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首页 |  |
正文阅读 |  |
本月排行 | | | 精品阅读 | | | 网友投票 | | | 晋级作者 | | | 繁體版 |  |
||
 |
||||||||||||||||
流夏，樱花未开 [文 / 皓天] (１）
认识西拉是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她还是大二的学生。 什么时候把她加到我的QQ好友之中，已不记得。在我的记忆里，也找不到丝毫与她聊天的相关印象。 她是那么陌生。 她的出现那么突然。或许，很久以来，我就一直被锁定在她的视线之内。只是我没有察觉而已。就像一只被猎人窥视的受伤的动物，只顾**着自己疼痛的伤口，却忽略了周围暗藏的危险。幸好，她不是一位凶残的猎人。也没有暗藏温柔的陷阱。 只是我，越来越冰封自闭，害怕伤了自己，也怕伤了别人。 （２） 那个夏天出奇的热。我又那么爱流汗水，从早到晚汗流浃背。真正有点“男子汉”的味道。 雨说下就下，疯了似的，像要来一场洪水，冲走这个夏天里所有故事和所有的希望。 我和小米的爱情就像这个夏天的天气，瞬息万变。让我烦躁不安。 （３） 小米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修长的身材，白晰光滑的皮肤，没有半点瑕疵，浓眉明眸，青丝一般的头发。尤其是她的嘴，丹唇皓齿。使她的每一个微笑都那么灵动、光辉，浑然天成，既便是在生气的时候，她嘴角所表达出来的情绪也是那么摄人心魄、无可挑剔。让人不得不倾倒在她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之下。常常，我只希望可以变成她最喜欢的食物，在她的唇齿之间被反复的咀嚼。 （４） 认识小米也是在网上。 那时，她在M城代理某一品牌的啤酒。 一开始，我们就像所有普通网友一样，天南地北地说着一些毫无意义又不着边际的话题。 后来就每天发短信。再后来是打电话，每天都打，通话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她说她是一个独生女。想有一个哥哥。 在电话里，她那种充满调皮的语气，足以显示她在娇惯中形成的秉性。 她说你做我哥吧，我很懒的，以后每天早上你就做我的闹钟叫我起床。 我说好，你不起床，我就掀开被子打你的屁股。 她咯咯地笑。 于是，每天早上我真的打电话给她。她总是懒懒地带着睡意朦胧的语气说知道了哥哥，就起来。很听话的样子。让人感觉付出也是一种幸福。 （5） 看上去那么顺其自然，不知不觉，我们恋爱了。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我们想识的第四个月。她毅然辞去工作，独自一人来到B城看我。 我们从网络走到现实。 （6） 在那不足60平米的出租屋里，我们海誓山盟，说好要天长地久，白头到老，永不言弃。 我们开始筹划我们的未来，并对将来充满信心。 她来B城的第一夜，我们都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给了对方。 她躺在我的怀里，突然就哭了。她说我怕你会后悔，我和其它女孩子不一样。 我说不会，除非哪一天你不爱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语气那么坚决。 （7） 在B城，凭着她的冰雪聪明，她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为了我们坚信不移的未来，我们不懈努力。 除了上班，我们总是形影不离地凝结在一起。 当她勤快地洗衣服、做饭，干着各种家务的时候，我除了心疼地为她分担以外，也抽出时间开始写我们的故事。我相信我们的故事一定是最甜美最浪漫的爱情故事。一定会让很多人感动和羡幕。 在QQ空间里，我写她的美丽，她的勤快，她的善良，她的孝顺。也写我们的甜蜜，我们的如胶似漆和山盟海誓。写我们相依相偎、相惺相惜和相濡以沫的每一个感人的细节。 一年后，我们结了婚。 后来，在我们的故事里，我偶尔也写我们为小事吵架，写我们逐渐变得冷漠。 再后来，我们的故事里就多了一个神秘的男人。我的心开始疼痛。 （8） 西拉的出现完全是个偶然，并不会对我的生活带来半点波澜。 记得那天，小米上夜班。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写她背着我和那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男人没完没了通电话的事情。为了那个男人，她和我吵架，要和我分手，甚至几夜不归。我是那么悲伤。心口一阵阵撕裂般的痛。 快到深夜一点的时候，QQ里一个叫西拉的“好友”给我打招呼。说是好友，但我对她毫无印象，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加到了我的好友名单里。 