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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缘落 [文 / 廊叶]

http://www.ruoyu.net 2007-1-29 13:29:00 授权:本站原创 阅读 次 字体【
真实姓名:陈瑞祥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84年11月  E-mail:xiangruichen@163.com    QQ:373625947


  我在一个冬天到达务白。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我的睫毛上,然后化成冰冷刺骨的水缓缓流淌在我的脸颊。我在安静偏僻的街角敲响了一个小客栈的门。我常年游荡天涯,住过的客栈都是当地名声最想的客栈,但这次我决定住进这个外表显得异常粗糙的客栈,因为它有个很起眼的名字“逝水微涟”。
  住进去后我为自己明智的选择感到高兴。一位穿得臃肿笨拙的女孩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姣美的脸庞和水灵的大眼睛让我多看了几眼才开口说:“我住店。”女孩似乎好久才缓过神来,说:“客官请随我来。”
  我跟随她走进一道房门,客房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她转过身:“这是我这里最好的屋子。”
  “可以打扫一下吗?”
  “哦,店小二几天前走了,所以……”
  “你是老板?”
  “不,我是老板的女儿,以前我不住这里。”一层深沉的忧伤忽然隐盖在她的脸上。
  “那,不用了,很冷,你走吧。”她勉强一笑,缓缓走开。我解下背上的长箫,仔细抹去雪水。她端着热气腾腾一盆水走进来:“你暖暖手吧。”
  “谢谢,我看不会有人来了……”
  “是啊,你是我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我还没关了这个客栈只是想多看看它。”
  “你父亲……”
  “他死了,两个月前。”
  “对不起。”
  “两个月来我很少说话。”
  “如果你觉得和我说说话比较好受,那我乐意奉陪。”
  “公子好象很懂得女孩子的心思,我叫水月。”
  像水一样柔情,像月一样皎洁。
  “我叫谢小山,别人都说这个名字很像我,永远长不大。”
  “你冷吗?我可以把我的棉衣给你。”
  “你穿过的?”
  她脸微微一红,“我从不让男人碰我的东西,但我觉得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举止优雅,像女孩子。”
  “厨房在哪儿?饿了。”
  “我做的东西很难吃。”
  “你的手不应该是用来炒菜的,我会做菜。”
  她隐藏起白皙小巧的双手,带我到厨房。
  几天后积雪悉数融化,天气渐暖。果不出所料,她换下棉衣后身材窈窕可人,走起路来长发与衣角一起飞扬在风中,如轻盈的白色蝴蝶,美艳绝伦。
  我总是默默地远远看着她抚琴的样子搜索枯肠,却找不到任何句子来赞美她。我是遣词造句的高手,但我发现以往那些张口即来博得女孩们青睐的赞誉之辞在此刻显得苍白无比。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让我这么神魂颠倒。她如同水里的月光一样破碎而美丽的琴声时常在我的梦中回响,我不得不取来长箫,用优柔从容的箫音来安定我波澜万状起伏不定的心海。
  我想我爱上了她。而她似乎拒绝我去深入她的心灵。我想从她的口中得知她的过去和她对未来的打算,但她对我的提问抱以淡淡笑,避而不答,眼神游移,捉摸不定。
  按理来说我早已经该离开,但我没有,我没有特定的要去的地方,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其实就是想找到留得住我的脚步的人。而我确信自己在这个偏远的小镇找到了我一直苦苦寻觅的人。
  一日我在她临窗抚琴时吹响洞箫,两种声音立即完美地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一曲夜一样静谧清冽的音乐,我们久久地用乐器交流着。直到夜色袭来,我们才罢手,然后我看到了他妩媚迷人的笑。
  她带着我去看过她父亲的坟墓,哪个新隆的土堆上只有几株零星单薄的绿草,在一片荒芜中摇曳生辉。她抚摩着冰冷的石碑,神色苍凉,双眼凄冷地弥漫出寒冷的光泽。“他是被人杀死的。”她告诉我,“杀他的人,也都死了。”我刚要开口,她说:“回去吧。”回路上她噤口不言。

