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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信步 [文 / 吴越]帅府又称“张学良旧居陈列馆”，尽管张学良青出于蓝，在历史上多有惊世之举，但老沈阳们仍习惯性地称之为“大帅府”。长期以来出于政治和历史的原因，张作霖在我心中很不正面，故对帅府谈不上有好印象。 帅府是三进四合院的王府式建筑，青砖珑瓦，雕梁画栋，在我这个外行眼中与现代建筑并无差异。然而，此间透射出的种种气息，令我心中似乎难以轻松。 第一进院是个长100米、南北宽16米的院落，大门边的7间门房，被用作警卫室、传达室、电工室、电话室，东厢3个房间是内帐房。而西厢房为承启处，专司接待与禀报，引见前来拜访的文武官员，几间耳房用作橱房和仓库。 二进院的门口悬挂着“望重长城”的匾额，是赞颂，也有奉承，其意颇可玩味。院内的7间正房是张作霖的居室和办公用地，东西厢房用作秘书长室和秘书室。张作霖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却推崇和重视传统文化，他常让秘书念一些古典书籍，从中受到薰陶和启迪。 再往内的四合院，住着张作霖的眷属。院外还建有大青楼和小青楼，张作霖家眷众多，众多的房间已属生活所需。 张作霖1875年生于辽宁省海城县驾掌寺村，因家境贫寒，只念过三个月的私塾。为了生计，卖包子，当货郎，饱尝艰辛。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投军当了马夫，后普升为骑兵哨长，战争结束后解甲还乡。 战后的东北民不聊生，绿林豪杰蜂拥而起，寄居岳家的张作霖因结识绿林朋友被以通匪之罪告往官府。备受屈辱的的张作霖在洗脱罪名后，从此浪迹绿林。然而，张作霖对绑架肉票的做法无法容忍，脱离绿林回乡办起“保护队”，他尊敬文人，礼贤下士，得到当地士绅的大力资助，威信与实力大增，吸引了周围小股武装纷纷来投。随着势力的增大，不甘久居绿林的张作霖接受清政府招安。后效忠清政府，剿匪有功，屡得升迁，随后更通过过人的心机和手腕，官至**陆海军大元帅，达到权利的巅峰，成为名符其实的东北王。 有人说张作霖出身响马，也全非妄言，张作霖以其家庭出生，所受教育，自然难以走“正统”之道，而在那个年代，讲的就是有枪便是草头王，即便走“正道”的，又有谁能有善果？从呼啸山林、改辙从政，到拥兵自重，权倾全国，最后饮恨沈阳，张作霖走的是一条充满的传奇之路。也正因为有了张作霖，才造就了张学良的传奇人生。 我流连帅府，从不同的视角读解这位草民出身的东北王。 在办公室、居室内，有着张作霖亲笔题就的“慎行”、“天理人心”。仅就书法而言，我无法评价其价值。但观其一生，张作霖之作已非附庸风雅之举，更多的是一种理智的自省、自勉，隐去的是身处高位后的唯我独尊和骄横。 而治家也堪称有方。帅府实行统一用餐，几位夫人要另开小灶，必须先支付饭钱，单点另做。张作霖有6位夫人，却无夫人干政之举，一切遵守礼法，唯夫是从，少有家人仗势欺人之闻，更无大家庭中的明争暗斗。多少人都知道长子张学良子承父业，对张学良的从学求知却鲜有问及。我见过一份资料，谈到少年张学良“自幼好学，极其聪颖，六岁起学汉语，学武术，学外语，后来更是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打球游泳、骑马开车、甚至驾驶飞机，无不涉猎，无不驾轻就熟，19岁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奉天讲武堂第一期。”至于张家此后能出一批正直和自强的后人，也自在情理之中。 自古文人相轻，而焉知相轻的还有文官武将？在枪杆子决定一切的年代，重兵在手的重臣，又有几人能倡导文治？而张作霖入主帅府后，采取“不分畛域，唯才是举”，重用王永江等一大批有才华的“文治派”治理东北。当手下重将汤玉麟责问“天下是我们军人用枪杆子抽来了，王永江凭什么功劳高高在上，来管理军人”。张作霖则拍案而起：“枪杆子能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你们懂什么？你们给王永江牵马扶镫都不配”。一介武夫能有这般治国眼光，实属非凡。 汤玉麟一气之下，与张作霖反目为仇。张作霖亲自写信，劝汤玉麟回心转意。汤玉麟离开后，联系张作霖的绿林前辈冯德麟联名通电北京政府，要求罢免张作霖，引发战端。不久，由于冯、汤参与了张勋复辟，北京政府决定加之严惩。张作霖不记前嫌，至电北京政府，请求宽大处理，并得到同意。而汤玉麟等人感念张作霖的胸襟和气度，重返奉天，听命于张作霖麾下。战乱之时，人命如草芥，在并未能排除隐患、驾驭全局时，不轻言杀戳，做到宽恕、容纳对手，需要非凡的肚量和谋略。我突然萌生一种臆想，如果帅府的主人还是张作霖，“老虎厅之变”或许就不会发生，杨宇霆、常萌槐也许不至于命丧黄泉。 曾记得古人言，大丈夫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这位大帅做得的确不差。 张作霖做过的事远不止这些，近一个世纪过去，尘世沉浮，事非昭昭。人去楼空，往事如烟。透过帅府，我看到了矛盾织成的生活，和用悲欢离合谱就的人生。我曾认为自己看过不少的书，猛然回首，才发现自己真的还很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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