平凡的人儿,甚至比不上庸脂俗粉。庸脂俗粉必定还会有她的绚丽多彩。而平常又平凡的我不过是这秋意渐浓时偶尔被风吹落的并未完全枯萎的叶儿,在落地之后便不会再有生长的可能。 揸蒌是我的必然。 我在淡淡的月光下笑。 我想念着文,想念着那个无法洞察我的奇妙的男人。 推开房门,我抑了片刻。其实一切与往日无常,我的小屋仍旧有一股潮潮的湿湿的却暖暖的味道,仍旧是我早上仓促而去时的稍显零乱的杂杂。 放下书包,踢掉鞋子,打开音响,我不开灯! 我在黑暗中听着歌,我可以这样一张一张地听下去,不吃不喝,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我活着,我甚至以为自己可以不呼吸! 我就是这样孤独地生活着,于是我创造想念,于是我渴求着推开门的刹那出现不同的景象,我与我想念的人儿可以懒懒地相拥着! 然而我想念的人儿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想念文的权利。 我们只有片刻的熟悉,那份熟悉不是以沉淀为感情,于是我们疏离后他定然不会知道那片刻的熟悉是怎样地占据了我整个心房。 这样想着,我“嘿嘿”地笑了两声。 打开灯! 桌上的小闹钟告诉我——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飞逝了两个多钟头。 此时已近凌晨。 然而我的大脑仍清醒异常。 我已经习惯了失眠,习惯了在深夜中睁着眼望着我眼前的那片天。虽然我知道那不过是普通的房顶,但我异想着它上面缀满了能发光的纸鹤。那光亮不醒目不刺眼,却柔和地能温润我的眼睛,我的面庞,我的身体,我的心! 让黑暗中的我呈现出完美的妖娆,幻想着自己的身体可以在平静中通向天堂。 如果有天堂,如果在天堂能够与文再重缝,我愿用—切换取。只是我知道文是不屑于此的。 文不会在乎天堂或地狱,不会在乎与我的重缝,文在乎的只是他自己。 我不快乐! 我冲着我眼前幻化出的那些有亮光的纸鹤们说。 我告诉它们晚上在电视台,那个长着一张长马脸,眼神阴阴的高个子的导演故弄玄虚的话。 他说——从你的眼睛可以知道,你是个将要把感情走偏的女子。因为你输不起,你也从未输过,所以你一旦输了就会沉沦。 他像个预言家似地轻轻松松地剖析着我。我好像在众人面前被他用一杯清水泼洒在脸上,我淡淡的妆容被水冲花,我三十岁的面容已经不起不加修饰的推敲。 但我倔强,我决心不帮那个电视节目写稿。 我不是演员,可我会掩饰。 我说我不会沉沦,我只把沉沦留给男人。 但我明镜似的知道,不爱我的男人又怎会因我而沉沦,而我不爱的男人他们的沉沦又与我何干? 报应! 我轻声说! 文的出现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是报应! 我想到肖,肖是我的前夫。我们恋爱了两年,共同生活了四年。可我从未对他说过爱,无论肖怎么哄骗,怎么哀求,怎么怒视。那个字像是溺死在我心中的一只蝴蝶,它没了翅膀,飞不出我的唇。我想那一刻的我比任何一个可以随口漫骂的泼妇更容易激起男人动粗的念头。但肖从没对我动过粗。他只是绝望地靠在那,眼里是死一样的萧色,仍如秋夜时寒冷的星。 好友彤说你对你不爱的男人冷绝得让人心疼,那时的你不再是至善至美的女子,你是个可怜但不可怕的小女巫。 是的!你并不可怕,因为你不会主动地去伤害。但你可怜, 你无意中的伤害不似利刃,但似竹针,你穿透别人心房的时候竟浑然不知。 肖是被我用竹针一点一点地刺进身心的。 他说世界上没有比得不到一直深爱的的人的一个温暖的眼神更令人苦痛的了! 我想到文的眼神—— 第一次注视文的眼睛是在他的车内,听着梁朝伟的≤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我偷望他。他的眼神!天啊!他的眼神与音乐的竟境融合,他的眼神透出孤独地可以把夜浸没得更加死寂的色彩,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颜色,或许可以称为是迷蒙的黑。但绝对是会让爱他的女人溺死在里的! 我常冲动地想对文说我愿意,我愿意为你而死呀! 于是我把自己的身体放入他的怀中。 我说我很虚弱,我需要你的怀抱。 我在两个多月前的夏天的傍晚与文相遇。 我游走在街上的时候,被闷热的天气折磨得快无法呼吸了! 我轻倚在文的车边时换来的是一句关切。 你还好吧? 文的声音亲切地可以立刻拉近你和他的距离。 而我仍然有些胆怯。 一年的单身生活让我对男人产生了恐惧。他们微笑着帮助你时必定是有企图的,如果你相信了笑容,那么很可能就要哭泣了。况且我是不了解男人的女人,我六年只与肖一个男人独处过,而肖在面对我时释放的又是他最单纯的一面。曾经如此简单的生活已让我变成一个无知的小女人,难怪那时肖对彤说我也不是不想离婚,但离婚后梅将如何生活,谁照顾她谁保护她。肖对我说你是个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的女人,不会洗衣不会做饭不会擦地甚至不知道换季了变天时要及时增减衣服。这让我如何放心?我说肖,这些你真的不必担心!其实我一直都会的!只是你处处都做到了想到了便以为我做不到想不到而已。但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肖忍住了眼中的泪。