  几天后狂风开始疯狂袭击这个小镇。水月在一天清晨对我说:“你走吧,谢小山。记住,如果在路上遇到一群骑马背剑的男人,请走自己的路,不要理会他们。”
  “为什么?”
  “你没注意到这一个月来这个小镇忽然多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么?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她用怀疑的眼色看着我,“我不说了,你走吧。”
  “你不会认为我接近你是另有图谋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会莫名其妙地留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
  “我可以走,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也没兴趣知道。我这么长时间不走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你一点没看出我对你的爱?”
  “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你的琴声不会骗我。你要承认,弹琴时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我看到她眼里弥散而出的无奈和忧伤。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帮她。但她要我走。

  我的白马休息了许多天,在这个春天里精神分外抖擞。我跨上马背,打马离开,耳边环绕着悦耳的马蹄声和水月送别的琴声。
  白马在一个山脚空旷的荒原上听了下来。我才发觉天色渐晚,最初的星辰已经悬挂在天,我远远地看到一个帐篷,想去买点吃的。
  帐篷里端坐着几个武士打扮的中年人。带头者很慷慨地吩咐喂饱我的马,并用好酒好菜招待我,和我攀谈。
  天黑后他们在帐篷外然起篝火,把酒联欢。我走出帐篷,只见一个年纪稍幼的男孩忽然一跃而起拔出剑指向我,我惊魂甫定,问:“这是何意?”
他质问道:“你和那妖女是什么关系?”
  我一脸茫然,另有一衣裳褴褛的老者问我:“我们先前曾见到你和那妖女住在一起,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我说:“我不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妖女是谁,我最近倒是一直住在一个女孩子的客栈里。不过她不是什么妖女。”
  带头者说:“看来小兄弟毫不知情。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数月之前,我们追捕一男一女两个杀手,女的就是你近来朝夕相伴的女孩子,男的四十岁上下,他们可能是师徒,也可能是父女。
  “男的杀死了我们的前任帮主之后妄想逃跑。被我教的高手追缴,眼见他身受重伤将丧生在我们剑下,却忽然杀出一个摸样妖娆的女孩,那小女子招式凌厉,我们的第一批高手除我之外全被她杀死。
  “经多方打探,今日才获知他们逃到了务白……只是,公子可否看到过那个男人?”我摇头。
  我不想搀和进这种江湖纷争,但水月是我深爱着的女孩,而这个摸样单纯的女孩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杀手。世事难料。
  我在胡思乱想中昏睡过去。半夜被一阵悲凉豪壮的琵琶声吵醒,我掀开帐篷。看到众人和乐歌唱,并且流泪。他们在祭奠亡者,并乞求他们敬仰的老主人在天之灵保佑他们此仗告捷。看到这群铁铮铮的男子汉声泪俱下,我不知道该同情什么。最后我在一片呜咽声中解开马的绳索,悄然离开。

  我一路向北,策马奔腾,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都是水月的一颦一笑。我知道放弃这个女孩我会痛不欲生。我勒马停下,静思三秒钟,马不停蹄地赶回原路。
  天渐渐破晓,那群武士正整装待发。我的白马善解人意地飞奔向前。
  我见到的水月已经不再是那块温柔腼腆的小家碧玉。我看到她迎风而立,目光锐利如闪电,手中的长剑呼之欲出。她说:“为什么还要回来?我让你离开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邪恶的样子。我不想让你失望,我只想在你心中永远保留美好的样子,这都不可以么?”
  客栈已被团团包围。我在庭院中拦住往外冲的水月。她朝我吼:“让开!”
  “不,我不会再让你的双手被鲜血染红。”
  “让开。”她口气中一半是哀求,一半是命令。
  “好吧,喝下我为你准备的酒,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论如何我不想看到你在我的眼前死去。”
  她看着我为她端来美酒,接到手里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然后她在酒杯的碎裂声中踉跄倒下,宝剑落地声铿锵而绝望。她凝视着我,冷笑着说:“你……这样对我……”她万不会想到久经杀场的她会死在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手里。泪水与鲜血先后从她的嘴角和眼角溢出。
  我唤来那群武士,告诉他们,他们的仇人,已经全部死亡。我请求他们让我带走水月,亲手埋葬她。带头者确定水月已无呼吸后率众离去。
  我拦腰抱起正在慢慢冷却的水月的身体,亲吻她大张着的眼,她的眼皮在我的抚摩下合上。我不再看到她对我的痛恨。

