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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钟 [文 / 守候千年] (一)
白一色的屋子里,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床上的那只小闹钟,在“嘀嗒嘀嗒”地响着,走动着。 星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挂在床头上的药水顺着长长的吊管滴进她那微弱的脉搏里,冰凉冰凉的。 星语患了一种绝症,虽然大家都瞒着她,但她分明能感觉得出来。她以一种很平和的心情迎接死亡,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个牵挂,一个一直搁在心上,直至临死前仍放不下的牵挂。 床头上,那只小闹钟,依旧在“嘀嗒嘀嗒”地响着,同样的旋律,同样的乐意,不同样的心境。 闹钟是海送给她的,十年来她一直带在身上,寸步不离。每当她遇到艰难挫折放弃时,闹钟那“嘀嗒嘀嗒”的声音就会传进耳中,一次又一次地鼓起她生活的信心和生存的勇气。如今,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陪伴她的还是这只小小的闹钟。 “嘀嗒嘀嗒”,闹钟在奏响着它生命的乐意也在延续着星语的生命。 “嘀嗒嘀嗒”,一秒: 星语想起了他们相遇的第一个晚上,一个下着朦朦细雨潮湿的夜晚; “嘀嗒嘀嗒”,二秒: 星语想起了他们在海边许下的生生世世的诺言,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嘀嗒嘀嗒”,三秒: 星语想起了在那个流星坠落的夜晚,海捧着九十九朵玫瑰向她求婚,那一夜,所有的星星都逊色了…… “嘀嗒嘀嗒”,十秒: 星语想起了海临死前的那一刻,同样是白色的屋子,白色的床上,在他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双手颤抖着把这个闹钟交给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非常吃力慎重地说:“好好活下去,我的生命将延续在这个闹钟。” 星语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滋润着一种莫名的幸福,是一种绝望的人最后的一种满足。 (二) 星语又一次晕了过去,医生在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星语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远处似乎有一双手在牵引着她…… 就在她快要把手交出去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嘀嗒嘀嗒”……很轻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她又一次醒过来了,脸上还带着汗珠。 “嘀嗒嘀嗒”,钟声依旧在响着,很弱,很弱,每过一分钟,就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星语的脸色越发苍白,手上的脉搏越发微弱。吊针上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上滴,很轻很慢,不惊起一点水花。 (三) 一个晴朗的日子,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星语的身上,暖暖的。 星语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润的光泽。 “嘀嗒嘀嗒”,闹钟的声音出奇地响亮,清脆。 生命,焕发出最后的力量。 “嘀嗒”,突然,闹钟的声音停止了,屋内恢复了一种莫可名状的平静。 星语的眼睛盯着闹钟,很平静,很详和。 (四) 几天后,亲人们为她举行了葬礼,遵照她生前的嘱托,那只闹钟和她一起埋入了地下。 夜来了,夜走了,一天又开始了。 有一天,一对父母带着一个小男孩从这儿经过,小男孩说听到有钟响的声音,父母忙带他走开。那天,刚好是十年前海走的那一天。 从那以后,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候,附近的人家总会听到一种像有闹钟在走动的声音,“嘀嗒嘀嗒”,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划过天际,在夜中回荡,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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