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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你好吗 [文 / 孤鹜飞] “我很好,你好吗?”,我坐在石凳上,久久盯着这条刚发出去的短信。
已经是深秋了,青石板处处透着股沁凉。这时候的岳麓山是萧瑟的,那情景就像一个年老色衰的女子门前,冷清的只能听见自己落泪的声音。没有踏青的游人,没有暧昧的情侣,只有漫天舞动的红叶,像无数断翅的蝴蝶从高空坠落,拖着血痕累累的身躯温暖起这片冰凉的土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恰似置身在一场肃静的祭礼。 今天,是我20岁生日。 整个下午,我逃离了寝室,躲在这里,拿着手机,等着第一个给我祝福的人。可是,没有。 今天下午,我换了手机号码,谁都没告诉。我只是期待,期待一份名叫“缘分”的惊喜。可是,没有。 秋天的太阳逐渐褪为夕阳,半山腰的宁静也被晚风打破,“沙沙”的响起一片,似乎稍不留神,我单薄的坚强意志,也会“沙沙”般,被风吹散,随风逝去。 我在等待,等待什么?不清楚…… 一阵轻快的铃音送走了我的忐忑、浮躁与不安,手机响了,是他回的短信。 “我也很好,可是,你是谁?”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刚刚舒展的脸颊又忍不住爬起了忧伤。 “对不起,这个号码我的一个朋友先前用过,只不过……我好久都没跟他联系了。我今天,只是想看看它是否还存在。” “是吗?号码还在,可是我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现在的人经常换号码。” “我知道,我找不到他,再也找不到了。他现在什么号码都没用,他离开了我,永远都不会回来。” “他再也不会来?这么说,你一个人?“ “今天是我生日,20岁,一个人,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 他很久都没有回,大概在琢磨我话的真假,5分钟左右,铃声响起, “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可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谢谢。你是个好人。” “为什么?” “我们彼此不知道长相、声音、姓名,仅仅因为一个曾经的号码而相遇,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无聊的人,把那条短信删除,或是骂我一顿。可是你却相信我,还和我聊天。” “其实,和一个陌生人聊天很轻松,很随意。” “不会遮掩,不会尴尬,是吗?呵呵,我们很象一本书里写的那样呢。” “就像《情书》中的那样?” “对,就像渡边博子与藤井树,只不过我们不会爱上同一个人。你经常读岩井俊二的作品吗?” “只读过他的《情书》,上高中时我认识一个女孩,她很喜欢岩井俊二的小说,那时候我是个小愤青,对日本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为此我们还经常发生争吵。” “那后来呢?” “后来,都考上大学,各奔前程了。有一次,忽然想起了她,就熬夜把那本书看完,倒是明白了很多。唉,不说她了,你的朋友是怎样的人呢?” “他?也是个好人,喜欢笑,喜欢和我抬杠,喜欢规划未来。真的,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甜蜜蜜的。” “你们……是情侣?” “算吧,我们曾经有过一个约定,可是两年前,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他,背叛了你?” “是,他离弃了我,带着他的画板永远睡在那条开着鲜花的山涧里。别人都说,他死了,可我不信。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他叫我名字的样子,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我的鼻子忽然很酸,两颗温润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滴在手上,两年前的眼泪终于在今天为他落下。 “你很爱他,是吗?” “是,我很爱他!以前我一直装的很清高,满不在乎,我怕自己不够矜持,被人耻笑。今天,当我终于可以面对现实的时候,却疼得忘了怎样去后悔。我要大声告诉他,我在乎,我爱他,我可以用我的一生来爱他。” 我抽泣着,任由泪珠倾泻着自己的委屈和痛楚,我知道自己19岁的时间所剩不多,来不及等他的回讯,马上写道, “去年冬天,下着好大的雪,回家的时候,看到学姐阳台上放了一束玫瑰,很红的那种,摆在那里,把什么都比下去了。那应该是她的情人送的吧。他也送过我玫瑰,却被我骂了一顿,因为我喜欢百合。” “人啊,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还记得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女孩吗?你和她很像,今天也是她生日,她也说玫瑰过于俗气,比不上百合的高雅。其实,她的那种鼻子对百合是很过敏的。” “那你们俩怎样?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很了解她。” “没人真的了解她,谁也走不进她的心里。她就是那样,冷冰冰的,不在乎,也不相信爱。我和她同学五年,熟悉她的所有习惯、好恶,得到的永远只是个背影。 “你放弃了?不再爱她?或是,你根本就没爱过她。” “有些人会一辈子装在心里,我放手,是想她没有负担的去生活。有份记忆已是很幸福的事。好久没去想往事了,今天是怎么了。” “我愿意一生行走在这黄土的大地之上 一生牵一匹马 一直向草原走去” 我哭了,为我,为他,为那曾经的诺言。 手机响成一团,我擦了擦泪,轻轻的按下拒听键,他发来短信,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你接电话,只说一句就好。” “她爱你,她一直都爱着你!祝你幸福快乐。” 天完全黑了,半山腰的风吹得更加肆虐,一片枫叶从我的领口滑过,慢悠悠的落在我的鞋上。手机响了,七点四十二。 我关了机,慢慢的把卡取出来,蹲下身去,把它埋在岳麓山的土里。 我换上原来的手机卡,找到冰的名字,写道, “我很好,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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