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首页 |  |
正文阅读 |  |
本月排行 | | | 精品阅读 | | | 网友投票 | | | 晋级作者 | | | 繁體版 |  |
||
 |
||||||||||||||||
游离之梦 [文 / 丁小雨] 九月末，十月初。入夜里的城市从沉睡中苏醒，灯火璀灿，喧闹无休。五彩的霓虹灯下聚集着大堆的红男绿女，将白天积蓄的所有激情在这一刻宣泄而空。这只是一个开始，而等待着他们的，是随之而来七天尽情放纵的假期。我背着背包穿梭在喧闹的人群中，周围充满了欢乐和愉悦，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朝上班的酒吧走去，那是我停留在这个城市的唯一支柱，我的快乐只属于那个空间，离开了那里，我就只是一个悲伤的路人，盲目的寻找快乐的栖息地。
走进酒吧的时候森已经拿起酒杯朝我挥了挥，示意我过去陪他喝杯酒。他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同时也是一个相貌出众，才华横溢的男人。我很喜欢他，兴趣相投是一个方面，而最重要的是他雇佣我的时候是因为对我音乐的欣赏而非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在很多酒吧都工作过一段时间，每一个雇佣我的人在见面的时候总会色眯眯的看着我，而最终我离开的原因也不外乎我根本就不愿意和这些恶心的家伙上床。这间酒吧里的一切都是他亲自设计的，而墙上那些壁画也是出自他的手中。歌德式的装璜，壁画上是一片燃烧的火焰，堆积如山的骷颅和大片沉淀的鲜血，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而酒吧的名字更是引人注目，炼狱。当初我也是因为看见酒吧的名字而被吸引进来，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这里的首席驻场DJ。 这里的环境让我感到很舒适，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并非从天堂坠入人间，而是一个被驱逐出地狱的弃婴。而这里的一切布置恍若人间炼狱，深深的吸引着我，让我为之迷恋，无法自拔。 今天这里来了个新的小姐，很漂亮，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森笑着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根烟，一脸漠然的坐着。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双性恋者，固执的认为只有拥有过异性和同性的爱情才称得上是完美。而自己却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弄得遍体鳞伤，从单纯的被别人伤害到歹毒的伤害别人，可最终伤得最终的却是自己。爱情随着时间在逐渐消逝，我的爱，早已流离失所。 你好。一声清脆的叫声把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瞬间，同样的惊愕出现在两张精致的脸上。 温馨的旋律，摇拽烁动的灯火，像无数枚流星随片忽闪而过，折射出绚烂而又刺伤我眼睛的光。眼睛模糊，回忆泛滥，时间在这一刻画成了一个圆，流逝着然后回到开始。 十月，江南细雨飘零。 从杭州，苏州，上海，再到现在的无锡，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流浪。一路的奔赴让我想到了的是心里的那些疼痛和伤痕，一切只是因为爱。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周围是零零星星的过客。我抬头仰望，看到天空漫长止尽的星星点点，我看着流星，随风随忧伤的飘荡。满面红尘的街道，雨便化成一道轨迹然后消失无踪。 我孤寂的微笑着，埋藏着忧伤的菱角。 自从下午离开应聘的酒吧后我就开始漫无目的的游离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象孤魂野鬼般的飘荡，一直飘到落日无踪，灯火阑珊。从刚刚走过的小巷出来，安静逐渐被各种混杂的喧闹所取代，抬起头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街道两旁全是琳琅满目的酒吧。五彩缤纷的灯光奇妙的延续着，若隐若现的音乐在我耳旁绽开。 我轻轻的打开了酒吧的门，预想中的繁华喧闹被一片轻雅的宁静所代替。我甚至听到刚才打开门时那细微的声响。选了一张在角落的桌子，整个人深深的陷入了沙发中，解放着疲惫不堪的双脚。有一种被幸福包围着的感觉。 这一天不是周末，又因为下雨，酒吧里略显冷清。只有三两对情侣坐在卡座上打情骂俏，服务员们都清闲的聚在吧台前看着电视，在吧台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舞台。由于没有什么客人，吉他手坐在高脚椅上吸着混有大麻叶的烟，脸上表现得十分享受。几十米见方的空间里，混合着烟草，大麻，酒精和劣质的香水味道。 我要了一杯咖啡，吸着烟静静的端详着这周围的一切。酒吧里阴暗的光线是我所喜欢的，墙角点亮着的烛灯也不会把我展露的一无所有。这样就可以忽略我的苍白和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头栅栏的棕色大门终于缓缓的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孩，她身上挂着一件丝质薄纱，露出迁细的腰，腿很长，塞在一双深红色的高跟鞋里。服务员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娱乐，从那眼神中我看到了不屑。 她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然后毫无顾忌的在我的身边坐下，面带微笑的说，不介意吧？ 我把头抬高，把自己的脸在她面前展露无异，暗示她我是个女的，并不是她所想要的男客人。她依旧淡淡的笑着，似乎一切早在她预料之中。我别过头不去看她，继续喝着咖啡看着吉他手在舞台上“飞”，心中矛盾参杂，对于旁边的这个女子内心虽然不太愿意却又似无可抗拒。