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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文 / skying] “天明你就要离开,不是吗?”她搂着他的身体,娇气的问道。
他推开她的手,坐了起来,穿好了衣裳,然后看着窗外的夜晚,外面是下着雨的...... “给你的...”她嫩白的手里捏着一块玉,那是苏州有名的玉器店里买来的和田玉。 他默默收下,然后将挂在墙壁上的一把配剑取下,冷冷的打开门,带上斗笠,留了一句话,然后离开了。 “有人问我来过没有,就说已经很久没来了。” “昨夜城东,张掌柜突然被人杀了,听说是一位青衣少年所为,官府正在极力逮捕贼人。”一位酒店食客,正在谈论最近发生的几大命案。她细细地在一旁听着,手里的算盘已经早已错打了帐目。 她知道是他做的,因为张掌柜和他有杀父之仇,不单单是张掌柜,她知道这以后还会有很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人名会死。她只担心他。 “师傅,世间那么多人该杀,我又怎么杀的完呢?”他冷默地问着一个凶狠面目的人。 那人狠狠一掌打得他大口吐血,然后说道:“说什么废话,想报仇,去杀就是了,只要你不被杀。我所授的武艺,可以说让你报仇绰绰有余,要不是这间客栈的女主人在我落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我懒得管你的屁事呢!” 他从垂倒的尸体上,拔出了带血的剑,然后挥向一个跪着的女孩,似乎是仇人的女儿。 那女孩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剑锋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他转身离开了。 她惊奇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然后是抱住父亲带血的尸体哭泣。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听说他曾是这里的伙计!”一位官差拿着他的画像来询问。 她明白这些衙役,只是来敲诈点酒喝,方圆百里谁不知,她的客栈藏了不少朝廷钦犯。若不是她爹是朝中一品大员,早就有人来封店了。 “大人,这人已经离开很久了,有事么?”她一边吩咐小二端上酒菜,一边陪笑道。 “老板娘,生意兴隆啊,其实没什么事,有人告他杀人,我们一直在追捕他。” “哦,原来如此......大人慢用,我招呼客人去了。” 她辞了几位差役,有些忧虑地回闺房了。 “大人,小女子愿意出钱三千两,悬赏捉拿杀父仇人。另外参与此次缉拿行动的一切衙役都会有额外的奖赏,至于陈大人您自然是不会少的,我已经备了份大礼派人送入府上了。”她冷漠地对父亲的故友陈知府说道。 “此事乃本官分内之事,何况姑娘的父亲又是在下的朋友,自然是不会懈怠。但是本官有一事不明,那贼人为何独留小姐一命。”陈知府笑答道。 “这是我手绘的画像,好让差役们认清了他的相貌。”她没有回答知府的问题,仍是冷冷的答道。 陈知府接过画像,心里被那张冷煞的脸惊住了。 “希望大人不要误事,我先告辞了。”她站了起来,转身就走了。 “苏州四大豪门,赵李张王,全被灭了门啦,这件事情整个苏州城都轰动了,你还不知道,就这半个月的事情啊!” “是么,那杀人的人,是谁啊!” “还未查清,但是听说曾经是东城客栈的伙计。” “东城客栈,哦,那估计难抓了。” “哈,恩,我想也是。管他呢,反正四大豪门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灭了也好。” 她住进了东城客栈,她和老板娘相识了十年。 第一次见的时候,是父亲带着她进当时的苏州知府,也就是老板娘她爹的宅子。她乘父亲不注意,偷偷溜进后院花园,见到她穿着一身锦衣,坐在小池畔,喂鱼。她急促的脚步把鱼儿全都吓跑了,那时老板娘生气地看着她。后来成了闺友,父亲常来拜访,也不知谈些什么事情。她也不管,尽和那时的老板娘在花园里玩耍了。 直到,有一天父亲说已经答应了知府大人,将自己许配给他的大儿子,她以死抗婚,被父亲罚关进闺房,不能再出家门半步。 “你是小青儿,真是小青儿啊,我是芸啊,这么多年未见,还以为你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呢!”她一进店门,就被老板娘认了出来。 “芸姐?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韩红玉。”她故作不认识的样子,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除了陈知府和仇人知道她的存在以外,整个苏州城再也不允许其他的人认得她,这样才最有利于保护自己。 她定了房间,然后离开了大厅,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芸却是一直注视这位酷似幼年挚友的少女的一举一动,直到她消失在客栈的走廊。 芸的父亲来信了,说不久要回来探望她。芸没有太在意这事,自从父亲入朝为官以后,除了托她一箱一箱地往京城运财宝以外,几乎不会过问其他的事情,也有三年没提起回来的事情了。 她将书信放进梳妆用的盒子里,关于运钱的信她看完全烧了,惟独这封,她留着,留着一份希望。 “芸,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回来了,放下了一把剑,脱了夜行衣,躺在她的怀里,忧伤地问道。 “因为你快要饿死了啊,傻啊,难道我会让你饿死?”芸有些欢快地答道。 “可我始终还是会死的,因为我杀了那么多人。”他望着她的眼睛哀伤地说道。 “我不让你死,你就不会死,就像当年我救了你一样。”她将头靠进他的胸膛,答道。 “可我还是会......”他想继续说些什么,她吻住了他的苦痛...... 外面风声很紧,他躲在她的房里,每日只是看看师傅留下的剑谱,研习下武艺。偶然打翻了她的梳妆盒,一张书信落了出来。 “七月初三,父归。” 青儿住进这间客栈的唯一目的就是等那个仇人,也就是半年前犹是店里伙计的人。另外她还暗自花大价钱请了一位杀手,追杀那个人。 “你真不是青儿啊,呵呵,看来我真的认错了。”芸又一次问了她同样的问题,见芸那样诚挚,她差点想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苦笑着。 “喝一碗龙井吧,天气很闷啊!”芸试着和她搭腔,她依旧狠心冷漠着。 “芸儿,等我报完仇,我们离开苏州,去南疆隐居吧!”他温柔地对她说道。 “那真好啊,那是什么时候呢?你不是说要去一趟京城吗?”她又是惊奇,又是欢喜地答道。 “不用了,后天的黄昏,如果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你在家做些准备吧!”他认真地说道。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说归隐的事情,她明白那复仇真的到了最后了。她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怕他那时无法回来,但那也是命啊,她只能承受!和开这间客栈的那个爱自己却病死了的男人一样,她也只能承受,因为她无法左右,他的命运。 一只飞鸽进了青儿的房间。 “藏,客栈,杀,七月初二。” 青儿大喜,出了房门,要了一桌酒菜,一个人庆贺。 芸出去置办了几件风衣,旅行用的,刚回来,见青儿要了一桌好菜,便凑上去,问道:”今天心情不错啊,要了这么多酒菜,有客人来?” 青对着她傻笑,突然间发现芸手上有件男式风衣,感觉有些不对劲。芸怎么会突然买了一件男式风衣呢?那信中写了仇人就藏在客栈里,难道是...... “师傅,能否让我晚些死,我想先报了仇。”他问着挡在路上的师傅。 “呵呵,你认为我会放么,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吧!最多你死了,你的仇我来帮你报!”那剑客冷笑道。 “此话当真!” “我何时失信过,不过现在还不是杀你的时候,过一会,等买主来了,我要当她面杀你” “哈哈,那么就等吧!看是哪位要在下的贱命!” 不久,隐隐约约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却是从渡口过来的。 “别挡道,知道这里面是谁么,乃当朝一品大员,胡大人。”那马车夫骄横地呼喊道。 “不是七月初三回么,怎么初二就回了啊!”他惊喜地问道。 胡大人以为是自己女儿派来接自己的,便揭开车帘,胖胖的脸露了出来,说道:“是芸儿派来的人么,我心急着回去看她,所以提前一天回了,你......” 他未等胡大人说完,变一剑割破了他的喉咙。车夫惊吓而逃,不出十步,被他师傅一剑刺穿了胸膛。他惊呆了,没想到他师傅的剑法如此之快。 “你还是做不到狠啊,又差点留下活口。”师傅讽刺道。 “呵呵,还是师傅无情啊!”他也嘲笑道。 “芸,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兰花,很美的。”青儿想了一宿,仍觉得有必要确定下芸是否认得那个杀自己全家的人,若是她的什么重要的人,她会犹豫或是放弃。 “是么,不错啊,那带我去瞧瞧吧!”芸今天心情很好,因为黄昏的时候就可以和他一起去南疆了,虽然只是希望,但是已经足够始她欢喜了。 青便带着她去她与杀手约定的地方了。 “爹!”突然从远处,传出熟悉的声音,是芸!她怎么会来。他惊诧地看着芸抱着她父亲的尸体在那里哭泣,让他想起了那个他放过的女孩。 芸和青儿一直藏在路边的草丛里观看,青问她是否认识那个仇人,芸回答说不认识。 青也出来了,带着杀死他的信号。 他正在忙着想怎么向芸道歉的时候,师傅的剑刺穿了他身体。 “不要!!!”芸又一次惊呼,她这次完全崩溃了。他要死了。 青儿这时站在一边傻了,说道:“怎么你认识他的,怎么会,你明明说不认识的。” “这里的事情,看来已经完了,我走了。”他的师傅冷冷地说完,然后骑着马走了。 “对不起,芸,一直以来,我都瞒着你。你的父亲其实是我最大的仇人,还记得我常说的那个四奸商逼死好人的故事吗?其实,是四奸商勾结官府,逼死了我的父亲。” “不要说了,我不听,我不听....”芸被真相吓怕了,直摇着头,用手拼命压着他的伤口。 “芸,我不行了,我不想到死了,还是骗着你,其实当年我是装饥饿,骗取你的同情,想进你的家门,刺杀你父亲,谁知我刚入你家,你父亲就被征召入京了。” “那我们呢,我们呢?不要说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要你死。” “我们是真....真的......对不起!芸!”他死了,死在她的怀里。 芸自杀了。葬了他以后,寂寞地悬挂在闺房里。 青儿疯了。狼狈地跑到大街喊着:“你说过不认识的,不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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