或许他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什么就是不爱他,就如同我一直都不明白文为什么就是不爱我一样。 人是很贱的动物! 但我对肖没有欺骗!我是透明的真实的,我从不骗人。 我与肖恋爱,结婚都清楚地告诉他仅仅因为感动。 而文昵?我始终不敢相信更不愿承认文是骗我的。我宁愿把所有的不好加在自己的身上。 我常常对彤说是我的爱逼走了文。 彤会替我点燃一支烟!她说你现实些,现实未必如你的想象! 我光滑而浓密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我僵硬的半边脸。 我一口一口不停地吸着烟! 我原是不吸烟的。 我看到女人抽烟,即使再优雅也会不耻。 抽烟的女人会让我想起旧上海滩的风尘女人,即使高级如陈白露也必是男人的玩偶,而我喜欢的人物———子君也好,清秋也罢都是洁净纯美的形象。即使她们不快乐,即使子君因不快乐而死! 我在补习班给学生们讲≤伤逝≥,讲到子君的死。我说她其实是因为怎么都不快乐才死去的!因为不快乐是—种可以致死的病。学生中大约是没有真正喜欢文学的,他们好像不大明白,除了满脸的疑惑还是疑惑。我只好释放一脸灿烂的笑容,因为即使我不快乐,即使我不快乐地就要死去,而面对他们,我必须选择笑容…… 不仅仅是缘于那不菲的讲课费,更因为那是我的职责。 而这时全班最高的男生站了起米。他说梅老师,我懂!我懂得不快乐是一种会让人致死的病。例如我们非常非常地想念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我们就会不快乐,而每一次想念都会加重病情,甚至死去。 我呆愣了片刻,我的泪花落在笑痕里。 我一直都在寻找懂我的人! 文?你是吗? 初逢的那天,我的胆怯和提防被文细腻而温和的笑容摧毁了。或许摧毁只是个借口,或许我分明已在刹那之间爱上了他。 我对文说我从小看过许多占卜的书,我对占卜略知一二。 文被我没头没脑的话语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就是那种永远处乱不惊的男人。 他仍旧温和地真诚地说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到我的车里歇一歇! 我挑了眉地偷笑,男人和女人之间当感觉来了的时候会像上帝不经意地就安排好了般地默契。 那晚我穿着布质的淡蓝色的长裙,披着一头黑黑的直直的长发。 文说穿布质衣服的女孩喜欢返朴。 我说穿布质衣服的女人喜欢回忆。 我们相视而笑。 我的手放在了我的膝盖上,文把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文说你刚刚还因闷热而目眩头晕,此时手怎么会冰凉? 我一下子红了脸,在他的手掌里转了一下我的手,他的手便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说因为你的车内开了冷气,而我已不能再承受些许冰冷。 文靠近我,我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英俊的脸。 我说你的头发浓黑且粗硬说明你是个坚强的男人,你能承受任何的打击,你的心肠有点儿硬。 文失声而笑。眼角竟显出些许细纹,添了几分苍桑,眼睛的形状也被拉长。那笑眯眯的眼睛是无限的蜜意和一丝坏坏的神色。这真是一双能够激发女人热情的眼睛,不是撩拨,不是挑逗。他的眼神就是竹针,在那一刻已刺入我的心。 我说你的眼睛很性感,只要你用心地看一眼,没有哪个女人不会爱上你。 于是文定睛地看我。 于是我笑着别过脸去。 那一刻我们还不知彼此的姓名。 彤说相信感觉的人都是情绪的人! 我想起三毛的话——某些人的爱情就是当时情绪,如果对方错把这种情绪当**情是本身的幼稚。 无疑我是幼稚的! 今年的秋天总是阴阴的,在我的记忆中这样连绵的阴霾的大气是甚少的! 我喜欢秋季,也喜欢阴天,这样在休息的日子里可以给自己一个懒床的理由。 但今天不是双休日,我没有理由懒在床上,尽管我已浑身疼痛。我知道我在发烧,但我必须得撑下去。 我终于晕倒在房中央,我软软的身体没了爬起米的力气。 我哭了!我的眼泪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我像作茧自缚的蚕儿把自己包裹在我悲怜的情感世界。 我又想到那马脸导演的话。 我是输不起的,我会沉沦—— 彤送我到医院输液,她默默地照料着我,眼里却没有丝毫对我的同情。 我哀求着她,我说不要在心里骂我,我不是故意生病的,我没有作贱自己。我只是因为想念———我说彤你可不可以帮我在院中去捡几片落叶,然后放到杯子里,每天将落叶醮上水,看它会不会能迟些枯萎? 彤摇头,她说如果水放多了会烂掉,如果水放少了也会蒸发。不要势图去改变自然,自然是规律,是改变刁不了的。梅,你面对现实吧!文从来就没爱过你,他放下你不需要用两个小时,你又何必用整颗心去装满对他的想念呢? 不,不!我在心里抗拒着彤的话。 我不相信文从来就未爱过我。 我和文初遇的转天就开始约会。 我忘记了肖最后叮嘱我的话——名利是诱惑不了你的!但你会被你自己心底的真情所伤,你不会轻易地爱上谁,但爱上了就会付出全部。梅,你要当心呀!你不了解男人! 我是任性的! 我不屑于去听别人的忠告,尤其是肖的忠告,他是个好人,却不是个可以让我信服的人。