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情思》系列散文之乡中水 [文 / 三家村学究]
有句俗语:“美不美,乡中水”,能够在不美的水中感受到美,除了故乡的水把自己养育**,大概与游子久别,思绪流长和少年时光与水的情缘,是分不开的吧!
我的记忆中,故乡的水少而不缺,清而甘冽,回味深远。
难忘的是家乡的小溪。家乡的小溪,都是绕山而行。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每座山的山脚下,都有一条一米来宽的小溪,小溪的一边是山,一边是一条小坝。坝上是小路,边上长满了不知道名字的小花小草。一年四季,除了雨季时山上下来的水把小溪灌得满满,呼呼啦啦地向村子的东南方向的两山夹缝中奔腾而去,其余季节,则是泉水叮咚,汇成的涓涓细流。村上姑娘媳妇,在溪水中洗衣淘米。最有趣的是水中的小鱼小虾,安静得就象浮在半空中,一听到脚步声,吱溜溜全钻进水草丛中。有一种如中指大小,模样如鲩鱼的小鱼,放在锅里一煎,香气四溢,随便找一段小溪两头一堵,把水淘干,就可以捉到一大海碗,所以村上从来不怕没有菜招待客人,只是村上的人不爱喝酒,客人来得自己带酒。
难忘的是家乡的水塘。是村因塘而名,还是塘因村而名,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村前的水塘,狭长而细,不到三亩的水塘,围到村前的天门地,从北往东再到东南,有点象古城的护城河。就在这不大的一张塘,正南方向还有一条约两三米宽的坝子分开,只有一处一米多的缺口相连。塘中的水是不稀奇的,如普通的水塘,平静、浑浊,一条小溪从西面潺潺而来流入塘中,又有一缺口把塘中多余的水排去。奇的是水塘靠村的这面边上,是我爷爷的药园。爷爷是个兽医,从山上挖来或从外面找来的药,都种在这块用塘泥铺成的园子里,什么仙人扶手棍、芙蓉花、驳骨草、山栀子、鸡屎藤……爷爷八十多岁时,整天就在园中侍弄着,谁家的猪啊牛啊有什么病,爷爷就东指西指,来人就东摘西挖,搞了一大捆扛回去,临走还忘不了丢下三五块钱给爷爷买烟丝。一到夏天,山栀子开了白花,芙蓉开了红花,花香引来成群的野蜜蜂,昼夜不息。塘边还长满了饿鬼芋,这种如拇指大小的芋头,吃起来有点像美人蕉,但吃过后喉咙痒,吃时得沾上盐水,平时村上的人不吃,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吃,所以称为饿鬼芋,但是这种芋头的茎可以腌成酸辣菜,吃起来味道很特别。水塘中还长满了冬笋,像玉米长在水中一样,但村上吃的人不多,据说会损腰(即对肾有害)。
难忘的是家乡中的古井。井在村的对面山,说是对面山,相隔也不过百多米,在两棵酸枝树之间,有一口直径约两米,深不到一米的古井。井有台阶,挑水者可以直接用水桶在井中提水。井的北面便是禾坪背,边上有一排水沟,以防雨天山上的水流进井里。井的南面是一条小溪,几棵大树搭成木桥,把井与溪坝相连。水井虽不大,但足够村上用度,不盈不竭。村上的人视之甚重,从不让人除水桶和水勺外的东西放进井里。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时候,有三个女知青到村上落户,有一天到井台边洗衣服,有人发现她们用洗衣服的铁桶直接到井里打水,这可惹祸了,村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不但把她们的铁桶扔到小溪外边,还把她们臭骂了一顿,说她们亵渎了这口井,完了才找来几个男青年把井淘干。说来也奇,井水煮肉,味道特别鲜美,原来我也以为是小时候肉不常吃和家乡的土鸡土鸭味道特别鲜美使然,而最近我回了一趟老家,在镇上卖了肉回去,味道还是那么美,我明白了,不仅是这里的土鸡土鸭土猪的味道好,而且这里的水更好。我们客家人吃的是搂水饭,用粥水喂猪,猪长得也是红皮白肉的。
真难忘啊,家乡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