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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奇窟 [文 / 吴越] （一）
自从有朦胧的记忆开始，神话、传说便一直陪伴着我。 幼年时依偎在外婆身边，眺望空阔的天穹，看不够流淌的银河，猜不透七月初七鹊桥是怎样的场景。 童年时游览东湖，总爱在桃仙洞边多看上几眼。老一辈人传说潭中深不见底，让我一直在猜想水底能不能通到大海中的龙宫。 少年到了武夷山下，四株茶树曾在数百年前被皇帝赐封披红，“大红袍”的盛誉总让我似懂非懂。 行走云南路南，婷婷玉立的阿诗玛仍痴情不改地等候心上人。当地人告诉我，如果哪一天能听到阿黑哥的呼唤，美丽的阿诗玛就会重返人间。 神奇的故事和神秘的传说，带给我无穷乐趣，无尽猜想。 在故事、传说面前，我们已司空见惯，津津乐道地享受传说，传承传说，更有意无意地创造些传说。 各地都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仿佛是与生俱来，又在传播中更加离奇、虚幻。 在浙西的龙游县，有一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小山——凤凰山。自从石岩背村的村民在此落户，与房前屋后一个个水塘相伴，便与传说、故事结下了不解之缘。 山充满灵气，一个个水塘也不是很大，但有人进行了测试后，发现水塘竟然深不见底。 有人说这水潭通往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也有人说水中生活着神秘的怪兽。 生活在潭边的人还能拿出佐证：抽水灌田，好不容易把水灌满，一夜后却漏得干干静静，查不到原因。说来说去就是一个字：怪。 庙则将此作为放生池，供人们行善积德，一年年下来，眼见得水中的鱼、鳖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传说归传说，生活还在继续。村民们依旧每天来这里淘米洗菜，在这里说笑，在这里讲述一个个传说和故事。 直到有一天，终于有四个农民产生了骚动，他们要打破一个谜团，走进传说中的世界。 （二） 1992年6月2日，对石岩背村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轰鸣的马达声打破了山的寂静，也结束了水潭最后的宁静和神秘。 吴阿奶等四个人集资一万多元，借了四台水泵，准备用抽干相对比较小的“洗裳潭”，探究水潭下的秘密。 传说只是传说，想法终归是想法，要投入巨大的财力、物力去付诸实施，需要一种吃螃蟹的精神。 水泵不停地转着，水不断被排出，水位渐渐下降。 轰鸣声中，一天过去了，水面露出一堵石壁。 二天过去了…… 四天四夜过后，水面开始往内延伸，出现一行台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怎的，几个人心里却越来越没 。 怕些什么？四个人开始忐忑不安。 怕没有水潭底，不知道传说中的无底潭到底是不是真的？ 怕抽不干，一旦地下有水相通，便有抽不完的地下水，一场努力终将一无所获。 还怕怪兽现身，面对自然的奇观，人是最容易产生敬畏之心的。 还有…… 好在水位仍在缓缓地下降，水会降就有希望。 水下的空穴越来越大，到了第九天，水面露出两截不规则的石柱。 半个月过去了，担心之余还有焦虑。 十六个昼夜过去了，水位已下降了近三十米。 到了第十七天，终于水落洞出。 清除很厚的淤泥，人下到石窟中，一个长35米、宽33米、30米高的洞窟惊现眼前。而石窟方形的入口，恰好是水潭。 说复杂也简单，4个人、4台抽水机，一个异想天开之举，便拨开了传说中的迷雾，给世人一个惊喜。 （三） 吴阿奶等一鼓作气，抽干了另外的几个潭，结果如出一辙。 时隔十年，经过系统的开发，洞内已有平整的石阶，齐备的灯光。 我进入石窟，洞顶、洞壁及石柱上随处可见均匀刻凿的花纹，古朴而悠远。四壁平如刀切，壁上还有一些难以识别的图案和符号。 石窟内的石柱是开凿时预留的，非圆非方，呈三角形，最大地承受了山体的重量。正午时分，一束光线由洞口射入，给洞内带来了光明。 靠近洞口，有陡峭的台阶，台阶间的跨距达一至二米，看上去有些夸张。 穿过一个石门，眼前又是一个石窟，建造者很好地利用了地形，将一个个石窟开凿得工工整整。两个石窟之间，只隔一道几十公分的石壁。 参观的石窟只有五个，而没有开放的还有不少，没有开发的数量则更多。 传说的迷雾散去了，扯出的却是更多谜团。 龙游的石窟到底有多少个？这些石窟凿于什么年代？又欲作何用？ 洞内没有油烟的痕迹，不用火把，不知施工时是如何采光的？如此艰难的工程，没有充足的光线简直匪夷所思。 开出如此多的洞窟，挖出的数以万计立方米的石料又何以无影无踪？ 墙上的石刻、线条是什么含义，岩画又代表了什么？ 曾经是放生池，为何水干之后却不见鱼鳖的踪迹？ 一米多高的台阶有何作用？当时的人是如何进出洞窟的？ 两个石窟之间的石壁厚不足半米，就是当代科技和仪器也难及，当时的人是如何处理好石壁上每平方米20000公斤压力的？ 如此浩大的工程，肯定不是个人所为，为什么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丝毫的遗迹？亦不见任何史书记载？ 回首千年，天地悠悠，溯源石窟却无证无据，无根无源，尢如横空问世，虚际而来。 留给后人们种种猜测：远古的仓库、采石场、屯兵场、宫殿…… （四） 古往今来，自然之谜充满诱惑，引领着人类寻根溯源。尽管探索之路充满艰难，甚至发生过“挑战者”号那般的惨烈事件，但人类的探求始终在曲折中前进，从来不曾停止过脚步。 龙游石窟的破水而出，使有关无底潭的种种传说成为历史。 龙游石窟惊现于世，改写了龙游的经济和生活。 环顾四周，各种传说仍然存在，依旧精彩。而面对传说，我们仍有着太多的迷茫。 “我们完全有能力破解更多的传说。走入自然世界的迷宫，我们将会受益无穷！”有人踌躇满志。 更多的传说、故事，仍有待于我们证实。 《山海经》仍为千古之谜，伏羲、炎黄到底属于神话、还是源自人间？记载山川与今日之异是因为沧桑变故，还是记录有误，抑或是我们认识的局限？ 三星堆依旧雾里看花：古蜀国的传说，五代蜀王的故事，还有杜鹃泣血，令人唏嘘感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传说有不少是历史的雏形。而种种的考古和探险，都是对传说的探究。 还有更多的传说，在悄然影响着人们生活的态度。一次又一次的探险，聚焦了全世界关注的目光。 高节奏的社会行为，浮躁的心态，使得我们刻意寻找各种剌激。而无孔不入的市场行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商业卖点。 直到有一天，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幼稚的声音：“不要，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搞坏了呢？”孩子的话令我一个激楞。 是呀！人类已破坏了太多的生态环境，也扭曲了多少人心中的纯真，为何还要去摧毁种种美好的传说？ 我已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传说，世界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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