他的话永远都是我的耳旁风。 我和肖是在去年的中秋节那天办理的离婚手续。 而那天办离婚手续的只有我们。 我白以为真诚地对肖说希望明年你能月圆人圆。 肖笑了,淡淡地,有些无奈。 彤问你们在那样的日子选择分离,是为了记住吗? 我摇头,说只是凑巧! 真的只是凑巧,我们算错了日子,明白过来时也懒得去改了! 彤说梅,你是不是就不懂得给自己一些保护?你为什么偏偏要给自己留许多伤心的契机呢?我不相信你每年的中秋节会快乐,即使你不会想念肖,但你也会清楚地记起那是你离婚的日子。 我哑言!我和肖分居了半年才办理的手续。我以为一切都不过是一张纸的演变。 我对肖已没有任何的感觉,即使他在分居的时候把房子让给我住,即使他会趁我不在时,悄悄地把家里所有的已坏了的灯修好,留下字条——你要保护眼睛!我除了感动还仅仅是感动。所以我以为我不会在意我们在哪天真正的分离。 但我错了! 中秋节的时候文已在疏远我。 那天我收到了所有的朋友的短信,我看完后便都立刻删了。 我期盼的仅仅是一个人的一句问候。我不能有更多的期盼,我知道文是不会抽时间来看我一眼的!他对我已经没了那种渴望的感觉。 然而我还必须要生活着。 生活中还有太多让我顾忌的人。 我早早地在一家餐馆订了位子,我把全家人约出来吃团圆饭。 我们闷闷地吃饭。 我的父母已经老了,他们更加地不爱说话。母亲原就是喜欢沉默地,父亲笑的时候,他面部己松弛的肌肉会微微颤颤地。 我有些心酸。取出钱包,我塞给母亲两干元。我说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而我,你们不必担心! 母亲微笑着,她总是信我的! 一直不停地说话的是姐姐,她的高高的调总让找揪心。 她想说的话好像很多,只是那些都是她白己的喜怒哀乐。她终于说到了别人——她神秘地告诉我们一个远亲家的二儿子也离婚了。她说真是丢人现眼,一儿一女全离了,还瞒着,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鄙夷的目光无所顾忌地流露着。 我的脑子里空空的!她还说了很多,但我一句都没有听清。 我最终抑制住了自己,没有拂袖而去,也没有把已想好的话说出来。 我想说姐,我是你的小妹呀!今天是我一年前离婚的日子呀!姐,你不需要疼爱我,但你可不可不刺痛我? 我对家人一向都宽容到了极点,许是我早已习惯了姐的自私,习惯了父母的无能为力。 只是当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在清冷的街上,当初秋的稍许凉意覆在我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时,我感到了透彻的凉。 我把十指相交,让双手的冷刺激出些许温度。 我凄然地笑,我问自己还有什么? 我把自己弄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 肖发来了一条短信息,只有一句话——祝月圆人圆。 我的一滴泪无声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忽然很想找到一张肖的照片,我翻遍了所有可以找寻的角落。自然是找不到,我当初绝然地不保留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张照片。我绝然地认为不会再想起与肖的点滴,我认定了他给我的苦——不懂得如何让我爱上他,让我的生活中失去了光彩。其实我对肖的确是没有想念的,我已记不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肖是至今对我最好的男人,所以我会想起他。我终于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 我坐在桌子前,桌上放着文的照片,文温柔地冲我笑。 我把文的照片捧在手里。 我吻他的眼睛。 我平躺在床上,我的小粗布床单是粉底白花,暖暖的颜色,我相信它可以增强我的睡眠感,因为我需要温暖。 我把文的照片放在我的胸前,我的胸口有丝痛,我没有在意,我这样抱着希望能睡去。 半梦半醒着,我的思想依稀回到我和文的最初。 最初的我们是热情四溢的!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文就握了我的手说——你是我的妻! 我咯咯地笑着,没有掩饰我心中的喜悦和幸福。 我和文没有生疏感,我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我说文,我愿做你的妻!只是——文,你可不可以再专注地用你的眼睛望着我再说一遍。文,真的!你的眼睛很性感,我最喜欢你的眼睛,我不知道它盛满深情的时候是否像大海一样深。 文迟疑了片刻,笑着捏我的脸!但他没有依我的话而做。 我是最细敏的女人,我产生了瞬间的不安,也仅仅是瞬间,那时我们在一起实在快乐,我来不及多愁善感。 我们在深夜分手各自回家后,又开始后半夜的通话。 静夜里,只有文温柔又温暖的声音飘在耳畔,感觉他好像离我很近,猜测着文早已隐身在了隔壁,与我只有一墙之隔。我们的声音会触碰到彼此的心,因为我们的心是相连的。 我告诉文,我总有一种幻觉,我的房顶缀满了能发光的纸鹅,它们比星星还明亮。它们的光落在我的粉底儿白花的床单上,粉色多了丝银光,白花添了些晶透。