她说你还过得好吗？好久没来看你了。 突如其来的那种陌生的熟悉让我感到惊奇和不安。她说话的语气好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友。我问她，你认识我吗？ 她说一直好羡慕你们的爱情，在心里默默地为你们祝福，现在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沉默了片刻，她说，你没有注意你的QQ空间吗？ 我一头雾水，立马进入空间，发现我以前所有的那些日志都有西拉最及时的回复。那些语言里充满了热情的关怀和温柔的鼓励。 我说谢谢你。 她说谢什么，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个样子，不要老是往坏处想，学会给自己留下一点空间，也要学会给别人留下空间。爱情就像握在手里的一把沙，你越想握得紧，可能越容易失去，剩下的越少。 她的话像一只拳头，击痛我心里某一个地方。又让我觉得不无道理。 她说我很少上网的，有空可以给我打电话，也许我可以安慰安慰你。之后就留下了她宿舍的电话。那一刻，我像一个需要被人关心的小孩子，那么脆弱无助，而她就像一个特地来拯救我的天使。 这是西拉留给我的第一印象。虽然并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但那并不重要。 （9） 第一次看到西拉的样子是一个月之后。 她说我特地贴了几张照片，看看吗？不过要作好准备哦，不漂亮，别吓着你。 我说怎么会，我现在对美女免疫，越漂亮起没有安全感。 我进入她的空间相册。 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子，身材苗条，鼻梁周围有隐隐的雀斑。皮肤暗黄，有一点疲劳带来的憔悴。却也算得上很美，我觉得。 每张照片的背景都是漂亮的樱花。白色和红色的，满树烂漫，如云似霞。 我说你喜欢樱花吗？ 她说是啊，如果我有了男朋友， 一定要在樱花盛开的时候嫁给他。 我沉默不语。 她问我和小米怎么样了，还好吗? 哎……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她亦开始沉默。 （10） 小米在单位和一个同事吵了一架之后辞职了。她说她好累，想好好休息。 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小米只有我。她是那么孤独，伤心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让她好好倾诉。 她在家闲着的时候，我把业余的时间都放在她的身上，陪着她。 她原来是一个喜欢说话的开朗的女孩子，辞职之后，她变得那么孤僻，不再对我说任何事情，也不让我陪她。整天坐在茶楼，和一些陌生的人在一起打麻将。表情变得那么冷漠那么麻木。 那一天晚上她回得很晚。我和她吵了一架。只因为我突然发现她的手机换了号码，差不多一个月了，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我觉得她已经不再那么在乎我。心里生生的痛。 她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号码，我不可以有自己的空间吗？ 那一刻，我失去了控制，歇斯底里的和她吵。 她什么都不说，摔门而出，关门的声音那么响，像一颗炸弹扔在我的心上，我无处躲避。 第二天天刚亮，她回来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眼里布满了血丝，她亦是一脸的疲惫，手里拿着一张车票。 （11） 小米收拾行李的时候，西拉打来电话，声音局促不安。 她说你昨晚的留言什么意思？ 我一片茫然。我记得昨晚一整夜都在写我的心痛，根本就没有上线。 你和她分手了吗?真的要我做你女朋友吗？ 我无从解释。我挂掉电话，看着面无表情的小米。 她冷冷地看着我说，她是一个好女孩，那么爱你，我真的不适合你。以后好好对她吧。 我顿时明白了，我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网友，甚至就没见过面。 她说我知道，我离开不是因为她，只是离开你以前把你交给她我会很放心。 我不知道爱情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来让去，或许，只是她为了自己的离开找一个很好的借口？ 我含着泪让她留下，她说我已经给自己断了后路，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 她带着很少的行李走了，留下很多东西和回忆，让我独自一个人去打理。 （12） 小米走后的一个月，她没有来过一次电话。 忘不了她身上的气味，却无处可寻，像一个流浪的孩子，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归属。 