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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令 [文 / gaocai] 题记:为什么战争总冠冕堂皇地喊着“为了和平、为了人民”
何时蹲在战壕里的人们能意识到那方的他却是自己的兄弟…… 将军令 其一:沙场点兵 “全线杀敌!” 战士们习惯听到这肃穆而坚定的声音,尽管他们已经疲惫不堪。或许他们没法听出将军的厚重嗓音中有的是尽量掩饰着的沙哑。 “前为劲弩手,敌人距离五百步时射击;戟兵和矛、戈士居其后,随时准备出击迎敌;羽旄手守两翼和背后,防止敌人偷袭:所有将士都以我手中的令剑为令……”将军义无反顾地登上指挥高塔。 弓弩呼啸声、剑戟碰撞声、厮杀声、哭喊声………… 其二:暴雨过后 夜静悄悄的,经过暴风雨冲刷后的夜晚不就是这样的吗。甚至受伤的士兵也没发出呻吟,只是独自拭着伤口。 “多少天了?”将军打破了沉寂。 “已经对垒五十八天了,有探子说敌方副将受伤,将军。他们这次失利之后,短期不会再进攻了,他们。”协参领回道。 “五十八天了,是啊,等过了端午就离家半年多了。”将军喃喃, “粮食后备供给,怎样?” “将军,这……”协参领无法回答,只好说,“敌方也好不了,打得都是阵地战,他们的粮食供给线早被我们截断仨多月了,无非硬撑。现在我军精神大振,一鼓作气,必能完成老将军遗嘱,完成统一大业……” 将军将军师的话打断,“去请太师傅。” 其三:迷途 “恩师,”将军行礼,“到现在,徒愚笨,至今不能参透,望恩师明示,告诉徒儿答案。” 太师傅白发参参,一脸正气,听到将军的问题,不自觉的巍巍一颤,叹道,“你还是无法忘怀,哎,你又怎能忘怀……” “好,老奴今天就为将军讲个故事。” 其四:往事 “已经近三百年了,我也是听我的太爷爷讲起。俗话说‘飞鸟绝,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当年大汉初定,功臣被大王逼迫,也就是我给你讲过的‘人中三杰’的故事,你还记得吧?” “恩师是指,汉初,因刘邦怕臣子功高盖主,残害张韩萧之事?最后张子房凄凉隐退,韩信悲愤丧命,萧何苟且居世。这与我的问题有何关联?我不明白。”将军愈加迷惑。 “天下事皆出一源,那时的太将军,也就是你的上祖父,也是护国元老之一,执掌朝中军事。看到奸臣当道,以死谏在位的皇上,株奸臣、行仁政,结果反被小人诬陷蓄意谋反,当朝天子龙颜大怒,被赐以满门抄斩。太将军知道难逃此劫,本愿以身示忠,未曾想朝廷负责抄家之人,反将所有家眷一路保护至大漠,原来他向来仰慕太将军,当时表示愿拥太将军为王,他自己愿意鞍前马后,在塞外大漠建立没有是非争斗的小国。而此时的太将军虽愿以身示国,奈何妻子怀胎已八月,不愿无辜的妻儿受株连,故就在这塞外定居了下来,依地势建防御,与这的牧民、狄人修好,日子就这样过了下来,一晃这已过了三百年……” “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依旧未能摆脱战乱,反而一代代一出生即被赋予戎马一生的谶言?”将军闭了闭充满血丝的眼睛。 “不久,你上祖母临盆,也是天意,却是一连双生,两个都是男孩,其一便是你的祖父了。”太师傅平静地道出这不为人知的事。 “我祖父还有个兄弟?”将军从未听人提起过此事。 “现在除我之外,整个国家无一人知晓。”太师傅满脸沧桑。 “两人从小师从众家,师多来自太将军的食客,有儒、墨、纵横家、法家……不一而足,当然也有兵书战法,太将军亲自授之。时光荏苒,太将军也一年年苍老了,只是本国事务仍亲历亲为,故国家一派祥和,国泰民安。那一年,你祖父二人行了弱冠之礼,太将军问他们将来如何治国。你祖父作为兄长首先答道愿像太将军一样,重民生、重无为而治,与民同乐、同苦。太将军叹了口气,转向二儿子,二儿子答道愿杀掉中原昏君,还中华百姓一个太平……太将军听到这儿,转而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其五:石破天惊 “当人们再找到他时,他已口中喷血而归西了。” 将军听得心惊胆战,问道“啊,是谁的回答害他抑郁至此?” “看来你依旧未能读透苍生,将军。可谁又能参透?正是那时流传你刚说过的这句话,才有了这近三百年的杀戮不止……”太师傅叹道。 将军再次迷茫,“请师父指点。” “将军若生在当时,会认同谁的治国方略?”太师傅避而不答,反问道。 “我应当赞同上祖父的吧。” “那你心中自当认为是那个二公子杀死了你太祖?”太师傅紧追不舍。 “我不能确定……” 太师傅接着说道,“自此,兄弟都认为对方忤逆了父亲的旨意,不久就反目了,开始只是将自己的治国方略付诸百姓,听他们以论善恶公道,渐渐的国家子民也分为两方,一方指责大太子只敢蜗居此地,将天下的黎民于不顾;另一方则认为二太子必会将来之不易的安定葬送,国家灾难不远了。渐渐的双方各有了自己的后备势力,再后来发展为兄弟阋于墙……” “就是因为此,我们才被赋予杀戮的使命。”