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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相遇的是你，是我？ [文 / 冰美人]——一些人和另外一些人注定相遇之一 （一） 苏塔，一个食指样大的女孩，被主人欧芭发现的时候，她还藏在野天鹅翅膀的绒毛里，野天鹅是在给苏塔讲南方大海故事的时候，一不留神被欧芭击中的，直直地落下来，像一丛黑色的焰火。 “天哪，对不起，野天鹅，还好，伤的是翅膀。”欧芭小心地抱起野天鹅，奔向炊烟的小屋。欧芭细细给天鹅包扎，当他看到藏在它翅膀里熟睡的小人，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 从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女孩：有一个食指那样长，黑色长发直至腰际，穿一件淡紫裙子。她应该不是天使，天使都穿白裙子。 欧芭轻声呼吸，仔细打量这个奇异的精灵。呼吸的微气惊醒了她，她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害怕，只是顺势向天鹅的翅膀靠了一下。天鹅的身体因疼痛抽搐了一下，她注意到它伤口殷有鲜血，心疼地用小嘴吹着气。 小东西，不要怕，我是欧芭……欧芭给她讲话，可她从来不理会他。欧芭给她找来水和小食物，她以绝食来抗争。 欧芭心想，这小东西还真是倔强。 （二） 野天鹅的翅膀慢慢恢复了，小东西渐渐开始理睬欧芭。欧芭害怕她孤单，放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在她旁边。天鹅要远行了，可是原来携带精灵的翅膀下，因枪伤绒毛褪去，再也不能承载任何重量了。 她于是留在了欧芭的家。并且郑重其事地告诉欧芭，她叫苏塔，不叫小东西。自己平时以蜂蜜为食，不喜欢吃欧芭找来各样的零食。她喜欢吃小蜜橘，口中总有一个吸管，方便她随时汲取。蜜橘熟了的时候，一片小橘瓣便可以是一天的主食。于是欧芭买了好多蜜橘。 欧芭给苏塔制作南瓜车房子乘凉，夏天苏塔不能吹空调。于是整个夏天，欧芭几乎想要睡进冰箱。 带苏塔外出游玩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出租车上，苏塔被揣在欧芭上衣口袋里。好奇的她不时地把头探出来，欧芭用手轻握着她，凑近玻璃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司机听见客人自言自语，总觉得不真实，频频用后视镜看。 也有时候，苏塔想一个人出去兜风，她需要个人的空间，欧芭会打车送她，付给司机应有钱数的三倍，要她坐在司机上衣的口袋里。倘若苏塔坐上副驾驶座位，一个急刹车她就会飞着冲到玻璃上。安全带对她没有任何意义。等她玩够了，司机打电话给欧芭，到某某店接她。是的，她需要一个交接仪式。不然，一个人会迷路，再也回不了家。 苏塔怕冷，欧芭让她睡他那张床，他害怕她睡小床不小心会掉下来，把她放在中央的位置。在她看来那是一片草原一样大的床。欧芭会给她盖上一块小布，等待她睡着之后才安静地睡在她的脚下。 欧芭上班的时候会带她在身边，作他的办公小伴。偶尔苏塔闲来无事，会在口袋里翻跟斗，有时候，他还会听到她要求去方便所发出奇怪的吱吱声，每当这时，他会微笑着故意装作没有任何回应，气得她一直踢他的衣袋。 欧芭带她去看戏剧或者电影，这是她最喜欢的。有时候大笑，有时候悲伤。回家之后要求欧芭和她一起，重演一遍剧中的情节，欧芭总是歪着头，笑着应。演到感动的时候，苏塔会流泪。泪水很浅很细地垂下来，被他看进记进心里。欧芭双手捧起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傻孩子，这不过是一场戏码，怎么还当真了呢。 苏塔开心的时候，会在欧芭的掌心跳舞，欧芭就这样静静看着。工作中所有的疲惫都在刻一扫而光。 有时候苏塔会生气，把自己关在南瓜车房子里，很久不出来，急得欧芭好话说尽。恨不得举起南瓜车房子，要把她揪出来抱抱才好。 起初欧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疼爱她。可是后来，欧芭想，也许最初的梦想，最大的幸福，便是每天和苏塔在一起吧。 （三） 直到有一天，欧芭说，苏塔，你作我的女朋友好吗？我喜欢你。 苏塔嘟着嘴，吸管吹出一串美好的气泡。那好吧，我也喜欢你。 苏塔开始打扮自己，不再是一件淡紫色的裙子。她用他买来的布料做了许多样式的裙子。会因为欧芭不经意的赞美高兴很久。可是每当看到别的女朋友能做的事情她一样走做不来的时候，她想要离开他了。 可当她听到他送给她的mp3在愉快地唱歌，忽然觉得，不能离开这个送她“音响”、给她做饭、帮她料理一切的人…… 一个梦好像很长，镜子里的苏塔不再是小小的，食指大小。而分明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她用劲推他的肩，欧芭不耐烦地挣扎着起来，看到小东西苏塔变成了一个女子，不再只是一个食指大小！ 