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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 [文 / 蒋志刚]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信乐团《离歌》 在很多个夜晚，我都会面对着电脑，抽着那熟悉牌子的香烟。写着无所谓尽头，无所谓意义的文字。也不知，这样的状态，能否改变。 长此以来，我习惯叫我写手。 （一） 每个月月底，总会有那个房东的女儿，冒冒失失的敲开我的房门。计算着房租费，水费，电费。小手一摊，还不会忘了莞尔一笑。每次我都会一声不吭地递过我早已准备好的钱，接着再去面对我的电脑。我知道，她定是一个喜欢说话的女子。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对我的好奇。 我叫在岸。姓在叫岸。没有真名。其实也无所谓真名笔名。名字在我来说，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我来自那个美丽却哀伤的北方城市。一路漂泊，泊到南方。我告诉自己不会呆在北方了。所以我会在南方的城市里，到处奔走。我会经常处在失业又就业，就业又失业的状态之中，乐此不疲。我没有家。没人告诉过我家的概念。恩。在一个城市最多只待上半年的人，不配有家。 我是写字的。他们叫我写手。不是作家。 （二） 房东的女儿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对我说话了。依然重复着那个姿势，摊着小手。 “喂。” 我将目光从电脑前离开。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大眼睛可爱的女子。原谅我观察女子最先看到的是她的眼睛。 “有什么事么？”我说。 “恩。我叫小雅。你呢？”小雅似乎有点害羞。 “我叫在岸。”我面去表情。似乎我永远都是这个表情。 小雅不说话了。我清晰的听到她夹杂着失望与尴尬的叹息声。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径直朝我走来。 “你在写文章啊？” “不是。在编辑文章。这是我的工作。”我开始有点厌烦这样的对话。 “那你写文章吗？给我看看。”她来了兴趣。 “呵呵。我写的字，不适合你看。你是个快乐的人。”我苦笑。 “什么啊。你写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我不管。快把网址告诉我。” 为了尽快结束这样的对话，我将网址告诉了她。这个时候她又拿起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没理会她的动作。想她一个房东的大小姐，是不会对我的破手机感兴趣的。 她往我的手机上拨了一个电话。接着，我听到她身上的手机响了。 “在岸。这就是我的手机号。有空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短信。拜拜。” 很快，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我拿起电话，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该做点什么了。 小雅。呵呵。 （三） 我想，我现在是彻底的调换时差了。白天成了黑夜，黑夜蜕变成了白天。黑夜也是香烟的归属。面对着给我工作的电脑，让我糊口的网络，我会一包一包地抽烟。似乎在用此提醒，我身处于这个现实世界之中。我只抽红河，只抽红河。因为我不想连纪念都没有了。 所以每次去那个离房东家几百米的小商店，那店老板总会不用我说话，就递过一条红河来。然后对我礼貌一笑。然后我付了烟钱，最后离开。和房东女儿一样，她是个漂亮的女子。但她看上去更成熟些。虽然她们年纪相仿。我每隔四天就会去一次。这似乎已经成了我和店老板的一个约定。她几乎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寂寞的看着一台小彩电。有时会是新闻，有时是体育。有时候甚至是那软绵绵的韩剧。 那一次我没有遵守约定，用了三天时间便把烟给抽完了。这样一个漫长的黑夜，没有烟的陪伴，我会象丢失性命一般的。我跑下去了。那女子看到我却是无比的惊讶。我明了她是在吃惊我这么快就抽完了一条。便对她说： “呵呵。这几天比较闷。所以抽的多了点。” 她转而不好意思起来。告诉我说店里的红河卖光了。她准备明天就去进货。并叫我试着换个口味。 “这个烟卖的很好。你也换换口味吧。”她拿出另外一个牌子的烟对我说。 “谢谢了。你知道我只抽红河的。”我也不好意思的说到。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转身想试着到其他店里买红河。