我开始怀疑这个世上的女子是不是都是那么绝情，是不是都是那么狠心，可以不顾一个爱着她的人的感受。就那么走了，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回一下头。 那一个月，我细数着三年的回忆和孤独，夜夜与酒为伴。在酒吧里，我像一个疯子，一遍遍喊着小米的名字，一遍遍唱那首《回来我的爱》。直到天亮，直到疲惫得睁不开眼睛。 倒在床上的时候，泪水随着不同的姿态流出不同的轨迹，像一道高贵又悲壮的盛宴。而我，终究无以慰籍。只觉得空气也变得稀薄。找不到一丝生命的温度。 每天晚上到凌晨一点时候，西拉都会发来短信息说，皓天，还在喝酒吗？早点休息吧，别太伤心，要知道还有那么多人在关心着人呢？别让他们为你但心好吗? 我就这样被爱击倒，眼泪像啤酒的泡沫，直抵心里。把我的伤痛和脆弱暴露得一览无遗。 我竟感到悲伤是一种罪过。 （13） 他们说人是卑贱的东西，什么都可以习惯。 其实，爱也只不是一种习惯罢了。或许这原本只是一个借口。习惯了两个人的日子，突然面对那么空荡荡的屋子，谁都会伤感，谁都会感到寂寞。 寂寞的时候，整天酗酒，变得邋遢。外出的时候做出貌似坚强而快乐的样子。安静下来之后，才发现，最终的动力，仍然是这无法填补的虚无。 恨不能用盔甲把自己包裹起来，不再让内心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心里清楚最终的结局，却几近执拗的不甘。并为此没完没了地难过。 突然感到自己那么苍老，不是一天天积累，只是在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已过完了一大半生 （14） 西拉，总是无处不在。带着无时无刻的安慰。 我试着从回忆的漩涡里爬出来。为了能好好活着，只是为了活着，即使如此自卑又如此贫穷。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轻易改变现状。既便我故意把所有的问题搁置，故意忽略不去提及。 常常在深夜躲进被子里，蜷缩起来。忧伤就会猛然袭来。让我无法安然入睡。 我便会想起小米，最终又想起西拉。 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总有一个人不懂得珍惜。总会有一个人要放弃。我想。谁先不爱了谁就先走开，留下一个人独自悲哀。 我被遗弃，并体会到孤独的感觉。我不想让西拉也如此。她不应该得到如此的惩罚。没有理由可以让她受到伤害。 虽然我清楚，也许她对于我来说，只是寂寞时想有一个人来陪。只是落寞时的一种需索。但亦是一种恩情。于是我想要接受。却又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我开始试着去接受，既便这种爱那么脆弱，那么稀薄，像各自的幻觉。但至少可以暂时取暖。 （15） 从情感到理智，的确是一个艰难的蜕变。 有西拉每天的安慰和鼓励，我的精神振作得很快。我慢慢觉查到，西拉是一个很细心，很善良的女孩子。 她常在网上给我留言，在我手机关着的时候或是很长时间停机的时候。 她总是说一些关于小米的事情。却从不说自己。 她说，皓天，我能看到你的忧伤。在我每一夜的梦里，你的眼神，如此呆滞。含着欲滴的泪水，揪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无法安然入睡。 对小米，你不能恨，只能感激。她离开是为了你的解脱。她觉得自己像一根缠在树上的藤蔓。你会为此变成畸形。如果爱里一直都有愧疚，谁也不能承受。 皓天，你能看到樱花盛开时的微笑吗?辉煌之后那一地的碎屑。最终都会融入尘土。结果并不那么重要。 人生困顿如常，不用记得，亦不用遗忘。 不要用爱对抗自己的生命中，生命如此激盛，不用要求，也不用交付。背着爱行走，别忘了身后那一个樱花飘落的春天。 皓天，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把爱情先放到一边，让快乐来代替吧。 （16） 和小米的感情结束得那么轻易。轻易得没有一个冷静的机会。或许我们都那么冲动。却不愿回头看看，我们走过的脚步。 喝了太多的酒才知道，酒精只是暂时的麻醉，怎能沉醉一辈子？ 我开始喜欢夜晚。虽然偶尔还是为了喝一点酒，那也只不过是一个补充。 下班之后，冷水淋浴，穿上内衣，抽一根烟，坐在电脑前发呆。 看窗外日光消逝，城市慢慢变得模糊。便觉得孤独，偌大一个城市，一片喧嚣，而我，只能躲在一个角落。 出租房很小，白天上班，只是晚上回到这儿来睡觉。在这里躲着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任凭自己折磨自己，无人理会。这里只不过是我一个暂寄灵魂和躯体的所在。小米走了之后，这里几乎成了我的伤心之地，就连夜晚也不想在这里度过。 深夜12点左右，我才换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走到大街上去。 抽一根烟，无目的向前走。