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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爱在天长地久时 [文 / 丁小雨] 1
我第一次看见珊儿的时候，是在一个阳光栖微的早晨，太阳有一张无法抗拒的嘴形，那样子洞开，有一种病态。 我怔怔的看着她然后不知所措。时间忽然被幻觉灌养在空气的无生无息中。周身的人群是冷的，起伏漂泊不定，好象隐没在一个深白色的硕大幻觉背后。 也许天气的缘故，我竭尽全力想把所有强烈欲望勃发的想法笼罩在深褐色乌云的背后，遮住那隐秘的光。但当我与她眼神交汇的那一刻，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我的灵魂。 谁爱上谁抑或一见钟情已脱离了剧本，飘然而至。我出了很多很多汗，闻到自己被泡得夸张的心慌。不过姿势没有变，地底传来风诱惑的声音，它亲吻各种花亲得啪啪作响。我象得了失语症一般，语言夭折在喉咙处。看见了我局促的样子，珊儿的笑如花绽放。这一切释放了所有的欲望，我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暖滋润着彼此的爱。一切都是突如其来而显得无比完美。 爱在命中注定逐渐盛开。 2 粗糙的记忆漫无边际，可遇而不可求。命运是我不可能掌控的，但宿命就是结局，是幸福之后铺天盖地的伤痛。 珊儿离开的时候是12月24日的夜里，在这个名叫平安夜的晚上一切都被扭曲成一种绝望。这或许是不可捉摸而命中注定。 当我放下电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汹涌喧哗，这是一个今生无法弥补的伤，如影随行。空气中弥漫着疯狂的血腥，手臂上伤痕累累却已变得麻木。原来寄予肉体的疼痛在伤感中变得微不足道。眼泪混合着血液奔流不息，无休无止。我盖着空虚但温暖的棉被，任由鲜血染红着一切，我看着我的忧伤和绝望绵延起舞。 我的痛日覆一日，珊的离去对我而言是一个致命的伤。时光变得漫长而恍惚，对我而言躲在隐晦的房间里放逐自己是每天唯一的消遣。我把自己沉浸在暴躁的音乐里，寂寞在昏黄的酒杯里沉淀。躲在被窝里抱着枕头泪流满面，空气中的氧气被迅速抽离，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却找不到一丝新鲜。窒息中梦魇如影随形。触到了那个隐忍的伤口，心在撕裂中疼痛不已。心灵不断忍受着刻骨铭心的折磨，灵魂不时有谋杀躯体的冲动。生命似乎烟消云散却依旧低贱的活着，生生不息。 我冰冷的左手握着一片空气，你温暖的右手又消失在那里。 3 我和珊儿最喜欢跑到城郊那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里嬉戏，那是我们梦中的伊甸园。 那天天空很坚强，没有哭，是灰色，那种顿重的干净。我是喜欢的。珊儿说，这其实是降临尘世的天使，美丽而寂寞的天使脏了。我望着珊儿在这样的天空下彼此微笑着。 珊儿的身上记叙了清新的气味，草丛中的向日葵开得铺天盖地，每一步都暗藏芬香。手心若有所思，我笑着闭上眼睛，然后忽然拉起珊儿的手在草丛中奔跑，耳前滑过的风，退让在时间的恍惚里，飘摇流连。 珊儿问我，小雨，你爱我吗？我沉默着，然后我说，我喜欢过一个人，在认识你后与在此之前还有那将来的朝朝暮暮。珊儿莫名其妙的眼泪流逝，我轻轻的吻住了她那湿润的嘴唇，舌尖彼此触动，纠结成爱的结记。躺下的时候彼此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亲吻着，抚摸着，彼此间的第一次都显得手忙脚乱，爱的灵魂聚集在一起，永不分离。 回家的路上，整个城市开始下起游刃有余的雨来，我把身上的棉布衫脱下，两个在躲在里面左右闪避。 这时天空的白鸟，丛林里的淡蓝色马群。雨都有了错觉，幻觉是害怕光明又恐惧于黑暗。 天空是混沌的，这是我的，我现在的心情，如此而已。 我把我们的手牵手比喻成雨后的天空，盛情难却，丝丝温存。 紧紧抱着你一辈子，爱到无路可退。 4 回忆不曾在时光中消逝，心灵在麻木中逐渐愈合。最深的那一道伤却永不磨灭，看似微不足道却剧烈疼痛。 再次看到珊的时候，我抚摸着她的脸颊，冰冷得痛彻心扉。我竭尽全力地撑住自己，空气中带着我的眼泪，浮游在梦境中，上演着王子与公主的悲剧。 冰冷的灵魂，冻结的眼泪，息刻崩离。哭成一片海，淹死了我，飘走了妳，搁浅的是那艘叫****情的船。 我望着逐渐远去的灵柩，心神俱碎。我浑身疲软的瘫坐在地上，带着满脸落寞飘向远方。总以为生死离别全都是别人的热闹，当冷眼相看变成了泪流满面，巨大的苦楚压得我透不过气。曾经的戏言变成了最真实的预言，后悔不及却无能为力。 你放下了一切安祥的睡着，留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独守着誓言。