  七天后我带着水月回到了我的家。我对父亲说,在我怀里安然昏睡的少女,是我三年栉风沐雨浪荡四方找到的妻子。父亲看了看水月说:“你给她吃了失魂丹?”我点头。“抱她到你房里,然后来药房见我。”
  三天后我一直守护寸步不离的水月终于睁开眼睛。她迷茫地问:“谢小山,你怎么……”
  “这是我家,你没死。你喝下的毒药只是导致你假死的失魂丹。”
  “这是药王世家的独门奇药,你怎么会有?药王世家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父亲精与医学,研制了很多神药。失魂丹本是一种能克百毒治百病的灵药,遇到酒精才会变成毒药。”
  “哦,怎么我全身松软无力?”
  “你已经武功尽失,恢复的时间会很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照顾你。”
  水月嫣然一笑,“你没经我同意就废我武功,不怕我发怒?”
  “你不会。”
  “我不会,你的善良感化了我,我不再迷恋刀光剑影冷血杀手的生活。你说的对,弹琴时的我,才是真实的我,纯情,同时忧伤。”
  “我去给你找吃的。”
  我起身走向门口,她忽然说:“谢小山,我的衣服呢?”
  “你需要散热,所以……”
  “所以你脱我衣服?”
  “我没有,我哪有那么下流吗?是我的丫鬟……”
  “哦,误会你了。”她释然地笑。
  我从不把我身边的侍女当下人看,她们经过我的精挑细选,个个花容月貌。再我身边她们可以穿最华丽的衣服可以说任何她们想说的话。
  水月说:“你身边美女如云,为什么偏偏喜欢我?”
  “那些庸脂俗粉,怎能和你相提并论。”我俯身轻吻她的眉心。
  水月痊愈后。我们隐居在风景秀丽的燕坞水乡,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又是一个风雪飘摇的寒冬,天空最后一朵雪花瓢逝。我孤身行走在寥无人迹的雪地里,苍白的冰碴在我的脚底卡擦碎裂,上天安排我再次流浪。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天,那时的我年少单纯,并没有感觉到旅途的寂寞、寒冷与疲惫。三年这么快就过去了,这么快就失去了我深爱着的水月。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已不爱我,为何在我们成亲的当夜不告而别。天涯海角,我要找到她,问个明白。
六个月前,在我美丽的故乡燕坞,水月即将成为我的新娘。我清楚地记得成亲的前一天在我为她亲手设计制作的花船上,我们欢快的笑声在如镜一样明丽的浔江上荡漾。她看着画面般的湖光山色,像无数次那样对我说:“生活在这样仙镜似的地方,好像在做梦。”是梦,就有苏醒的一天,或许她早已打算离开我。
  水月走之后,我感觉自己突然间苍老了许多,再也写不出甜美婉转充满朝气的诗词。连我至爱的洞箫,也不能在我的唇间发出轻柔动人的音乐。那些自由散漫的时光,就这样水一样哗哗流走。

  我加快脚步,希望在天黑之前找个落脚的地方,前一夜我已经在雪中露宿,那种彻骨的寒冷让我心生畏惧。夜幕降临之时我抵达一个破庙,我拆了一张破旧的桌子,点火取暖。脱下鞋袜把冻的生疼的双脚伸到火苗上方。走过了千山万水的双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从前我喜欢这样徒步旅行,一路走走停停,漫无目的,逍遥自在,只在走累了才买马代步。而此刻我心里顿生倦意,我一心想找到水月,但找到之后呢?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等着我?