我好像 躺在一个童话中的象征美好幸福的花床上。而这种幻觉是你带给我的,你让我感到了幸福。因为被爱很幸运,而爱人是一种幸福,你是我至今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而且只一眼! 文在电话那端给我一个亲吻,文说我幸运,我也幸福,因为我也爱你! 我说我们在一起会快乐似神仙,因为相爱似神仙。 恍惚地我好像听到文的轻叹,文说也不要想得太美好!生活是现实的!我们做不了神仙,我们都经历过婚姻,我们该知道感觉是会变的! 不!我是任性而又固执的! 我说我们既是朋友又是爱人,我们的感觉即使游移在这两种情愫之间也终是美好的! 文对我的感觉变得实在太快! 彤说梅,这有你的责任,你就是不了解男人!男人要的永远都是自由,是随心所欲,男人唯一愿负责任的人就是他的孩子。而有过婚姻又追求事业的男人他需要的不是爱情,爱情不过是他生活中的点缀。他们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把爱情和感觉划了等号,因为那样可以不负责任。所以梅,如果你想永远和文在一起就要给他自由,否则他有一天就会离开你,而他离开你的理由只有一个——感觉没了! 彤说到这时,嘴角有一丝冷笑。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彤该是了解男人的! 彤不是很漂亮却是我的女友中最有女人味的! 彤的男友伟在两年前为了彤抛妻弃子。 彤和伟终于可以厮守,然而彤越来越不快乐。 先学会抽烟的人是彤。 我没有问过彤为什么还不和伟结婚,我知道这个问题是会刺入彤的心底的竹针。 我想到这的时候竟然接到伟的电话。 这个中秋之夜真是多事之秋。 伟和彤在去观灯的路上,因为彤盘问伟是否给他的前妻和儿子买了数码相机而争吵。 伟告诉我他打了彤。 彤跳车而去。 伟说他开车一路寻找也没找到彤,给彤打电话彤不接。 伟这么说时似乎只有气愤。 伟已经四十岁了,虽然风度翩翩却无法掩盖内心的疲累。 伟说在他的眼里彤越来越像个没有教养的妇人,伟说彤变了。 我惨笑! 我说伟,不是彤变了!是你的感觉变了!当初那个令你为之放弃一切的是彤,现在这个让你揪心裂肺的也是彤。 唉!伟叹气!我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属于中年人的叹息声了。 伟说所以我明白了当初根本不值得! 我说所以你现在根本不打算和彤结婚! 对!伟不否认,伟说我敢把我的后半生拴在一个不懂得珍惜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的女人身上吗? 我的心又在痛。 我忍着痛,我说伟,这是一场赌搏,不为彤,不为彤有多么地爱你,只为你自己的这场赌博!你已经下了巨额的赌注,你此时放弃,便一无所有,但如果你继续投注,至少还有一半赢的希望。 伟是精明的生意人,但伟还是被我打动了! 我和彤通话。 我不听彤的任何怨言气语。 我说彤,你听我说你考虑好,你认定你们该如何?你闭上眼睛想,失去伟会不会有死的感觉。如果会,你是了解男人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彤应了一声。 我淡淡地笑着挂了电话。 我知道彤和伟没事了。 因为彤比我聪明,比我了解男人。更因为他们都下了很大的赌注,都不可能让自己一贫如洗。 而我和文不同,我们还没有投入这场赌博。 噢,不!应该说我早在第一次见到文时便以为我们投入了这场赌博,于是我早已用整颗心做了赌注。 可是文——文不过是在一个小小的池塘里投下了—颗小石子,当他发现一颗石子都会惊起波澜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手中的若干枚石子悄悄地放入池塘边一株向日葵的旁边,最多再看一眼尚未褪去的涟漪,便会悄然而去。 文,为什么你不多试一次,或许你第一次投石的时候,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是啊!纵然我不是最能够令你心动的女子,但我们毕竟有那么不可思议的非凡的开始,而且我是那么地爱你! 曾经我也想要控制自己对文的迷恋,但聪明的文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及时地激活我的情绪。 我欲罢不能地爱着文,我在他的怀中央求着,文,你可不可以让我少爱你一些。 文抱紧我,说不可以,我爱你爱我! 我喜欢文有力的臂膀,喜欢他把我拥碎在他的胸膛,喜欢他霸道地对我的占有。 不错!文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的! 文轻咬着我的耳朵,在我的耳边说我会让你越来越爱让你越来越离不开我! 我咯咯地笑。 我用双臂环住他的身体,我说那我就做缠死你的小女人。 于是他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以为我们是那么炽烈地深入彼此的身体和心灵,然而身体没有疼痛,心灵也没有震撼。噢,不!或许我们只深入到了彼此的身体,而心灵的深入不过是那时产生的错觉。 我投入地把自己交给文时,没有看到他温暖的眼神。 肖说过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得不到深爱的人的一个温暖的眼神。 