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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宿命 [文 / 灵魂一隅] 我们都曾年轻过,都曾经走向过远方。
远方是横亘在我们生命之前的一个概念,它或许是以一个地理位置为标志的心灵图标,或许是一个以时间概念为标志的意念起点,或许是一个以心理情结为标志的灵魂归宿,或许是以生命向往为标志的人生畅达……但他更多的包含着我们每个人生命成长、发展、实现与完**生的目标与方向。 远方是一块圣洁的土地,是生命憧憬与向往的未来。 我们读小学的时候,很幼稚。心灵的天空中,满是神奇的天堂。启蒙老师的形象,自然成了我们心目中最初的远方。那时,幼稚的心灵中总有那么一个概念:总想,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课,那将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幸福,何等的闻名乡里。看着父母亲人们把省吃俭用来的鸡蛋、麦粉送给远方来的启蒙老师。心中的信念益发炽烈了,益发坚定了。那时,远方的概念,离我们那么近而有那么遥远。 家居旷野的四周,高山顶着蓝天。这片广大的天地就成了我们儿时的苑囿,伙伴们在这片苑囿中生存,放牧,纵情于幼小的天真与浪漫。那时啊,无论跑动多远,甚至因放牧而失去方向,迷失归路,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天地——这山道纵横、坝子分成的世界。许多时候,问问长辈,问问老爷爷山外是什么,天外有天吗?他们总说:山外是山,路外是路,天外还有天。我们幼小的心灵总是想着天外,天外的远方。那时的远方总是那么遥不可及。许多许多的孩子长大成了大人成了老人,可依旧不能走到天外的地方。 第一次去远方,是在我13岁的时候,父亲带着我去了远方亲戚家——当时的一位城里人。生平第一次见到了火车,见到了高大的楼房和街道。一个至今想来毫不起眼的县城小镇,尽然成了那时心灵中地理方位的远方。面对那两轮的自行车、摩托车,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流,店铺里充满笑容的店员,提着公文包来往于街道与高楼之间的办事员,心灵中总那么神往不已。甚至连亲戚家那搽得明亮的地板,甚至连亲戚家那至今想来很肮脏的流淌的亲情血脉都以为是那样高贵无比,难以攀援。似乎那承接亲戚关系的我们的亲亲的姑奶奶原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家族所拥有似的。那时啊!心灵中见着的实在的远方却总是那么迷惘而不知所云。 仅过了三年,我竟然成了这县城中学的一个学生。那时才知道曾经的远方的幼稚并因此而有了一点对远方的感悟。 离我们而去的,就像渗进了泥土的雨滴,飘散在空中的轻烟。无垠的时空,只是向前。过去的,已经化在天地之间无迹可寻;将来的,也终会来到眼前,然后又复归虚无。十六岁了,其实,我还没有在意过父亲送别时的目光,也还没有在意过即将开始的生活会对我的生活造成怎样的影响,特别是那不可知的命运以及远方的召唤。只是知道我要远离童年时的许多不如意和不平等的幻想,远离那偏僻的小山村,要自己去创造生活了。 在这个时刻,我才被一些遥远得只有文字的理想人物所激励,想到远方那明媚呼唤,那超越了生命与时间的灵动的精神空间。远方的理念中就有了对事物与生命的感悟,生命才与外界时空社会自然有了最初的认识。 十九岁时,从故乡的小城到了另一个可称为真正城市的地方。那宽敞明亮的教室,睿智多思的教授们的各种讲解让我看到了前方水草更丰盈的远处。才明确了一个道理:我们向往的永远不是我们实际得到的那样真实而具体。他总是迷茫着向着高处和远处。 我们才有了怀疑,我们才有了忧伤。我们才有了亟盼与抗争。 我们心灵的远方才不会因个人的原因而定型,远方在此时成了一个理念,一个蕴含着生命本原的不断丰富的生命诱惑。那精神的理念空间永远占据着生命的内核。也战胜着心灵的各种创伤。 生命也许就是一些年龄的经历,抑如四季。故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感受。但是,生命毕竟要走到尽头的,它不像四季有无穷的轮回。所以,生命的远方总有一个尽头。 再向远方走去的时候,是一个夏天刚结束的日子。一个世纪最后的十年里。从家乡的门走出的时候,还土气的思想总伴随着家乡那烧洋芋的乡土情结,可自从离开家乡的时限推移,那种离家越来越远的地域总伴随着思乡之情,愈来愈深沉。早年的远方的概念早已模糊,启蒙老师的印象,抑只剩下文字的轮廓了,儿时的那些有远方意念的伙伴,许多许多都龟缩在了抬头可视的蓝天之下山岚之内了。 然而,那家乡的情景,那旷野四周,高山顶着蓝天的生命图景,又在异地显现了。这形似的图景已不能像最初那样纯洁与无畏了。或许,这就是生命意识的轮回吧!我突然想到生命中那些燃亮时间与岁月的创伤与眼泪,此时是那样真切而又动人。自从有家有室之后,我的身边有了一个生活的伴侣,有了一个充满着远方幻想的小女儿。她们需要我的照顾和安慰。许多时候,我在想,人生的远方或许就是一个家,人生的目的也许最终是为了回家,守护家,繁衍家。但我还是时常不能完全喜欢,许多时候仍然向往外面的世界。时常在心灵中装上思想的外装,在街头上的人流里徘徊着、迷茫着,一次次的还是走了回来。 此时才深深知道,人生定义的远方固定在了家的概念。 三十岁之后,看着女儿走向幼儿园、走向学校。她拿着小水壶,沉重的书包遮住了她的背,在我欢欣与不放心的心情参杂里走进了校门。有一天,她是要走得更远,走向自己的远方的,而我只有固守在这里,固守住她的根。 此时,也只有在此时,想到了家乡那年迈的父母,想到了当年执着去远方时的幼稚给父母造成的心灵伤害。那种离开家乡,离开亲人的顽固与执着,而今想来是多么的无望与无奈啊。看着女儿一天天的走向远方,走向不可知的未来。内心提着的情感在次刺疼远方的情缘。那青年时代教科书里刺痛灵魂的人物以及那锐利了心灵光芒的谆谆教诲,划过岁月的蓝天,来到了逐渐苍老的语言内部。在灵魂内部留住一种声音:不要让思想停止,在思想上继续前进。 也许灵魂的境界是精神的远方。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生活现实远方的向往就微弱而淡薄了。人生的跋涉到了一定阶段总要耗费掉生命大半的奋斗与体力的。生命的短促迫使我们不敢过多地盲目行动了。而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青年人的身上了。看着又一批年轻人向远方走去,看着仿佛几天就长大的孩子,我们的心里就有一种人生苦短无可奈何的东西。因而,有关远方的探索,只能在精神的感召之中进行了。大多数人生都在老年时显出“夕阳无限好”的精神境界。并把这一生命的领悟用尽心智传给下一代。 这远方传承的故事,同样是自然界生命的故事。那衰老的动植物们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总把最大的物质资料留着给下一代享用。非洲衰老的大象往往选择一处离象群不远的地方躺下来不在食用周围的水草,让给下一代。让给年幼的象作为与长辈告别的方式。 许多时候,看着那些无聊得只有谈情说爱的中学生,望着他们的生命利益从我的身边走过,我的眼泪想汹涌的流下来。我想他们充满爱情的笑意,想着他们的远方会到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呢?凭他们今天的努力能够达到怎样的远方? 站在远方的宿命之处。我累了,真的累了。 前面的雾笼盖了生命的一切,包括我对生命的一切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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