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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哥哥 [文 / 小红帽子] 捡来的哥哥
那年我8岁，姐姐10岁，年纪不大担子可不轻，挑水煮饭喂鸡喂猪扫地，全包揽了。本是贪玩的年龄，被硬生生地剥夺了自由。每逢同伴来邀，只能摇头回绝，妈妈说他们命好啊，有爷爷奶奶帮手，也有哥哥姐姐分担家务。自己也曾被热闹的嘻戏声吸引着偷偷跑出去玩，但结果只能换来辛劳的母亲的训斥，甚至是棍棒，也就学乖了。我和姐姐的童年是一段苦难的记忆。其实我们那个时代，每个人过得都不轻松，只是，只是我家的劳动力特别少，爸爸外出挣钱，爷爷奶奶上了年纪，只有妈妈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我和姐姐便早早地学着帮手了。 姐姐和自己一样柔弱，常常累得偷偷地垂泪。苦难的童年给我们的内心投下太多的阴影，让我们萌生了生下来就是为了干活的念头，小小年纪的我们对人生产生了质疑。曾很希望有个哥哥来帮自己分担沉重繁琐的家务，也曾很希望有个哥哥可以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夸口，可以保护自己。可是，没有。 一天，难得上县城一趟的妈妈回来了，没有带回我们期待中的糖果，身边却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陌生人。妈妈告诉我和姐姐，他是捡来的，以后给她做儿子，让我们叫他哥哥。他长得比我和姐姐高一个头，很瘦，眼睛里白的特别多，怯生生的。哥哥来得如此突然，我和姐姐都有点惊讶。 他的出现犹如在我的平静的生活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我和姐姐起初并不喜欢他，他也是一个人做自己的事，很孤立，不跟我们交往。但毕竟是和我们分担了家务，于是我和姐姐都高兴起来。他长得高，所以挑水的事自然就交给他了。一想到这事，我就特别开心。我痛恨挑水。我的家建在一个小山包上，据说风水不错，但却苦了我和姐姐，挑水要走两里左右的山路呢。稚嫩的肩上压着沉重的担子，我常常是走一段歇一通，挑到苦时便坐在地上偷偷地哭泣，不敢让别人看到，怕被笑话。最令人气愤还是挑水经过小伙伴的家门口时，常常会遭到他们的戏弄。有了哥哥，这回我和姐姐便是得到了解脱。我想，那时我的梦里都是带着笑的。 村里年龄相仿的都上了学，姐姐也上了一年级，哥哥已经十四岁了，怎么就不上学呢？我问妈妈，妈妈说，他家里太穷了，没办法让他读书；而且他有个严厉的父亲，常常毒打他，所以他就跑了出来，在街上流浪。妈妈还说小孩子不可以随便跑出去，外面没吃没喝，要挨饿的，晚上也只能流落怎街头。当时见到哥哥时，他已经在街上流浪半个月了，奄奄一息地躺在车站的长椅上，是妈妈把他领回来的。 妈妈对哥很好，我们相处久了关系也很融洽。我常常在想：哥哥的家在哪儿呢？会是怎么样的呢？常常设想，自己离家出走会不会像哥哥一样呢。但我想，我是不会离家出走的，我胆子小，怕黑，我也爱家，我也会想家。可是哥哥会想家吗？他从没跟我们提过他的家事，也没说过想家。也许我们的家就是他的家了吧。 一天中午，我们吃饭却找不到哥哥，找遍了村子，都没有他的影踪。有人说看见他往大路走了。难道他要走了，要回家了？心急如焚的妈妈叫上堂哥骑上自行车沿着大路追赶上去。太阳从中天慢慢往西斜，直至把天空染成红色，最后变成黑色，还不见妈妈回来，我们都很焦急，担心哥会出事。整个夜晚，被焦急等待的我和姐姐拉得老长老长，最后终于熬成了黎明。第二天上午，妈妈和堂哥才出现在我们面前，可是后面没有跟着哥哥。妈妈的话证实了我们的猜想，哥哥想家了，他要回去了。妈妈和堂哥把他送回了老家。妈妈说，哥哥的家真的很穷，她不忍心让他回去受苦。也许，也许哥和我会想家会舍不得家一样吧。再苦再累又有什么所谓呢？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哥哥就这样走了。没有告别，没有叮咛，没有征兆，无声无息地如来时一样突然地在我们的面前消失了。我和姐姐难过了很久。以后的日子里，我又拿起桶，挑起了水。当沉重的担子压在我的肩膀时，我总会想起哥哥；走在蜿蜒的山径上，我心里总是在想：也许挑水太辛苦了，要不哥哥怎么会走呢？ 哥哥的到来，给我的苦难的童年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但还未来得及着色，又消失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哥哥也该长大**了吧，你的家该早就变了样了吧。你近来好吗？我——一个曾经的——弟弟，想念你啊，哥哥！ 200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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