  到达务白时,由于忍受不了路途的劳顿,我决定不再奔波,在“逝水微涟”住下来,这个客栈已经由另外一个老板承包,他油光满面,仍然叫“逝水微涟”,这让我心里产生了某种慰籍。老板姓周,颇具福相。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费了写周折才让我住进了原来的房间。
  我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
  在这里整日很少有人和我说话,住客们你来我往,脚步匆匆,各自表情平淡地错身而过。我和老板已经混得很熟,得知他单身,有一个收养的十来岁的女儿。她叫我哥哥,让我给她做纸飞机,然后满院子飞跑着她红色的身影。有时我用树页吹奏嘹亮的乐曲,她会聚精会神一动不动地聆听。她叫周小芹,有着水月一样动人心扉的眼神和笑颜。

  一夜我与周老板喝酒,大醉。将醒未醒时闻到了一种醉人的似曾熟悉的香味,终于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睡在一张无比柔软和芳香的床上。透过几近透明的白色沙帐,我看到这是一间华丽雅致的屋子。我起身,正打算揍自己两下确定是否仍身陷梦境,水月从一个角落里盈盈走来,她唤我:“小山。”
  我惊呆了。直到她已在我怀里流泪,才颤抖着双唇说:“我好想你,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水月说:“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复杂到你无法接受。你先吃饭,吃了我再告诉你、。”
  她温柔地说着。但我还是在她双眸里捕捉到了哀怨的神色。有两个少女送来饭菜,向水月行礼后又悄然退回。水月说:“吃吧。”
  “我叫周小水,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都没问过我我姓什么,你对我的家世可以说一无所知。我从头说起吧。三年前的一个冬日,我接到一封信,上面有你的画像和详细资料,于是开始在务白布置“逝水微涟”等待你的到来,为的是要进一步引诱你。”
  “你算准“逝水微涟”这样富有诗情画意的招牌我一定会喜欢,住下来是必然的事。这我想得通。但我浪迹四方,连自己都不能确定在哪里歇脚,你怎么知道我会到达务白?”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圈套,冷静下来。
  “当时你离务白已经很近,你顺着官道前进,一定会在雪天到达务白。你一定不会冒雪再前进。只要你在我精心布置的客栈里住下来。我就能让你走不了。”
  “你确实有这种魅力。”想到她以前面对我的柔情与娇羞全是刻意的伪装,我心如刀割。
  “然后你一步步走入我设下的圈套而浑然不觉。”
  “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把我带到你家,窃取药王世家的独门灵药——失魂丹。”
  “那群武士显然也是你安排的?”
  “他们本是我的手下。我知道依你的个性知道我有危险一定会去而复返。就像我知道我六个月前我走了后你一定会满世界找我,找不到就一定会来这里碰碰运气——我本想让他们把我打成重伤,你一定会带我回去医治。没想到你给我吃了失魂丹,倒免得我受皮肉之苦。”
  “现在他们一定在门外把守了?”
  “小山,你并不笨,只是太单纯,又遇到了我这样的坏女孩。”她似笑非笑。
  “你要失魂丹肯定是要救人了?你直接跟我要我不会不给的,干吗玩心机?”
  “哼,谢家子孙一代不如一代3,成天只知道舞文弄墨勾引女孩子,你们炼出的失魂丹功效已不及药王谢菘留下来那几瓶药的十分之一了。你的药救小病小伤可以。要救我父亲是不行的。”
  “看来你对药王世家比我还熟悉。”
  我出门前,父亲跟我说过,当年我的祖父谢菘在江湖中地位显赫,武功高深莫测,医术毒术更是独步天下。谢家本应昌盛不衰。但江湖险恶,祖父在一次收创之后举家南迁,隐居燕坞,从此药王世家绝迹江湖。他对子孙的遗训是:“不要涉足江湖。”谢家的历代当家者都自封药王,到父亲这一代,药王这个称号不在存在,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但这一切居然有外人知道。看来我家难保永安。我不禁担心起故乡的家人。
  “你得了药逃脱,本该得意才是,为什么又来找我,看起来还这么悲伤?”
  “我说我想和你道歉你信吗?”
  我苦笑。她说:“就知道你不信。我偷来的药他吃了一点用不起,我偷错了药。所以这次又骗你。但这不是唯一原因,我心里是想见你的。我爱你,我骗你不是成心的。我很恨自己。现在你打我骂我我都忍着。”她哭了,这应该是她在我面前第一次为我而哭泣。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父亲……”
  “他在一次决斗中受了严重内伤。只能躺在床上喘息。”
  “周小芹是你妹妹?”
  “嗯,周老板是我的管家。”她接着说:“如果你要,我还是可以嫁给你的,就在这里。”