这个时候，她叫住了我。 “喂，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还有一包。不过被拆开抽了几根。你先拿去抽着吧。我少算你一块钱。明天就有货了。” 看着她那真诚的目光，我不得不满怀感激地接过了那包开了的烟。付了钱，就那样走了。 上楼的时候，我突然笑了。笑自己太过自作聪明。那女子不会是一个人。看她的样子，定是不会抽烟的。 （四） 在小雅得到我手机号的第三天晚上，她给我发来了短信。问我为什么不和她联系。我没有搭理她。不想她却打电话进来。我接起了电话。就听到她那大小姐般犀利的话语。我说我现在很忙，呆会再联系。便挂了电话。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想也不会，和任何人走得很熟悉和很近。 不过，我早该料到小雅是个倔强的孩子了。她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ＱＱ号码。一个陌生头像在那小小的地方闪动不已。点开一看，就知是小雅。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忙。”我只好开脱到。其实我现在已经忙完我的工作了。开始写属于我的字。开始欣赏我的字。但不知为何，灵感似乎已经被小雅的消息打乱，一去不复返。索性关掉了文档。看这个小雅，到底要干什么了。 “我昨天一晚上都在看你的文字。写的真的好棒。那些都是你的真实故事吗？看上去真的好伤感。” 小雅发了这么一通话过来，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写字的人，真的是很自私的。他们把自己的忧伤摆出来，却影响到他人。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真真正正地了解你所写，你所想。只是对你的文字，对你的人好奇。对。好奇而已。 “呵呵。你别想多了。那只是小说而已。小说都是虚构的。” “我知道是小说。不过总觉得写的就是你啊！你好象很神秘的样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哪里人？你爸爸妈妈呢？你没朋友吗？” 不得不佩服小雅打字的速度。也不得不佩服她所提的问题。个个让我无法释怀。 “呵呵。这些你不用知道。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 “不行。你住在我家里。我当然有义务了解你一下啦！嘿嘿～” 我笑了。 “你要是真想知道我是不是小偷或逃犯的话。你去看那篇《默念·一生》。就到此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很奇怪。这是我第一次跟网上的人说我要去睡了。看来我真的是要睡了。不管睡不睡的着。已经没有心思写字。也写不出字来了。灵感也应该好好休息。 “晕。聊这几句就要下了？好吧。我去看了。晚安！明天再联系！” ＱＱ下线之前，收到了小雅的信息。关了电脑。在这个夜里，突然是那么的平静。平静的让我害怕。我从来都没试过一个没有电脑光线，没有电脑机箱工作的夜晚。是如此的陌生。 仓皇的洗了全身。躺在那个只有白天才会光顾的床。抽着已经开封的红河。思绪竟象此刻飘起的烟圈那样凌乱不堪。我想我是睡不着了。往往在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她。想起我的朋友。想起那个曾经给我买红河让我只抽红河的女孩。虽然她已经走了。走到别人的怀抱。想起我的朋友。那些都各自奔波的朋友。想起他们对我的叮嘱。你要好好过。你要好好过。有空大家聚一聚。。。 “是我们把现实看的太单纯，还是，现实把我们逼得太复杂？” （五） 天总是亮的那么早。洗刷完毕我便迫不及待的去那个商店买红河。一包烟对于我来说，只是草草的过客。去的时候，那女老板还是保持着那个恒久不变的看电视的姿势。看到我来，依旧抱已礼貌的笑容。 “这么早啊。你不会一晚上就把那包烟抽完了吧？” 看着她不敢相信的眼神，我无奈的笑了笑。我想我应该和她聊下天。至少她是这个城市唯一知道我一直只抽红河的一个女子。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不是。我帮我爸爸看店子。我在上学。现在放假了。”她永远都是挂着无邪的笑容。 “你在上学？大学么？” “恩。就在这个城市里。” “哦。” 我想我不是个有资本谈论上学这个话题的人。只好点燃一根烟掩饰我的慌张。她在放假。她原来在上学。 “你呢？你是这个诚实的人吗？” “我。呵呵。我不是。我是个流浪者。” 她显然是对我的回答愣住了。恰巧有人来买东西。我只好悻悻离开。 （六） 下午的时候，突然停了电。本来我应该习惯白天停电的。因为我的世界在黑夜中。白天才是我的温床。但无奈昨天晚上破天荒的早早睡觉，以至于这个没有电的白天，对我没有任何的作用。