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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有痕 [文 / 吴越] 从成都出发去九寨沟,有440公里的路程,乘车得十二、三个小时。
这是一段充满挑战的旅程。沿着岷江逆水而上,飞转的车轮,带着我远离城市,走向古远。走马西行,如同翻阅一册岁月的画卷。 山上的植被越来越少,人类对生态环境破坏的恶果随处可见。水土流失,土质疏松、满目疮痍,令人对这里的未来发展担忧重重。人类的无度开发,带来的环境恶化,正日益危及自身。生产方式的落后,严重影响着当地的可持续发展。 西部乱砍滥伐林木的事件多次见诸于报刊、电视,曾让我大惑不解:作为祖祖辈辈生活在一个地方的人们,即便没有环保的意识,只要还有理智,怎能不考虑自己未来的生活处境? “这里的荒山,水土流失,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砍伐的结果,并不只是短期行为所致。”导游回答的话并不让我意外。 冰冻三尺,实非自一日之寒。一种对生态的知识积累告诉我:无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林吃林,如果只是为了解决温饱,都不至于超过自然的承受力,对生物种群的破坏性也远不如媒体渲染的那么严重,只有当一切超出温饱需要,用于满足难填的欲壑时,这种索取才是自然无法承受的。 深入山区,目睹了这里人们的生活,我的内心深处发生了震撼。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他们的生活仍处于较低的层次。在面对生计与生态的冲突时,在残酷的生存压力面前,我们不该苛求农民们用学者的眼光去思考问题,寻求答案,尽管过度捕猎,过度放牧、过度捕鱼、过度开采,类似的问题比比皆是。记得在九八洪灾时,长江中下游的部分省份就有人指责是上游的农民乱砍滥伐惹的祸,只是不知有没有人想过在要求向山讨吃的农民封山育林的同时,是否应为他们的生计做点什么。习惯以文明人自居的人们,别忘了山里人也要穿衣吃饭! 与之相对应的是我曾看过的一则报道,当我国西北的沙尘飘散到韩国时,就有一些韩国人带着钱物来到西北治理风沙,而不是做毫无意义的高论。 沿途山势陡峭,却植被稀疏,显得十分荒凉。半山腰不时能看到一丘丘的农田,由于距离较远,我看不出里面种的是什么植物。陡峭的山势,在山上行走都得格外小心,农民的所为,无疑是向天要粮,而耕种本身就已是风险之举。我很难想象这里的农民能有多少收成,能达到多高的生活水平,他们面对荒山,背对青天,播下的是汗水,收获的只能是一分希望。 路边闪过一处处简陋的住房,及无数忙忙碌碌的村民,这里仍大体保持着千百年沿续下来的生活方式。公路上,各式各样的车辆来来往往,十分繁忙。落后的生产方式,现代的文明成果在这儿交织,两种状态的共存,构成一种冲突。 汽车经过一个山崖,山下是连绵的碧湖,湖水微泛蓝色,透着几分灵气,这里是有名的叠溪海子。 这里曾有一座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古镇――蚕陵镇。山谷沟壑中,曾分布着大大小小31个村庄,2300多居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1933年8月25日下午3点38分,一场突发的地震引发了地面的塌陷,蓄积在山谷中的山洪倾泻而下,短短几十分钟,这里便化为一片汪洋,数百条生命在瞬间被固定在了永恒。 蚕陵镇从此从地图上消失了,一如东方的庞贝城,只留下水下近百米的建筑,凄婉地诉说着那场悲剧。生死一瞬间,岁月以古城的沉沦诠释着生与死的辩证,论证着历史的永恒和莫测。 公路顺着岷江蜿蜒北去。人类的文明蕴育和发展都与河流有着不解之缘,数千年前,羌人的一支便沿岷江逐步南下,在成都平原上建立起了古老的巴蜀文明。 进入二十一世纪,羌人的生活、历史、文化仍是那么神秘。一段段的史话,通过史书、传说仍在广泛流传。1400多年前,松赞干布遣使求婚,两次求婚都未能得到应允,情急之下,发兵二十万到中原和青藏高原交界处。后来唐皇应婚,有了汉藏通婚的佳话,而二十万藏兵却在那僻远的地方常驻了下来,一住就是数个世纪,这就是今天的松藩。而六十多年前,松藩一战再度使这座名城名噪一时。攻城未果的红军打不通北上的通途,被迫转道,开始了过松藩草地的悲壮之举。 路边的屋顶上不时能看到飘扬的经幡,五色的经幡,象征着白云、蓝天、土地。进入藏区,藏区的奇特的风土人情,无不显透出一种迷人的异域风情。 走马川西北,好似在历史长卷中畅游。山山水水,花草树木,无不汲取天地精华,见证着岁月变迁。眼前的每一块山石,都凝结着历史,溶入了传说。生活在这里的顽强生命,更昭示着一种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岷江汩汩流淌,来自远古,又淌向未来。 岁月如逝,在冲涤去一切尘垢后,留下自己的足迹,留下永恒。 岁月匆匆,作为世上的过客,千百年后,我们给后人又会留下怎么样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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