  我回避着她妩媚的眼神。“不,我还爱着你,可我已经不了解你了。”
  我不知道这一次,她又想利用我的感情骗走什么。
  “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是想让我父亲拿真正的失魂丹来换我?”
  “是的。我在你父亲的书房暗阁里找到了一个药瓶,哪想到藏得这么隐秘的东西并不是失魂丹。幸亏不是毒药,要不我父亲早死了。你实在该学学你父亲的老奸巨滑。”
  “不要那样说他,如果一天你父亲能复原,那一定是我父亲救的。”
  “那样的话我会很感激你们的。”
  “我怎么知道你要以身相许是为了谢罪报恩呢还是出于对我的爱?”
  “胡说什么,谁要以身相许了?”她红着脸轻轻拍打我的胸脯。
  她忽然说:“你真是个怪人,我把你害得那么惨,现在又软禁你,你还只知道和我调笑。”
  “这里有什么不好?外面可能还在下雪。这里温暖如春,又有美女在怀。赶我都不走。”
  “有你这句话,就是你以后要杀我,我都毫无怨言。”
  其实我只是在回避现实,以后会发展成什么局面我不知道,可能我无法控制。父亲不可能放过在江湖中抛头露面的他们一家,为了谢家可以继续安然无恙地继续平静的生活,开枝散叶。

  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日夜笙歌燕舞。在父亲到来前的有限的日子里,创造无限的快乐。

  一天她说:“春天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要就戴上这个。”她递给我脚铐与手铐。
  我摇头说:“我不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身上套。”
  “对不起。”
  “给我带些新鲜的树叶来吧。”
  不久她带来了树叶。说:“我妹妹好象很喜欢你啊,听说你要树叶,老远的跑到山里去找不同的树叶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用她给的树叶吹奏家乡的小调。不知不觉的我叶笛声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我知道父亲来了。因为我能听到同样阴柔婉转的音乐在不远处想起,并能感觉到周家的走卒们在这种充满邪气的音乐中纷纷倒地。我的嘴角却溢出鲜血。
  她问:“怎么了,被叶子划到了吗?”
  我丢了树叶,告诉她:“我父亲来了。我吹奏的是谢家秘不外传的道术,两人合奏此曲能使听到的人昏迷不醒。而实施这种法术的两个人必须心无杂念,否则会伤及自身。刚才我心想着你,不知道该不该把你也催眠,心越想越痛。现在我们失败了。”
  “怪不得我头晕。周大叔!”她大声喊。
  “不用叫了,你手下的人已经全部倒下。你快走吧,带着你的妹妹,有多远走多远。”
  “可我父亲……”
  “我父亲来了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的一颗药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毒死。”
  她冷笑着说:“别忘了,你还在我手里呢。”
  她从床底摸出短剑搭到我脖子上,说:“带我去见他。”

  父亲看着我说:“小山,上了次当,我没想到你还这么心软。”
  水月说:“要么救人要么他死。”
  父亲脸色诡异地说:“谢小山死了,你们全家一个也活不了,算来算去还是我划算。”
  “小山死了,谢家绝后,你隐居又有什么用。”
  父亲叹了口气,说:“先放了小山。”
  “不行,小山必须跟着我。”
  父亲恶狠狠地看了看我,说:“带路。”