我要和文讨论他的眼神。文温柔地制止我——他吻我的耳朵,吻我的脖子,吻我的眼睛。他总能那么轻而易举地软化了我,让我乖乖地顺从他。 于是我更加狂爱他,我彻底地变成了一个缠死他的小女人。 我相信懂我的文会明白这全是因了爱他。 然而文的电话越来越少。 我开始哭闹。 我委屈地问文,为什么? 文哄我,他说忙。 即使我爱傻了文,我仍然清楚忙是男人最常用的借口。 但我选择相信文。 我也知道文也的确忙。 文是极有野心的男人,他已是一家极具规模的美国独资公司的销售经理。 文给自己的人生确立了很多目标。 文在积极努力地争取每一个成功,他要争取在近期内升到市场经理的位置。 我说文我会支持你! 我去庙里烧香,我拜了许多菩萨,我求菩萨保佑文能够成功。我一共替文磕了二十七个头。 我真的有些头晕脑胀了,但是我快乐,我从未有过地执着地相信着神灵。 我盼望文的成功,因为成功是他最大的快乐。 我的手机又发出了收到短消息的声音,那平淡无奇的声音在中秋节的深夜里在我空寂的小屋里尤觉响亮。 我紧张地握住手机,已近十二点了,中秋节就要过去了,文终于想起我了吗? 那个曾说过要每晚抱着我哄我睡觉的男人终于在最后的时刻要给予我一丝怜爱了吗? 我闭上眼,让自己的心跳尽量平稳。 是彤,彤告诉我她和伟和好了,她们准备买房子准备结婚。 我该替彤高兴的!但我实在快乐不起来! 我给文发了一条短信。 我说去年的今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上至今对我最好的男人,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只想找到一个我愿对他好的人。可惜,现在我竟等不来那人的一句问候。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文很快回了信——在加班,很忙!祝中秋节快乐! 文,这样的中秋能快乐吗? 文,你不疼不痒的话就是一枚竹针。 竹针慢慢地揉刺进我的心,我疼得要晕厥了! 竹针——就是这样的一种针,不会一下子直刺入心,却会让人慢慢地痛起,如同无数条小虫在吞噬心尖的痒,直到痛彻心扉。 我苦笑! 我的眼里也是萧色,如同秋夜里寒冷的星。 文,你也不是懂我的人! 但我已深爱着你。 彤一直不相信我是一眼就爱上文的! 彤说二十岁时可以,三十岁时还可以吗? 我咚咚地一口喝下一杯冰冷的啤酒,我一边把玩着杯子,一边说我是的!我喜欢文的眼睛! 我飘忽的声音与幽暗的西餐吧的氛围无比的和谐。 彤有些动容,她说痛苦真的能让女人平添一份忧怨的美。 我咯咯地笑,我的笑声有点放纵! 我斜眯了眼,我问彤——我现在很美吗?彤笑着点头。 我和彤出了西餐吧时竟看到了海。 我呆愣的当儿,彤悄悄地对我说我替你答应了他的约会。 我仍咯咯地笑。 我握住彤的手问彤,你认为我需要男人? 不,彤搂住我的肩说我认为你需要爱。 我推开彤,我空洞的眸子如黑夜一般的黑。 我说我需要的是我爱的男人的一个温暖的眼神。 我默默地毫不在意地望着海。 海是彤的朋友,我与他只见过一面,但他说我美好的样子却已定格在他心间。而我甚至无心去推测他话语中的真伪。 海冲我微笑着。 海是那种彤所谓的有房有车有公司有素质的男人。但我说他没有文那样性感的眼睛。 我想念着文。 我和海站在河边的一艘残破的木船上。 河风吹来,彻骨地凉。 我着一套布质的淡紫色的长衣裤,显得整个人很单薄,很飘摇。 我不想和海说话,尽管他的眼中充满了怜惜。 尽管他大度地陪着我,我却并不感激。 我更加想念文。 我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我心里想念一个男人的时候根本就容不下别人,哪怕只是聊聊天,观观夜景。 我微闭上眼,我想象着海就是文。 我的声音如同魂魄从幽谷中飘出来的那样模糊和凄冷。 我说知道那句话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海应着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老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哈!我笑! 我在心里说文,对于我而言最遥远的距离是——明明你让我爱上你,你却佯装不知——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 真的是文让我爱上他的! 第一眼时的惊魂动魄让我夜不能寐;相拥时的一句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只是我的女人让我骨酥肠断;而稍许的关怀便会让我心甜如蜜;甚至文郁闷的倾诉都能让我对他产生纯粹的爱惜。 那时我已愈来愈感到了文对我的不在意。 我挣扎着,要从文的怀里脱离出来。 文嘻笑着又环住我,又与我温存。 我嗔怪着说文,你好坏!你是个坏男人!你太懂得女人的心了! 文不说话,不理睬我的喋喋不休。 他只与我温存。而后他一脸胜利的说我是第一个敢这样对你的男人,对吗? 我傻傻地点头。 他捏我的脸,他说所以你才会爱我。 我继续傻傻地点头。而后我疯狂地回应他,我真的很疯狂——我从来都没想到文弱的我能如此疯狂。 哈! 我突然的讪笑吓着了海。 