街上灯火明亮，有些晃眼，习惯了黑暗的角落，突然感觉有灯火的夜晚也变得那么陌生。 一直地走，看来来去去的人和来往的车辆。 走得累了，便拿出手机打电话约朋友喝酒。朋友的作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我亦感到安慰。 天亮之后，似醉非醉，仿佛看透了人生，有一种轻松的愉悦。或者发泄之后的洒脱。 开始做应该做的事，不管愿不愿意，很多事情必须要去完成。 （17） 西拉说我好想出去走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接着走下去。最好走遍世界的每一个地方。 我说我最想去西藏。去看看那儿的天空，应该很纯净，没有一点忧伤。也没虚伪的云彩。湛蓝如水，如你的微笑。让人无欲无求，心平气和。 她说如果你去，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 我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错误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对的人。却没有了接受的勇气，一次伤害足以证明我的脆弱。 放弃亦是不舍。 幻觉里存在两个世界。 难以取舍的时候，对于喜欢的东西常常会选择放弃。因为不忍辜负。 我说，西拉，我们在三年前没有认识便注定是一个错误。三年后我们的认识只不过是错上加错。 你无法承诺。 她说我什么都不在乎，承诺只不过是春天对樱花的一个幼稚的谎言。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今天的伤悲不就是承诺留下的结果吗？ 没有结果，又何必开始。 （18） 西拉来得突然。她到了N城车站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那时还未到暑假，她请假，只是为了来看我吗？ 我问她为什么来。她说不知道。 从车站回家的出租车上，我们沉默不语。 出租房狭小肮脏。她进洗手间洗了脸，理好头发再次出现时脸色有些红润，憔悴依然无法掩饰。 我帮她放好行李，坐在沙发上。她走过来坐到我身边。一下子抱着我哭起来。 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我无法忽略的距离感，抑或是自卑，让我手足无措。 我的手顺着她的长发，直抵后背，把她抱在怀里，想给她一点安慰。 我说为什么那么傻？不值得的。眼角情不自禁滑出一滴泪来。 她一直地哭，无所顾忌。 良久，她忍住抽泣说，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小米的替代，我愿意为她弥补你的伤口。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就像这个干涸的夏天，除了泪水，我无以滋润。 （19） 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整夜无眠。深夜开始下起了雨。电闪雷鸣，风的声音亦是猛烈。西拉帮我拿出被子，盖在我身上说，别着凉了。 已近凌晨。雨停了。天气变得凉爽，我依然感觉沉闷。 西拉睡穿睡衣，轻轻走到我身边坐下来，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伏下身体，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皓天接受我好吗？ 她坐直起来，脱掉睡衣，慢慢贴到我的身上。开始吻我的脸。朦胧之中，她的轮廓开始清晰。她抓着我的手一直推向她的胸部。我的身体开始澎胀。进入的时候她痛得叫起来。越是痛越是抱得那么紧。她紧咬着嘴唇，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 我开始感到沉重。黑夜下压一般。 （20） 第二天下午，西拉走的时候拒绝我送她。她说我一个人来的，还是让我一个人走。 她说皓天，你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浑浊？像一潭死水你知道吗？让人不敢靠近，拒人千里之外。如果下一个樱花盛开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人，我就嫁给你，那时候你不准拒绝我。我要让你的心里和你的生活里都开成一个花季。 我说嗯。如果明年春天我不再忧伤我就娶你。我不要带着故事和回忆来爱你。 西拉狠狠地点点头。 （21） 那年冬天下起了雪。好几年没下过雪的城市。空洞而单薄。不如几片雪花容易让人感动 小米走了之后，我一直没有换掉电话号码。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一直在期待她的一个电话。一次次在心里说忘了她。欲念却如此固执。总希望电话响起时看到她的号码。 那一夜，我和朋友喝完酒刚走出酒吧。