我只想陪伴着你，一切都可以放弃。 爱总是有着心酸的尽头，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 5 夜色笼罩着黑暗，我和珊儿坐在天台上各自吸着烟心照不宣。 小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珊儿淡淡的说，却掩饰不了心中的悲伤。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永远永远。我转过头不敢对着珊儿的目光，我怕她看见我流泪的样子。 珊儿要去武汉读大学，比她小三岁的我却刚升上了高中。离别是不可避免，为了爱我们都愿意放弃但却彼此阻止着对方。年轻的爱情只需要狂热而无需理智。我们自以为是却不知道以后的路已经在此刻扭曲变形，年轻永远混杂着太多的错误，却猜不透最终的致命。 我们勾了勾手，彼此承诺着，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珊儿走的那天天空下着微微的细雨，我强忍着泪水微笑的拥抱着她。珊儿吻住了我的嘴，一切的甜言蜜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周围的目光放肆聚拢，我们的爱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与此无关。 珊儿转身走进了登机室，我怔怔的站立在那里茫然失措，嘴唇上残留着幸福的气息。我独自一人享受着那刺人的孤寂，苦涩绽放，开成了一朵泪花。灿烂后凋零。 亲爱的，为什么你不在我的身边。 6 冷风过境，回忆冻结成冰。 珊儿离开以后，我开始过着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在黑夜里写字，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我会有礼貌地说你好。我的面孔渐渐模糊，模糊得除了手心原来还有自己脸形的轮廓，我越来越对自己陌生，忘记许多微笑背后的誓言，忘记去爱一个不爱的理由。 珊儿告诉我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快乐的活着，于是任何魂飞魄散的念头都被这一句话一一击碎。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静谧的祈祷，希望我能患上任何致命的病症，然后可以坦然的离去。 我总是告诉自己珊儿就在我的身边默默的跟随着，这是我唯一的安慰。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这荒诞的安慰捏在手心里，并把它捏造成了谎言的形状。 当别人在说，活着真好。我却淡淡冷笑的说，趁着现在年轻应该义无反顾的奔向死亡。是的，我只希望自己能在30岁前安然的离去，不违背彼此的誓言。 我把我们的秘密埋藏在树洞里，无人知晓。 7 珊儿到了武汉以后我们每天总是保持着最基本的通话，思念不曾断线。嘴上充斥着甜言蜜语心里却丝丝疼痛，听着电话那头的叹息和哭泣，我也只能强忍住眼泪笑着安慰着她。彼此间沉默却依旧不愿挂掉电话。每一次珊儿总是固执的要我先挂掉电话，然后又是漫长的沉没。谁也不忍心挂断了思念的勾结。 十月一日的假期变得无比珍贵，我匆匆奔到武汉然后抱着珊儿彼此失声痛哭。短暂的五天里我们两人躲在宿舍的床上，累了就睡觉，饿了就出去买点东西，两个人依赖着躺在床上不愿分开。 然后又是分隔两地的思念，日子被无限延伸，度日如年。两颗疲惫不堪的心无法得到一丝安慰，灵魂濒临崩溃的边缘。分隔两地的思念最后变成天地之间的隔离。我的爱被残忍的撕碎。 纠缠疼痛的思念足以让我疯狂，一切都改变了。 8 昨天晚上又是平安夜，我和小沫一起去探望珊儿。她的父母依然冷眼相对却不再像以前大声斥骂驱赶着我们。看着那两个萎缩瘦弱的老人，心里只有同情却再也泛不起对他们的恨，或许时间不可磨灭对爱的记忆，但可以让恨泯灭。 珊，你在天堂的彼岸是否能听到我的话。这三年的平安夜我总是重复着过着，陪你说说话然后一个人到你最喜欢的那片小树林里呆呆的坐上一个晚上，等待着第二天的阳光。 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生生世世。 你是否还记得我的左手牵着你的右手躲在树林中看着透过树叉间那星星斑斓的光线相互依偎。 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都能感觉到你，我知道我的左手旁永远徘徊着一个美丽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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