我只好随手拿起一本书，点着烟希望能熬到来电的时刻。 门铃却猛地响了起来。如我所想，是那个小雅。她满脸欢喜看不出有任何熬夜的迹象。我也就没了愧疚感。她是个很大方的人。又也许这本来就是她的家，我才是真正的客人。一进来就自己往沙发上坐。甚至去冰箱里找喝的。她对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 “在岸。我昨天看了你给我的那篇文章了。所以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小偷或逃犯了。呵呵。” “我的事情很普通。你没必要那么感兴趣。”我边看着书边说。 “我这人天生就好奇心大。没办法。不过，看了你的字，我真的好伤感。”我感觉到小雅正注视着我。 “你来这就是说这些的吗？我不想和别人谈论我的故事。”我加重了语气。 果然，小雅不再说了。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接着她放了一个东西在我的电脑桌上。我抬头看了看，是一大盒咖啡。 “看你经常熬夜，抽那么多烟不好。如果你不想睡就喝这些吧！我送给你的。” 还没让我回过神来，小雅已经走到门口。朝我伸了伸**出去了。我看着那一大盒咖啡。随手放在一边。我是很感谢她的。但她不知道，我只抽烟。只抽红河。 到后来我才知道，小雅不会是无远无故的送我咖啡的。她几乎每天都会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拉着我聊天。她是房东的女儿，是我房间的主人。没理由我要拒绝她于门之外。她经常打听我的事情。不管我想不想告诉她。她也会经常询问我的咖啡喝没喝。对于她的热情，我无法解释。我想我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也许当什么时候，我工作的文学网站不需要我了，我就会马上离开。所以，我不想带走什么。也不想留下什么。 直到很久的一天，那网站终于给我讲出了再见这个词语。没有任何理由。也就在那一天，小雅终于在ＱＱ上对我说。 “在岸。我发现我喜欢上你这个神秘的人了。呵呵。” 没有任何理由。 （七） 我依旧去那个商店买着烟。让我欣慰的是，那女子也一直都在。我相信暑假对于她来说是很无聊的一件事情。每天就是守着那小块地方。看着那小块电视。我突然觉得，她的生活和我竟然是如此的相近。我每天也是守着那块小小的房间，看着那台电脑。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这种生活总会改变。她的假期总会到头。而我，却看不到头。 所以那么一天，我到商店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雨。她在递给我伞的同时。对我说了句： “恩。我快要上学了。也许你要把这把伞还给我爸爸手上了。” 我笑了笑。这一切终究会来临。 “是吗？呵呵。到学校会好玩点。” “呵呵。也许吧。” 也许。 （八） 当我开始试图着另寻生路的时候，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进来的却不是小雅。是我的房东，小雅的爸爸。他也抽着烟。不过却是白沙。 “听说小雅经常往你这跑？” “我知道我是没有权利过问你的来路生世的。” “但你要知道，小雅她还是个学生。还是个孩子。我不想有人打扰她的学习和生活。” “而且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工作，将要去哪的。” “所以。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 “我明白。”我吸了口烟说到。起身送走了房东。 与此同时，网站终于来了最后通牒。 这一刻。我除了笑，真的找不到其他的表情了。 。。。。。。 （九） 该走的，还是要走了。在买好火车票正式决定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没有见小雅。我拿着那把伞去了商店。我不想带走什么，也不想留下什么。对于一个即将离开的人来说。 然而，我还是失望了。商店里开始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那女子没说错，我是真的要送伞到她爸爸手上了。我说明来意，依旧买了一条红河。临走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老板。以前那个女孩是您的女儿？” “是啊。有什么事吗？” “哦。我只是想知道她的名字。您能告诉我吗？” “她叫小雅。” 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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