海问你想到了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说一个美丽的画面。 海微笑着说梅,你好似雾,缭绕着却抓刁不住。 我冷静地望着海,海在我冷静的眼神中殆尽了笑容。 我想此时的我又变成了一个可怜却不可怕的小女巫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美丽的仙女。我小的时候常幻想着白己能够变成一个穿着白色纱衣的仙女——纯洁而又美好! 梦中仙女对我说一个人的理想只有当他死的时候才会实现。 我说是啊!人只有死时才会获得平静,而人最大的理想便是能够平静。 然而,我还活着,我无法平静。 我和文之间太像一个故事了。 我们始于激情,却没有感情的沉淀,于是我们之间经不起折腾。于是文很快就厌倦丁我的痴缠,厌倦了我每天的电话追踪,厌倦了我的撒娇,厌倦了我。 文说梅,你给我松梆!你爱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跌坐在沙发里。 我望着文,望着文的眼睛。我仍然没有从文的眼中找到温暖,文的眼里满是疲惫。 我说文,你忘了吗?是你让我爱你的,你曾说——你就缠着我吧!我会每天都带着你,无论去哪里! 我哭泣,我投入他的怀里,我反复地问文,你忘了吗? 文不语。 他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我吻他,胡乱地吻他的脸。我拙笨的吻技逗乐了他。 我停下! 我知道在文的面前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无知无味且幼稚可笑的女子。 我说文,你是不想对我怀有责任,还是不想对女人怀有责任,还是你原就是个没责任心的男人。 文让我躺在他的臂腕,文说我有责任心,只是我的责任心只能给我的女儿,她那么小,我却没能让她有一个完整的家。 文这么说时显现出少见的忧伤和脆弱。 我更紧地贴近文的胸膛,幻想着我的靠近能够给文力量。 彤说你爱他,你就心疼他,可你却比谁都让人心疼。 我苦笑! 我又理解了文!理解了文的忙碌,理解了文对工作的百分百的专注,理解了文对我的变化,甚至理解了文心中对我的疏淡。 我去逛街,一个人去逛街,去逛童装世界。 那是一个陌生的却万分可爱的世界。多姿多彩的童装绚丽无比.宛若一个个可爱精灵的小童。 我为文的女儿精心挑选了两套漂亮的衣服。我想文一个男人是不知如何打扮女儿的。 我把那两套女童装挂布我的衣析甲。无比欣赏自己的眼光——淡紫色的莲蓬裙配纯白色的棉质的小上衣;淡粉色的小外套内搭配了一件绒绒的白色小毛衣。 我想象着文给他女儿穿上了我买的新衣服。 想象着文吻了我梅,你真是个好女子。 我是那么快乐! 我对我爱的人是细腻而饱满的! 我一直没有机会把这两套女童装拿给文。 文再见我时刻意保持了距离。 他甚至——不碰我! 我是骄傲的,我再爱一个男人,也无法不要了自己的骄傲。 我应和他——也和他保持着距离。 中秋节的转天,我给文打去了电话。 我说文,我累了!给我一个结果,我不想再猜。 文说我真的忙! 呵! 我冷笑,说文,我只要一个结果。 彤说梅,你这是在逼他,而逼他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彻底地失去他。梅实在太不了解男人了!文现在或许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或许已经在考虑离开。你的逼迫是在帮他放弃你,而他一旦完全放弃了你,你又如何活下去? 是啊!我又如何活下去? 文并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结果,文有些气恼地说梅,你太偏执了,没有必要非黑即白,至少我们可以做朋友。 从爱人到朋友? 文可以轻松地转换角色,但我却不能! 彤说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这也是你和文给这个爱情游戏制定的规则的不同——文只要快乐,你却要爱情。你们又怎么会不矛盾?所以说梅,你该在心底里让自己彻底放下了。文不懂你!而你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懂你的人! 我知道彤说的都对,但是我不语! 我不能再次告诉彤——可是我爱他!我怕彤会把她手中的烟蒂杵入我的眉心。 我最后对文说今晚我要见你,半个小时就好!我把要说的话说出来,然后我们天各一方。 其实,其实我是要把那两套女童装给他。我一边和文通话一边打开衣柜——我总不能让这两套新衣在我的柜子里变旧变小吧?况且它们是那么可爱。 哎! 文叹息,说如果只为了这些又何必再见呢? 不!我要见你! 我坚持着。 恐怕不行!文回绝我,他说明天我要参加城市经理的考核,我不想破坏自己的心情。 噢! 我咬住唇,我说好吧!你去好好考试吧! 我总是愿意体谅文的! 我对彤说我不会再打扰文了。 彤问我你已经明白他不值得你如此厚爱了吗? 我摇头,我说我没有放弃爱他,但我放弃他!因为我已是他的一个小小的负担,一个急需放下的负担。 我失眠得更加严重。 我托腮深思间脑际闪过那首《偶然》:你不必讶异也无需欢喜,在转瞬间消逝了踪迹——于是我猛觉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爱的季节,但却是暂短的,而四季常青、爱情常存更是奢侈的。 