  水月的父亲躺在床上,只能呼吸不能说话。
  父亲说:“你姓周?”
  他点头,表情并不惊讶。我却想不明白,他们素未谋面,为什么父亲会知道他姓周。
  父亲说:“四十年前,家父谢菘带领全家数十口人南迁,途中,一个姓周的家丁在混乱中盗了药王世家的武谱逃了。为避免类似的事发生,所以遣走了所有的下人。只带着家母和五岁的我继续赶路。没想到姓周的居然尾随着我们找到了我们的定居点。谢家既打算隐姓埋名,武谱要来没用,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我可以救你,但你女儿必须嫁入谢家。这样或许还能让谢家的住址不外泄。”
  我心里欣喜无比,水月也红着脸面露微笑。
  父亲对我们说:“他的伤拖得太久,现在失魂丹也就不了了,我要为他施针,你们出去。”
  水月拉着我推门出去。

  没多久我们就听见了屋里传来利剑插入血肉的声音。水月惊惶失措,我破门而入,只见父亲防身用的匕首已经插到了病人的心口上。我目瞪口呆,父亲那番深明大义的话原来只是想骗取水月的信任让她放松警惕好乘虚而入。
  水月随之进门,见状愤怒地挥剑砍向父亲,父亲略为肥胖的身子左躲右闪,水月随失去武功,但自幼习武,身法灵活。眼见父亲就要丧身在她的剑下。父亲朝我吼:“攻击她啊,混蛋。”
  我奔过去从后面抱住水月,父亲抓住机会跑出门。水月双目眦裂,眼泪滂沱。她用力扇了我一耳光,看了看她死去的父亲,又想追出门。我又一次紧紧抱住她。她用锋利的指甲掐我,十指撕扯我的头发。我任由她肆意折磨我,只是紧紧缠住她,好让父亲顺利离开。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父亲左手蒙着右手臂跛着脚跑过门前,右手臂血迹斑斑。十步之外周小芹手持长剑飞身追赶着他。我放开水月,跑到父亲身前,刚要背起他,周小芹的剑迎面而来。我躲闪不及,忽然感觉到心口上一阵巨大的疼痛,周小芹的剑已经刺穿我的身体,雪雾珠子划着完美的弧线喷射而出,染红了周小芹稚嫩白皙的脸庞,一身鲜红的衣服更加红得耀眼。她放开剑柄,流着两行清泪叫我:“哥哥……你要的叶子……”她从怀里掏出许多片大小不一颜色有深有浅的各式叶子,递给我,我伸出手,但没有力气接住那些美丽的叶子,叶子在风中片片飘散。我努力从嘴角挤出笑,然后倒地。
  周小芹哭喊:“姐姐,来看看他吧,他快死了。”
  我全身迅速瘫软,血像水一样从伤口流出。水月握住了我冰冷的左手,父亲握住了我同样冰冷的右手。我无法再说话,只是看了看她,再看了看父亲。他们的手似乎给了我力量,我哽咽着,弹动**但终于不能说出一个字,只是用手指蘸血在地上写了一个“不”字。我想他们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我的死能停止他们的杀戮,我希望他们在我死后都能忘记仇恨坚强地活下去。
  弥留之际我听到父亲向天哭诉:“我这一切盘算又得到了什么?我只想让谢家世代永享安康,但终究枉费心机。是我太过自信了么?小山,我以为我的智慧足以保护你,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父亲,不要自卑,不要对我感到失望,你在我心中永远伟大。我知道你的失败是因为我的心软,但我爱着水月,如果你一定要杀死水月来换取胜利的果实,那我情愿死的人是我。父亲,对不起……
  水月扑在我身上泣不成声。
  我想起了初见水月的那个雪天,似乎看到了她用纤细柔润的手指温柔地弹去我肩膀上堆积的雪花,她红红的脸犹如映满朝霞。
  水月,请为我抚琴,送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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