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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安石 [文 / 吴越] 他从古代走来,一路踏着荆棘,带着一腔激愤、一身疲惫、一程风霜。
说来也多有建树,从定律、治吏、兴农、整军、富国到赋诗、填词、习文,但留下最强音的,却是未酬的悲歌。 最后,定格于历史的是一青衣老者,以及与他无言相伴的老驴。 这就是王安石! 看上去仕途坦荡,二十一岁金榜提名,屡屡封官加爵,位列极臣。但路走起来却充满坎坷。初入仕途,为一“崩”字,皇颜一怒贬官降级。就是高居宰相后,一路也政敌林立。在其倾力改革之时,站在他身后的只有宋神宗一人。 改革直指顽痼根源的: 均输法、市易法、免行法,规范商业行为,严肃税收征管,减少了商贾们及地方官员扰乱社会经济、盘剥平民之举。 采用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税法、农田水利法,鼓励开荒,兴修水利,均衡农业税负,扶持缺少资金的农民发展生产。 将兵法、保甲法、保马法,整肃军队,建立了后备兵役制度,立法保护战马,保证军事需要。 改革科举制,改进政治体制。王安石要解决的是“本”的问题。 变革的成效一目了然:农业发展了,农民们得益于修养生息之政,生活有了好转。国家对广大农村的控制增强了。国库一改入不敷出的窘境,十多年后,国库收入增长了近十倍。军力有了明显的增强,国家又显现出久违的生机。 然反对的力量仍是如此强大,大得令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能不恐惧,与他为敌的,有那个时代的大多数重量级人物,欧阳修、苏东坡,更有皇族的极至人物:太子、皇后、太皇太后。他们身边站的是整个利益阶层。 改革进行到第四年,一场意外扭转了历史,引发事端的是一场天灾。国内大面积的旱灾,及其他自然现象如山崩、慧星出现,被认为是天神对改革的震怒。重臣们纷纷上书,请神宗下罪己之诏,废除新法,来回应上天的惩戒。 虽说在现代人看来事情太荒唐,但天灾面前,在巨大的压力面前,神宗终于退却了。 独力难支的王安石上书了辞表。安石的离去,为新政划上了句号。 尽管一年后王安石复出,但“天意”问题的未决,注定了王安石再次推进改革的无果而终。 厌恶了官场上无休止的权力倾轧,王安石已心力交悴。在晚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后,他不再坚持了,黯然选择了离去。 做为思想家、文学家、诗人,安石给历史留下了大量不朽的文字,并据此位列唐宋八大家。 《答司马谏议书》、《读孟尝君传》,似乎完全就是论说和论战的延续。那种改革中的苦口婆心,摆事实讲道理,使王安石散文写得不轻松,后人去读也轻松不起来。即使是《游褒禅山记》这样的游记,着力的也是谈论哲理。安石习惯用深刻的分析申明主张,而非以情动人。 只有在诗中,才能深刻地感受到安石内心深处那份情感的细腻,那种思乡的情结。“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日照我还”、“回首江南春更好,梦为蝴蝶亦还家。”王安石隐居以后,挣脱了政治的缚束,终于自在地抒发起自己的情怀。 历史留下了安石的众多轶事、佳话,从安石验水、双喜的由来,到晚年的一语救东坡,无不述说着安石的真诚、博学和大度。 难怪梁启超评价王安石道:其德量汪然若千顷之陂,其气节岳然若万仞之壁。其学术集九流之粹,其文章起八代之衰。其所设施之事功,适应于时代之要求而救其弊,其良法美意,往往传诸今日莫之能废。 拜谒了安石的故乡,记忆最深的是那幅反映安石思想的楹联:“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自古英豪钦卓识;道德可以师,学问可以传,文章可以诵,至今乡里仰遗风。” 离别之际,我心生感慨,赋诗一首《说安石》,聊表敬仰之情:躬身诸事待苍生,坎路沉浮一笑宁。治吏兴农除旧痼,整军肃纪树新旌。兴诗乐赋留清韵,諭事诲人传美名。广识博知谦学者,不惊宠辱铁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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