欧芭，我**了。苏塔眼角湿湿。 欧芭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是真的，真的苏塔，高高瘦瘦的苏塔。他一把抱起她，轻得很，像云朵。 究竟哪个是，原来的你？ 我心里睡着的那个孩子，也就是食指苏塔，我们是一个人，她代表着我的爱情。我受了诅咒变成食指大小，神说要等有一天，有人来拯救我，我就可以变**了。欧芭，原来是你。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食指大小是，现在的也是。 我很轻，害怕风，无论如何，你要记得抓紧我的手。 …… （四） 此后苏塔，不再住在南瓜车房子，她把它摆放在最心爱的案头，那是她爱情的家。 不再只以蜜橘为食。开始学着下厨，给忙碌一天的欧芭做他爱吃的饭菜。笨手笨脚，失败的时候懊恼得偷偷流泪。 为欧芭打开空调，整个夏天，欧芭不必一天到晚想要睡进冰箱。 只是欧芭不能再带她到处走，她不能再，充当办公小伴，在他的口袋里肆意乱为，发出令同事愕然的吱吱声，不必被托付给的士司机，不必交接仪式，不必被他手捧着看戏剧或者电影。 不能在他的掌心，跳舞。 欧芭每每上班都叮嘱她：不要出去跑，我担心，害怕你飞了。 于是苏塔乖乖呆在家，望着窗外落叶满地，风很大，这么快就是秋天了。她想象欧芭带着小东西四处走的一幕幕，不觉笑出了声。或许，有些记忆足以让人一生去回味。 苏塔很知足，欧芭总是在工作之余打电话给她，苏塔，我想你了，想你在我的掌心跳舞。 每每这时，苏塔知道他一定累了。 （五） 直到有一天，苏塔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苏塔奇怪，怎么人，其实并不像欧芭说的，声音都是呼气如兰，她浑浊的嗓音让苏塔频频作呕。可是苏塔因着她是他的朋友，温和地应着。 而这个她竟是，他放出来伤她的箭。 苏塔不懂。爱与不爱，岂能一念之间。 欧芭如往日般回家，拥抱苏塔。苏塔后背冰凉。欧芭把她脑瓜抬起，对上自己的，苏塔你好像发烧了，这么烫！我背你去医院。你要多喝水，自己知道照顾自己才行，我也不能天天在家陪你啊。 欧芭，伸出手，我想在你的掌心，跳一支舞。 （六） 别跳了，病好了再跳。我们去医院。 风起。 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苏塔笑得很好看，没有很难过的样子。 胡说什么，你走了我会觉得很寂寞。不如这样，春天我把你种在土地里，到了秋天，就会结出很多的苏塔。满树都是我爱的女孩，一定好玩极了，你想象啊，好象人参果一样。有的苏塔帮我洗衣服，有的打扫房间，有的做饭，有的看电视，有的写小说，有的在静静地想我……她们就会都争先恐后地听我的话，不像现在，我只有一个苏塔，捧在手心怕化了。 那要是她们同时要你同她一个人玩呢？只有你一个，她们如果都生气了呢？ 那我就把自己种下，来年结出无数的欧芭，一个欧芭照顾一个苏塔。 哈哈！苏塔一下子把欧芭的手臂甩得很高，没想到，自己竟顺着风势飞了起来，身体之轻让她可以远离地面，难道真的，到了要离开时候？苏塔一想，风沙便趁机淘气进了眼睛。 幸好左手被欧芭紧紧拽着，才不至于就这样直直飞出去。苏塔想到自己像氢气球一样飞，就怕得发抖。苏塔有恐高症。 欧芭一把把她抱回在怀，起风的马路人影恍惚，写满了慌张。她听到他的心跳不同往常：“不要飞走，苏塔你想吓坏我啊！” 不开玩笑。她都告诉我了。欧芭，大风之后会下雪，多穿衣服。 阿芭，你跑哪里去了！飞沙走石，那个她在不远处呼他。 他不小心的回头，松了手。苏塔倾斜着飞旋起来，越飞越高…… 欧芭在后面奔跑，呼啸着：苏塔，回来，快回到我身边来！我爱你！不要和我捉迷藏啊…… 声音渐渐，苏塔听不见。却眼睁睁。 高楼，摩天轮，缆车，似过眼云烟。 苏塔穿越云层的一刻，世间下了雪。 （七） 那个梦： 苏塔，你可以变**，只是身体会变得很轻，如果不小心，大风的雪后，你会飞回到原来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神没有告诉苏塔，凡人爱上精灵，如果有一天失去，那么，他将在月圆之夜变成有灵魂的猪。可是有谁知道，在它的心中，依然深深地睡着一个小人——被他呼作小东西的她。 神也没有告诉苏塔，人间也有人面兽心的女巫。 后记：这便是故事的结尾。这样的解释，似乎不是很成立。变成猪？怎么听，都像是笑话。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其实没有谁比有灵魂的猪活得悲哀，它从生下来就是被人宰食的，看起来快乐得无忧无虑，除了吃，便是睡。它的语言，它的灵魂，它的爱，她将永远不能听懂和回应，她甚至，除了嫌弃它又脏又懒，再没有别的！她将不再认得它！有时候有灵魂更加痛苦。于是它宁愿自己装得很快乐，到被宰杀的前一天，照样可以笑呵呵，一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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