爱的季节?它已远离了我!我已走入并沉迷在秋色里,即使拉上淡粉色的窗帘,即使关上所有的门和窗,封闭了与外界的所有交流,即使无从感受秋的萧色和乍寒。我仍然知道我的世界已无了爱意。尽管如此,奇怪的是我并不特别伤感,相反我很安适,一份连自己都不解的安适。 于是我点燃一支烟——我的确不是与烟有缘的人,不知道该如何拿捏抽烟的姿态,我只是想抽烟而已。于是我一手夹了烟,一手举了面精巧的镜儿,在镜中看到自己吐出的烟花,一时竟有些错愕——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它给不了我灵感,也治不了我的偏头疼,也不能让我在烟雾缭绕间寻到段段往事的踪影。于是我痛哭。 我疯了似的揉碎了一整盒烟,并且狠狠地投在地上。 原来爱情与这烟一样都是与我无缘的,曾经历过的情感不过是我感受人生的一个侧面,曾爱过我或我爱过的男人不过是我这种感受中的一个个亮点,而耀亮只是刹那。 那个不!我虔诚地乞求所有神灵,求他们助我。 我不要沉沦! 但是我知道我会有一段很长时间的沉淀。而在我沉淀的日子里,他们便成了我想象中的人物,美好也罢,丑陋也罢,却已不真实,已成虚幻,已成我内心的演绎。 于是我追忆,我承受着竹针愈来愈厉的痛。 我叹息——曾经有多少片断成为记忆,如今又在多少个无意中突然想起。然而?记忆是否是原貌的再现?我迷离的当儿,已不可能清醒。文,你意气风发的时候,可知我的心碎?倘若你知道我是如此的爱你,你是否会给我一个温暖的眼神,让我心底的那枚竹针渐渐软化,直到消失? 第二天的早上,我不再打电话叫文起床。 在文已疏淡我之后,我仍旧坚持叫他起床,这样我至少还可以每天都能听到文的声音! 我告诉过文有一天我不再叫你了,就是真的消失了。 文不以为然地点头。 我失落的同时也很明白文大约早已把我当成了一个喜欢疯言疯语的疯婆子,大约早已看透我每一次的叫器不过都是为了能够得到他的重视和爱怜。 文明白我是不可能不爱他的了,即使我消失。 文说你怎么高兴怎么不痛苦就怎么做? 文?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高兴与不高兴,痛苦与不痛苦全是你主宰的吗? 文,我要你一个温暖的眼神,它可以软化我心底的竹针呀! 风雨交加,好冷的秋夜。 我想起那个初秋的夜晚。 我在文的身边鼾睡。 我突然感到了凉意,我被冻醒,我一边可怜惜惜地喊着冷,一边摇文的臂。 文没有睁眼却露出笑意。 文说来,我抱紧你就不会冷了。 文果然抱紧了我,那拥抱几乎让我停了心跳,我的身心立刻温暖。 文,这是你曾给我的最大的幸福——你用你的身体温暖我的身体。 那时我想我们彼此都多么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放弃文后我只接到他一个电话,而那天恰好是我因想念他而病倒在医院输液的时候。 文说梅,我竞聘成功了!我已经升职了!哈哈! 文是那么喜悦那么兴奋。 从他的声音我分明地看到了他幸福的样子,分明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全是精彩。 文,你是个自己创造幸福的人,所以才拒绝我给你的幸福吗? 文继续说梅,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溢满找的眼眶。 我匆匆地祝福了文后便挂了电话。 我倒在彤的怀里,我哭泣。 彤说你该让他知道在他享受成功享受快乐享受光明的时候,你因他而枯萎! 不!我擦干了泪,我说我流泪不是为了我的伤心,只是为了他的快乐!彤,我真心地替他高兴! 文,你愿意把你的快乐告诉我,是否因为我毕竟是你生命中出现过的一个女人,是否因为你清楚地知道我是你一生中最爱你最关心你的女人? 我意想着,然而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因为文再也没有出现! 爱一个人时,分离会是一种痛苦,而绝望是会痛不欲生的!并且世上也没有什么药方以治疗这种痛苦——因为痛苦本身就是个治疗的手段。 于是我任由自己痛苦下去,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不让自己痛不欲生。 彤说你一直对文保留了一丝希望。 我默认! 我的手机里只留了文发给我的第一条短信——乖,我的妻! 我舍不得删去,留着它,就能让我不必怀疑我和文短暂的情意只是一个美丽的幻境。 文,我想念你! 我们短暂的激情沉淀不多少记忆,然而每个镜头都是属于我的刻骨铭心。 因为你是我的刻骨铭心。 我的心尖有你刺入的竹针呀! 海执着地约会我。 我忧郁的眼神不会给他一丝温暖的! 海仍说放假的时候可否可以请你去三亚? 我挑了挑眉! 海见我没反驳继续说曾经有人说丽江是世上最美的地方,如果爱上一个女子并想娶她为妻的话就要带她去丽江。而我心中最美的地方是三亚,我爱上一个女子并想娶她为妻的话就要带她去三亚。 我捋了一下长发,我不看海,我淡淡地说那还是请我去罗马吧!罗马是我心中最美的地方! 海不知所措,尴尬地似笑非笑。 我哈哈地笑!我笑得前仰后合。我笑得流出了眼泪。 海更加尴尬,海说梅,难道你是个不会感动的女人吗? 我停了笑。 我随意地拍了下海的肩说,我不能感动,我一旦感动了就会送给你一枚竹针,我不可能给你一个温暖的眼神,因为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叫文的人。 