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寂寞在作祟。一个人长时间的飘零，残酷的孤独，压抑的欲望，让我经历了一次次内心情感的爆炸，火焰迅速的蔓延着，覆盖全身，然后在陌生的身体上宣泄一空。 我叹了一口气，手里拿着半截的烟起身走向厕所。站在洗手盆前等待着水溢满而出，然后将头深埋其中。时间在水里变得缓慢长久，我洗去了脸上五颜六色的面具，却始终无法洗涤深埋在躯体里的罪恶。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究竟是像一个倦怠无助的孩子，还是像一个顾影自怜的戏子。烟气使我觉得不洁不适，那种风尘疲惫的感觉，让我对自己心生厌恶。我的回忆总是带满心酸，但至少这样能让忧伤去将欲望杀个片甲不留。 我拖着懒散的步伐走回沙发，头发上的水珠不断坠落，砸在身上，欲望枯萎。那些美丽的，破碎的，唯美的，激荡的，一切幻想，一切欲念，都在这时候死去。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我小心的接过，不想与她有任何肌肤上的接触。我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转过头，疏灭的烛光下，看得到眉毛修剪得很平稳，打着稀疏的眉粉，弧度恰好，脸上渗透着疲惫，鼻翼纤薄，杏眼，嘴唇是一抹淡蓝的艳丽。但却完全没有烟尘女子的妖媚，纯净，朴质。心灵在瞬息的平静后变得安宁，让我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心中泛起了一种想更清楚地看一看这个单身女子的欲望。她那么坐着，缄默。身旁的一切便都成了风景。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原本无所事事的服务员开始跑东奔西，忙碌不堪。舞台上的乐队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而台下是许多随流嚣叫的顾客。原本略微浪漫的格调被彻底打破，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烦躁。 我叫小祯，你呢？她目光迷离的看着我，语气漠然。 哦，你可以叫我小雨。长期独自流浪让我变得越来越不擅沟通，对于陌生人的话总是礼貌而拘谨的答复着，浑身都不自在。 你为什么一个人。 你不也是一个人。自从离开那个带给我无数伤痛的家乡以后，我就一直这样过着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在黑夜里写字，一个人跋涉千里的流浪着。花实并茂的忧伤，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笑，其实是我孤独。没有人明白，没有人能看透我的心。那些企图接近我的人最终都落荒而逃，成为我记忆中的又一个过客。有时候我想我会就这样一个人孤单下去，天长地久。 我接着说，这么多位子为什么你偏偏要坐在我的旁边呢？ 她说，因为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泛蓝无边的忧郁。 我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原本摇摇欲坠的烟灰掉落到了我的身上。这话像尖锐的刺深深的扎进了我的心。我轻轻的把身上的烟灰扫掉，脸上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张腐朽的脸已经不再诚实，喜怒哀乐都只埋藏在心里，而别人看到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冷漠。因为只要没有人能看透你，那么也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我不说话，只是凝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灯花，双眼模糊。 她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不间断的从唇间喷出缠绵的烟雾。我始终不敢转过头看她，我害怕当我们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会把我看穿。我讨厌她这样明目张胆的看着我，但却又始终开不了口让她离开。就象两个陌生人被绑在一条绳子上，无法离开却又拒绝接近。我拼命的喝着酒，企图让酒精去冲刷掉脑中的烦恼。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然后她拉着我的手，拖着我走出了酒吧。我没有丝毫的抗拒，心中的最后防线都在此时此刻支离破碎。 她在前边走，我顺从的跟在她背后，彼此连接的是一双手，让我感觉到掌心传递而来的温暖。我们就像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姐妹，穿梭在人群中。我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以往的警惕都因她而变得不再重要。我想我是着了魔，就这样跟随着她，无怨无悔。 酒精让我的头脑混浊不清，走了好长一段路我才想发现自己的失态，我的言行都只属于我自己的，而不是一个任人拉扯的木偶。我猛的站住，用力拉着她，双唇相接。她睁大着眼睛诧异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挣扎，纵容着我的胡作非为。我终究还是一个小孩，长时间的忍耐终究敌不过欲望的纠缠。 她缓缓的推开了我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回复了往常的冷漠，点了点头说，多少钱？ 她凄然的看着我，悲哀的笑着，沉默不语。 昏暗的夜空下，寂寞的人影互相重叠，嘴边凝固的樱花味却是任风也带不走。我们手牵着手在街道上游荡着，她在细说着她的悲伤与无奈，脸颊上的泪水让我相信这并非是又一个美丽的谎言。我认真的倾听着，然后慢慢的靠在她肩膀上，拉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腰间，脸上闪现着无人知晓的快乐。我相信这一刻我是爱她的，我也相信或许明天阳光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但至少这一夜是真实的，充满着太多的意外和温存。 