外面大雪纷飞。这时突然电话响起。是小米的号码。我却呆滞着不知道该不该接.也许她只想问我过得好不好，也许她要告诉我她又要结婚了，如果是那样，我的心真的会死了。 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声音沉重。她说，小米现在很后悔。不应该那么伤害我，但也只是不想拖累我。她说小米离开我就去了那一个男人那里。那个已婚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欺骗了她的一切。她流着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其实，她的病一直就没有好过。从8 岁那一年开始，虽然一直吃药，父母为她倾尽了所以，始终没有改变这个结局。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她过得最快乐的时候。她希望可以再见你一面。她的声音开妈哽咽，越来越模糊不清…… 我挂掉电话，突然想疯狂的跑步。在沉寂的大街上飞快地跑起来，但是积雪路滑，我刚跑出几步，就重重地摔倒在水泥路面上。耳边只剩下雪花夹着风剧烈飘落的声音。头发和衣服很快被淋湿，冰冷的水滴流过眼睛，和着热的泪水，肆意地浸透脸庞。我开始歇斯底里的嚎啕起来…… （22） 匆匆赶到M城小米家的时候，我已忘了寒冷。雪还在不停地下。 小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到我，泪水刷地涌出来了。我抱她在怀里，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抽泣着问，皓天，你会恨我吗？ 我使劲摇摇头。她便露出一丝丝微笑。 她说，我只想看看你，答应我，明天一早你就走。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丑陋的样子。好好过日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嫁给你，好好爱你。弥补我今对你的亏欠。不能陪你一起去西藏，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我抱着她整整坐了一夜，把我们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一直那么淡定，而我却流了一整夜泪水。 早上，走的时候，她对着我向微笑。 回B城的车开得很慢。寒风灌进车窗，我亦无感觉。心也麻木无知。 （23） 回到B城，竟觉得那么陌生，找不到一个支点。 打开电脑，看到西拉的留言，为什么好久都不上线，电话也关了，你在躲我吗？ …… 我点燃一枝烟，开始给西拉留言。 西拉，这个冬天雪下了太久了，我感到好冷。就像那个下雨的夜晚感到温暖一样，让我难以承受。走过的路上，留下了脚印，永远存在，无法抹去。虽然别人看不见了，但路会记得。爱过的人也会永远在心里，占具内心的一块位置。而爱却需要一颗完整的心来对待。我没有，这对你不公平。你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 西拉，我会把樱花盛开的春天放在心里。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记起，我曾经对一个女孩欠下一个诺言，虽然她并不在乎。或许你并不理解，但依然舍得交付。经历太多苦难，我们不会习惯，只会开始不相信。不要记得我的眼神，那是一片死灰。不配你的关注。 西拉，太冷的天气，也许我们才能感知自己的温度。才能感觉到生或者死，才能体会爱和不爱。我们都在痛苦而决然的生活。无法表达，无法求，亦无法对抗。 让我们决然地活着，无论选择遗忘还是记得。 （24） 我坐上去西藏的列车时，回头再一次观注这个城市，天空灰暗。冬天还未结束。 上车之前，西拉发来信息。皓天，你真的不管不顾就这样走了吗？ 我拨通她的电话，她没说话，已泣不成声。 我始终无法开口，在西拉面前我已无解释的权力。 她沉默之后，尽力压抑自己的痛苦，用哽咽的声音对我说，皓天，出去走走也好，你放心走吧，只是别忘了在明年春天之前记得回来。我等待你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 我无动于衷地应和。心里却像被刀绞般难受。因为我爱的人，却让爱我的人背负如此沉重的伤痛，或许爱情本身竟是如此自私？ 空调列车里感觉不到冬天的气息。小米的照片和西拉不停发送的短信陪着我一路行走。 我竟依然觉得孤独。 （25） 已是三年后的春天，B城的樱花开得凋零。一片片花瓣飘得落寞。 西拉站在树下发呆。 我站在她的身后，怎么也想不起要说点什么。
|
 |
网友评论 | 以下评论为网友发表，并不代表若雨立场。 |
© 2008 RuoYu.Net 版权声明 意见反馈 网站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