我拒绝了海。文给我的好处是我知道了我可以这样忘记我的爱一个人;文给我的苦处是我知道了我不可能再爱任何人。 我活在对文的想念中。 我不想工作不想挣钱不想快乐,只想把我和文的零零散散的些许片段遍遍重温。 文说梅,你愿意为我生个孩子吗? 我痴痴地点头,我说文,我当然愿意,我们可以生个儿子,他会像你一样优秀。 我和肖有过四年的婚姻,我不曾想过和他生个孩子。 我和文仅仅几次缠绵,我便想为他孕育生命。 我? 我不知道我如此的爱一个人是崇高还是低贱。 文,你告诉我呀! 我说文,如果我们注定会分离,那么就让我们好好一起过十天。 文摇头,说我要和你过十年。 文,你忘了你所有的话语了吗? 我没敢幼稚地把那一切当诺言,因为我知道即使是诺言也可以轻易地推翻。但——我多么希望你能记住些许,因为你说过的每句话,无论真假都已深植于我心。 彤说梅,为什么你的记忆力那么好,你该吃一种叫忘记的药。 我说即使我吃了那种药,我的记忆仍会很好,因为我心底的竹针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拨开记忆的门。 我已经整整二十天没有见到文了。 彤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清楚地细数着天数,如果过了二十年,你该怎么计算? 彤还说你可以不快乐,但你怎么可以不工作不挣钱?我们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自己。你有能力工作有能力挣钱,你是标准的单身贵族,你却偏偏要这样不死不活地。梅,如果有一天文又出现了,他看到你这个样子,就会更加地不喜欢!文那样的男人是不会喜欢一个萎靡不振的女人的! 导演说我会输不起,我会沉沦。 我笑!傻傻地笑! 彤拉我去酒吧。 我用十指梳了下头算是打扮了,我说彤,我好了,我们可取去喝酒了。 彤拦住我,她打量我。 我疑惑,低头看自己。 我穿着一条黑色的莱卡质地的长裤,一件黑色的紧身套头绒衣。 彤说别再穿这套衣服了,黑色不适合你。你脸上有女孩般单纯的色彩,你适合白、蓝、淡紫色。 彤从衣柜中取了一套湖蓝的长衣裤扔给我。 我没有换衣服,我站在了衣柜前。 我望着那两套绚丽的女童装。 我说彤,我得去找他,我总得把这两套衣服送给他吧!它们已经在我的衣柜里呆了一个月了。它们记载着我的当时情绪。 咳!彤轻叹,说你去吧,如果你能高兴!或许爱真的是不能等待的。 我站在文的楼下。 我踌躇了,我胆怯了,我像第一次见到文时那般得紧张了。 我抬起头,这是个晴朗的秋夜,满天的星闪闪发亮,天地间找不到丝毫悲凉和无趣。 这么舒服的夜让我不禁想多站一会儿。 我在文的楼下整整站了两个钟头。 我最终没有上去。 我怕我最后留有的一丝希望破灭。 我知道爱一个人时,分离是一种痛苦,而绝望是会痛不欲生的。 文,你会让我痛不欲生吗?即使会,我也不愿主动去揭开,我宁愿骗自己呀! 我傻傻地凝视着文的窗户,我幻想着文在窗前出现,我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我没能看到文的身影。 我甚至没有看到文房间的灯光。 是啊!文和我一样都喜欢昏黄的光,都不喜欢拉开窗帘。厚厚的窗帘足以遮住昏黄的光,我又怎么能看得到他房内的灯光呢?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站在她想念的人的楼下,只为看一眼他房内的灯光,只为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这是爱的奇迹还是爱的悲哀? 我又把那两套女童装挂在了我的衣柜里。 我在心里说文,若真有神灵你该知我心。 我开始努力工作努力挣钱。 我明白生活就是舞台,我们在这个舞台上都扮演着一个叫自己的角色。当舞台上的灯光亮起,只有神彩飞扬的人才会得到掌声,得到尊重。 我仍然是众人眼里出色的女子。 仍然是学生们最崇拜的梅老师。 我把自己分成了两个人。 回到我的小屋。 我仍然是想念着文的小女人。 每晚,我躺在床上。我仰望着房顶的那一颗颗幻化出的能够发光的纸鹤。我双手合十于胸前,我祈祷着愿文知我心,愿文能够给我一个温暖的眼神,软化我心底的竹针—— 一年后,彤和伟终于要结婚了。 我陪彤购置嫁衣。 我们在商场的通道处与文重缝。 文领着他的女儿。 我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 她竟穿了与我衣柜中挂着的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淡紫色的蓬蓬裙配纯白的布质的衬衣。 文说很漂亮吧,是我妻子给她买的。 妻子? 我望着文,望着已经非常陌生的文。 我幻想了无数个与文偶然重缝的画面。 幻想着文会问我你好呜? 彤说绝望虽然会令人痛不欲生,但也算是个结果。或许绝望过后还是重生呢! 我笑!我说彤如果可以重来,我仍然会让文的竹针刺入我的心,不管痛有多久有多厉。因为……我爱文!!
|
| 网友评论 | 以下评论为网友发表,并不代表若雨立场。 |
© 2008 RuoYu.Net 版权声明 意见反馈 网站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