我带着她来到了我在这城市唯一栖息的旅馆，用昂贵的价钱去买一打比外面贵一倍多的啤酒，只是不想失去片刻的快乐。我们就这样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不停的喝酒，间断的吸烟，看着电视的喜剧哈哈大笑。脱下了虚伪的面具后是铺天盖地的轻松和释然，在小祯的面前，封埋心灵已久的那堵墙变得不堪一击，曾经的悲伤与疼痛再一次从我的口中说出，我紧紧的抱着小祯，侧着头靠在她胸前，泪流满面。她就这样拢着我，安静的倾听着，偶尔发细微的哭泣声。 小雨，你是如此美丽却又让人心碎。小祯词不达意的安慰着我，语气里透露的是无限的悲哀。 我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小祯，哽咽的说，你相信宿命吗。每个人的命运都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已经注定，你永远逃不出它的掌心，挣扎只是徒劳无功，改变只是自欺欺人。我们唯一能决定的，除了自己的思想外，就只有死亡。 小祯流着泪，漠然无语。因为我说的这一切都是不争的事实，让她也无力反驳。我的嘴停留在她脸上善未消失的眼泪，亲吻着。小祯的手划过我的脸颊，拨开贴在泪痕上的长发，双唇相接，舌尖纠缠，绵绵不休，带着不知所终的爱。宁静的午夜，微亮的房间，两个伤痕累累的女孩相互纠结，寂寞的灵魂在愉悦中凝聚成爱的印记。 柔和的灯光下撒满幸福，我们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深情的凝望着。我点上了一根烟，然后递给她。自从习惯伤害以后，我已经能心安理得的玩弄着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耗尽他们的感情，然后全身而退。而小祯却成为这众多男女中唯一的不同。她勾起了我的悲伤和怜悯，让我甚至会开始幻想着虚渺的未来。我紧紧的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舌尖有着浓烈的血腥味，语言在喉舌间夭折，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凄凉。既然给不起对方一个美丽的承诺，那么我宁可心藏语闭。 小祯很快就睡着了，她就这么睡着，呼吸声在宁静中此起彼伏，嘴尖微翘，笑得那么甜蜜，如同一个纯洁的天使。我用手架在枕头上支着头，矛盾的看着这个眼前的女孩，即使喜怒哀乐都已发生，但唯有对她的怜惜长久不灭。轻轻拨开她那深褐色的头发，指尖滑过她的脸蛋，顺势而下，最终停留在了她的锁骨上。我就这样一直看着小祯，继续吸着烟，喝着酒，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当我从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小祯已经在我眼前消失了，我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就在卫生间，然后跑出来取笑着我的大惊小怪。可始终却听不到任何回应，心中仅存的那点希望终究也破灭了。有种落泪的冲动，虽然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此时心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失落。随手打开放在桌上的钱包，里面那一张张大面额的钞票依然安静的躺着。心乱如麻，如果这仅仅只是游戏的话那么我就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从头至尾都没有占到任何优势，她是那么简单的吸引了我，然后在我开始期望维持更长的关系时悄然离去。再一次在感情面前一败涂地，心里只的只是愤怒，在房间里大声吼叫着，把桌上的啤酒瓶扔向墙壁，弄得满屋子都是玻璃碎渣。扯起被单的时候，发现了被覆盖在下的枕头，上面填满了黑色的字。一切都是小祯精心留下的，关于相遇的缘分，相知的感叹和离别的无奈。而最后用红色的唇膏清楚的写着十一位的数字，是她的手机号码。我躺了下去，素面朝天，想起了她洁白的肉体，甜美的声音和忧伤的眼神，茫然失措。 没有打扫，将枕头塞进了背包里，花了很多的钱在服务生不解的眼神中离去。我想是时候离开这个城市了，无论言语上如何挽回，却始终无法填补她带来的残忍，伤痛已经在这个城市根深蒂固，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让自己抛切留恋，义无反顾的离开，让小祯随着时间的消失在我的记忆中被抹杀掉才是最好的结局。 在火车站买了一张两小时后开往另一个城市的票，候车站里不准吸烟，无奈的跑到车站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目光游离四周，看见旁边蹲坐着两个年迈的妇女，穿得破破烂烂，背后都挂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装着满满的饮料瓶子。看着她们不顾劳累的捡着地上的饮料罐，眼睛因此变得模糊，我不知道她们每天这样起早贪黑的在街上捡这破烂究竟有什么意义，是什么力量驱使她们一直坚强的活下去，为什么她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死亡。或许这真的就是自己常常感叹的命运吧，或许我和小祯都没有错，真正罪不可赦的是那个掌控命运的混蛋。我起身沿着台阶走下去，只是想和她们说几句话，可真的站到她们面前时，看着那双麻木的眼睛，瞬间失去了任何说话的欲望。我打开了背包，拿出了那个写满字体的枕头，从钱包里掏出一些钱，塞到了其中一个妇女的手上，然后奔跑着离开。 手机的号码只是一个善意的安慰，就算我打去，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再也问不出她的位置。 踏上了火车，在铁轨撞击中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这个关于爱情的梦。
|
 |
网友评论 | 以下评论为网友发表，并不代表若雨立场。 |
© 2008 RuoYu.Net 版权声明 意见反馈 网站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