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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侵蚀 [文 / 萧何] 窗外下着雨，一个人的雨如同我的架子鼓不挺地敲敲打打，斑斑驳驳，在窗子上流出一道道泪痕。我欣喜而恐惧地看着一切。你知道，我爱雨，因为雨水可以浇灌干涸的心灵；你也知道，我怕雨，怕世界陷入无尽地黑暗，怕上天的哭泣，怕在死一般的日子听自己毫无节奏地心跳，怕孤独，怕一个人寂寞地品着寂寞的咖啡，苦涩。
台灯一如既往地陪伴，我的守侯，热气袅袅地从杯中浮起，氤氲出一种诡秘。我只有手中这支沉重地笔，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桌子，空旷地心似乎战栗着回声，想哭泣，双眸干涩地没有一滴泪水。 我抬头看到墙上用红字写得刺眼的誓言，不知道这代表着一种不服输，一种倔强还是仇恨，或许时间将一切温柔的圆润都变成伤害的碎片，然后又把这种硬邦邦地隔绝，演化成一种淡淡的思念。一如淡淡的紫，在亦真亦幻里，演绎成忧伤的甜蜜，演绎着爱与恨的的交融。 我想埋葬，却终究只是埋藏，纵使欺骗得了上帝也骗不了自己。我想打捞起心中纷繁的记忆，却只感到藓苔长了脚，从心窝窝里慢慢爬出，爬上心头，在夏雨里一季地疯长。我心中的跑道像一条宽长的海藻发出古朴深邃的幽香，细雨点缀的夜，天空只有斑斑点点的星光，被雨水温柔抚过的操场如玻璃纸般迷眼，胶质跑道泛起银灰。我不躲不避，踏着雨水，溅在脸上，你不远不近，身后相随，陪我奔跑。我喜欢这种张开臂膀地飞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味道，我喜欢你静静陪着我，整个操场的空旷，整个夜晚的清宁，整个世界两个人的心跳。呼吸急促有力，脚重重地砸到地上。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无法忘却这种美好，我狂笑，要你驱除我的落寞，慰藉我孤独的心，在极度空虚极度乏味的日子，你是我的救命稻草，然而我却又跪在地上向上天忏悔祈祷。 第一次做伴出去，雨下得很大，没有伞，便任凭雨水狂吻着每一寸肌肤。前方的路已经很模糊，乖巧，叛逆，我不知道自己的脚该迈向哪一个方向。新买的苹果炫耀着新生的美丽，突然散落了一地，红润的脸颊有了疤的痕迹，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个个落地，弹起，滚落，污泥。没有言语，手忙脚乱想尽快拾起，却只知道，深深的眼眶里噙满了液体，大概我不能品尝出，这些苹果到底是甜美还是青涩，我全然不顾地坐在地上，雨里，脸埋在双臂里。 永远不会懂，这到底是一种对清纯的追忆，还是对无知的讽喻，尔或在某些人某些经历某些情意某些洪水般汹涌的现实冲击中慢慢建立起的可悲的成熟，而成熟，必定是从戳破幼稚的梦幻开始。或许上帝也像我一样任性，会无端地撕破云朵，无端地心烦，无端地哭闹，无端地在压抑的生活中想寻求精神的寄托。位子挨着窗，我便常常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呆呆地看外面的世界湿了一遍又一遍，想淋雨，像天使那样趿拉着鞋子游荡在水里，然而我只有怯懦地躲避。 我很怀念你脸上若隐若现的孩子般迷人的笑容，我很眷恋你眼神中那一丝似有非无的游移的情意，我很欣赏你清晰潇洒的笔迹，我很在意你每一个问候的甜蜜，我很渴望再次和你漫步雨中，我很想回到过去，或者忘记过去。 我幻想着明年的那一天，和你一起漫步在未名湖畔，在和风柔雨中，享受着久违的欣喜，我害怕曾经一个人坐在博雅塔下的孤寂，我害怕梦想破灭的痛苦。我也曾在心中刻下要跟你杀进北大的誓言，而今，一切成了缥缈的虚幻，我再也抓不住自己那缕游荡的孤魂，出卖背弃。雨水的侵蚀，已让我彻底把自己遗失。 抹去记忆，抹杀温情，用沉默向世界控诉，一切在没有开始之际预演残败的结局，或许这是对死去的灵魂最好的祭奠。 你在教学楼的门厅里徘徊，似乎对这倾盆大雨很无奈。漠视鄙夷，我疯也似地扎进雨中，亲近，亲近，雨水让我清醒一些吧，让我高唱着“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我看到雨水在我心里汇成了旋涡，旋涡，倒映着你迷茫的双眼；我听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瓦解，瓦解，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音。猛烈地雨水几近让我窒息，可我仍旧冲着上天吼着“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颓废也是另一种美......”对不起，无意义！看见了吗？我的泪水。看见了吗？脆弱的花瓣不堪一击。看见了吗？蝴蝶在风雨中折翅。看见了吗？我一贯高傲的头颅垂得很低很低...... 那夜，我发了高烧，拼命抬着铅重般的眼皮，明天考试，却拒绝睡觉，看着窗外依旧猖狂的暴雨，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你的身影在雨水中渐行渐远；昏昏沉沉，嘴里呢喃的名字竟是你...... 没了一贯的明媚，没了一贯的细腻，没了一贯的关怀，没了一贯的相随，你说你了解我，我摇头不相信。你再不会在我最需要时出现，最不会伸出坚定的手，再不回给我安慰，给我信心给我动力，给我信念......即使挥不去你眼睛里的笑意，即使挥不去你讲题时脸上专注的表情，即使挥不去你眉宇间的坚毅，即使挥不去你打球投篮的帅气，但当把爱改写为恨，当把一种心灵的相依转换为悲哀的仇敌，当我不知该用任性、幼稚、倔强、自尊来形容自己还是用可悲、可笑、可怜来形容你，当看着光荣榜上你的和我的名字，我哑然失笑。 “又差一点点，几分而已。”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亦有欣慰，亦有遗憾。雨过天晴，天空竟有几片浮云的惬意。年轻是资本，无所谓对与错，但，高三，容不得挥霍，我再也无法承受雨水的侵蚀，我承认，我很卑微。 直视着雪白的墙上血红的字迹，嘲笑自己所能利用的卑微的意义。我不服！缘于内心的挣扎，爱得咬牙切齿，心却在一点一点一块一块地碎成一片一片，散落了一地，无从拾起。 我知道，命运中注定了寂寞，注定了你要求我的靠自己，我知道剩下的路会布满荆棘，但或许慢慢我会麻木，慢慢我会习惯，即使不心甘，即使仍留恋，但我坚信，没有你的笑颜，没有你的扶助，没有你的相伴，自己还能挺立，还能保持一贯虚伪的坚强，自己不会再害怕风雨，不会再沉浸于孤单，我坚信，有梦的心不会沉沦，有鲜花的路不会黯淡...... 真的，我希望这是埋藏而不是埋葬。 真的，我希望这是铭记而不是遗忘。 真的，我希望你能看到我这篇拙劣的文字，明白我的心地——是爱不是恨。 “以宁为目标，冲击北大......”随着这张纸被滚落的泪水打得“叭”得一声响，我在心底默默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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