将军似乎有了答案。 “终于一日,二公子留下一封决意书协同他的军队离开了这里,信上说他已割袍断义,而且会在几日后攻打中原,杀掉昏君,还天下一个太平……”太师傅算是回答。 “再后来呢?” “不久他就出师中原了,开始玉门关、嘉峪关都被二公子攻下,但大公子明白危险马上会来的,不久中原的大部队就会源源来到,他让人们修战事以备后用。”太师傅道。 “后来二公子引来了大量的军队吧?” “不错,二公子后来因战线太长,只能回到大漠,中原军紧随其后。但二公子自幼生活在此,利用地势将中原军队一批批的引入更深、更远的荒漠,引入死亡之谷,来的人不几日化为了累累白骨。再后来,大太子实在不忍如此残酷的战术,为中原军队指明了一条回去的道路,并利用修建的战事,将二弟和中原隔开。中原因此得救,也再也没闯入大漠的实力了。但大公子这一隔也彻底割断了俩兄弟的情分。二公子发毒誓必将生杀大公子,甚至无所不用其极,曾派奸细以投亲为名,向国那唯一的水源投毒,你知道在大漠对水源不敬意味着什么。大公子为了整个国家的子民,义无反顾的进行了保卫战。”太师傅神情痛苦的说着。 将军泪流满面,“师傅,自此我们后辈的命运就被决定了—一出生即意味着为战而死。” “你曾一次次问为师,为什么要战争?为什么战争明明为了国民,而国民却一个个因战争而死去?为什么一代代人一出生就要赋予为国而战的使命……这就是你苦苦追问、我迟迟未能回答的答案。”太师傅取出怀中那支羌笛,一片凄凉声。 “因为敌方即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的长辈忍痛隐瞒了这一切,为了国家……”太师傅轻声说道。 “哈哈,谈什么为了国家,是他们将原本完整的国和家毁了,还要后来者拿着生命将一切毁的更彻底。甚至还不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毁,为什么要战,我们怎会知道我们手中沾满了自己兄弟的鲜血……”将军痛诉。 “别说了,一切皆是天意,与先人无关……”太师傅泪流满面。 “就是他们,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断送了后辈的一切,将他们牢牢套进宿命的枷锁,毫无反抗的力量。”将军痛哭。 “你错了,他们的确是为了子民、为了宗族,忧国忧身到白头,整个国都可作证……”太师傅 “以天下为己任,到头来无非成全了自己。他们留得生前身后名,一个个登上庙堂的高墙,再也莫道什么‘立我丞民,莫匪尔极’,是他们将万民永远地推向了水深火热之中。” “放肆,你这是大逆不道之言,教不严,师之惰。……” “师父,是你的错!我自小学兵书、习战法,本就是一个战争的牺牲品,为何你要教我忠孝、教我道义,教我为人的道理,我好痛苦,我该怎么做?” “为了后人不痛苦,他们决定隐瞒……” “隐瞒到我们一无所知!隐瞒到我们只知道战不知为何战,只知道奋勇屠杀却不知是在屠戮自己的亲人?”将军打断太师傅的话。 “老朽过得也不会好!必须守着这天大的秘密,受良心与忠义的炙烤,受对与错的煎熬。你曾一次次问我为什么要战争,为什么从小教导是给人民福祉,却时时让他们生离死别……我又何尝不自问为什么,可我参不透,我也不愿让你打小就背负对与错的双刀,所以我让你等等,等到今日,我发现我又错了,这样的你依旧如我般日日痛苦,时时煎熬,今日我告诉你一切,我也不知是对是错,我只想你能减轻一些痛……” “多谢师傅成全,徒儿知晓了。”将军满脸的迷茫。 其六:痛苦后依旧是痛 北风怒号了一夜,在质问人们为什么。将军这一夜明显苍老了许多。 “将军,太师傅……他……他归天了。” 凛冽的寒风紧跟着协参领口中的噩耗涌进将军的帐篷。 “这是将军留给你的,将军。”协参领手里拿着一封信函。 “我一生都是生活在矛盾之中,只有教了个懂忠孝、行仁义、文武皆行的你,甚是欣慰,告诉了你事实之后,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上将军的死,我认为也是他自己的原因,一方面他愿功垂天下、精忠报国,他又不得不考虑妻儿家族,或许两个儿子的治国方略只是他的头脑永远斗争的两极。而你说的对,两兄弟的争斗也是有自己的私欲之处,或一统天下,或安享一生,皆然。我知道将军会怎样做,去吧,他也是个明君,他长你几岁,是你兄长。到时候先祭奠一下祠堂先人。”末了,还有“师绝笔”三字。 将军痛苦欲绝,“谢恩师成全,教不严,师之惰,您因我而死啊。您不会白死的,天下会太平的。” 终:抉择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丞民,莫匪尔极……念兹皇祖,夙夜敬止,先人、恩师尚飨,我去了……”将军跪拜在祠堂里。 将军拿出将军令剑和虎符,一纸议和书朝前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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