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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纸鹤 [文 / 孤鹜飞] 搬家的前夕,很偶然的在衣柜里找到一个纸盒子,大概是放了很久,包装的颜色很是暗淡,只能依稀分辨出几缕粉红。
正踌躇着该如何处理这个不明物体,男友恰好打来电话,说是要过来帮我收拾,我顺便提起这个盒子,他极有兴致的说道, “你说,这个盒子里面会有什么。小女生的日记,小娃娃,悄悄藏起来的巧克力,情书?……还是……潘多拉魔盒,当小蕾同志打开的那一瞬间,世间的灾难蜂拥而出。然后,就由我,英俊的骑士,毅然解救你这个粗心的公主。” 我笑了,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盒子,只因它的神秘未知,便唤起了我们隐藏多年的好奇、童心和幻想,普通也变为不普通。 挂掉电话,我轻轻地、慢慢地,甚至有些神圣的打开那个盒子,当我看清盒内的东西时,我惊呆了。 一满盒的千纸鹤! 蓝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小小的千纸鹤! 那么娇小,那么鲜艳,那么平和。一只只千纸鹤都昂着头,张开双翅,翘起尾翼,似乎时刻准备着背负希望,飞出纸盒,飞出寓所,冲破一切的枷锁,打破自己作为纸鹤的命运,只为自由,只为呼吸,只为使命。 我无力的靠着墙角坐下,是的,我很无力。这个纸盒,在我脑中就是一个空白。我只能确信不是我所为。自从父母离异后,我便拒绝一切在我看来不成熟的东西,我的生命,不会有任何粉嫩的色彩。 随手拿起一只天蓝色的纸鹤,放在手心仔细端详。记忆里,儿时,母亲似乎告诉过我怎样用一张方形的纸,折出一只可爱的鸟儿。似乎还记得谁说过,只要把愿望写在纸上,纸鹤就会帮你完成。我就曾把我们一家画在纸上,也折出一只很大的纸鹤,只可惜,后来被风吹没了。 想到这,我略带紧张的拆开这个蓝色的小精灵,果然有黑色的字,很秀气的字迹。 “昨天见到你笑了,很灿烂,我很开心,真的开心。” 我一头雾水,又接连拆开几只。 “我想,你见到这些,会是什么时候。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理会它们吧。” “今天睡午觉的时候,你流口水了,很可爱。我悄悄怕了一张照片,希望你不要生气。” “你奶奶去世了,你呆呆的望着窗外,你哭呀,使劲的哭啊,你哭出来啊。” “求求你,不要这么忧郁、孤独。” “你喜欢吃东街那家的福建馄饨,咖啡不加糖,下第二节课后要睡十五分钟,对不对?” “真希望能把你拥在怀里,抚平你的忧伤……但是,我不能。” …… …… “我们,十年后会怎样,三十年后?六十年后?你会忘了我,是吧?” “我知道你喜欢粉红色,为什么要拒绝!” “我见到流星了,我许了愿望——希望能给你快乐、顺利。” ……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我是女孩。” “我想我喜欢上你了,不,是爱上你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 “我今天见到那个男孩子了,你男朋友?我躲在厕所哭了一场,心里难过。” “我又问你题目了,其实我会做。你的睫毛真长,头发很好闻。” “昨晚睡觉你又踢被子了,真像个小孩子。不要感冒了哦。” 一张张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在我的脚边,我使劲的擤了擤鼻子,当拆开最后一只千纸鹤后,盒子里面只剩下一张粉红色的正方形纸片。 “我已经折完了九十九只,最后一只,希望你帮忙完成。蕾,我爱你。” 纸片上有一滴很大的泪痕,我仰起头,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下,静静的落在地板上。 我拿起那张纸,学着记忆中妈妈模糊的样子,折起这只——最后的千纸鹤。 男友推门而入,从后面轻轻地抱住我,说, “蕾,我们结婚吧。” 我没有说话,把那只不完美的千纸鹤放在手心,风一吹,纸鹤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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