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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系列故事 [文 / 白杨] 1、剑的哀思
怀特一直希望有一把剑。 一把漂亮又锋利的剑，舞起来很潇洒的剑。人与剑一样潇洒，多带劲儿。 怀特一直未能实现这个梦。便有些空虚，有些无所事事。可他仍能用其他事消遣这令人烦躁的心情。 日子也还挺好。 但怀特仍经常地做关于剑的梦。 仍不甘心。时常徘徊在月光下，和自己的影子聊天。 他的孤独与日月天地共存。 …… 有一天，小叔来信说可以送给他一把剑，并且告诉他就是他喜欢的那种。 怀特很高兴。立即找来了许多红丝线，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剑穗。把它系在剑上，飞舞起来……啊，怀特醉了。他选择了最好的一面墙来悬挂剑。为了叫剑时刻威风，他没有做剑袋。但他准备了一块很整洁的软布。他将用它为剑拂去灰尘…… 接下来开始等待。 第一个星期，每当邮差来时，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个星期，他把每一天都设想成剑在邮局等他去取。他每天满怀希望去，回来时又把希望注入明天。 第三个星期，他想小叔会亲自送来，于是他去车站。 第四个星期，他给小叔写了封信询问。接下来等信。 第五个星期没有回信。 怀特愈加烦躁，坐立不安。由于茶饭不思他更加消瘦。失眠使他无精打采。 而剑的一直不来，剑的沉默，叫怀特有予无盾有左没右有上无下有黑没白的无能为力，几欲死去。 这乃是最大的折磨。 3、夜深之后 怀特并没有被折磨死。相反，他如韭菜般具割而复生的生命力。 他怀着极大的热情去做每一件事，去看每一朵云，唱每一支歌。然而他知道他心上有一块石头。尽管别人认为他很快乐。夜深之后，怀特独坐灯前，想剑的倩影，倍感孤独和压抑。 夜深之后，怀特在关于剑的幻想中打开抽屉。在尘封的底层，他摸出一封信。他被灼烫般抽回手，心中凄喟一声，眼中楚楚有泪。那份颜色那印满他年轻指印和目光的字迹那样轻松地刺伤了他。他停止呼吸直到泪水轻拍信笺。窗外零零散散是放大的灯晕，静如鼻息的月满满贴上玻璃，模模糊糊如前世的故事。这夜深之后，不会有梦相随。 信笺软薄，款款躺卧入桔红色的灯影。那耀眼的字，每一个都如锤重重敲在他的心上。伤痕累累的心被锤得方方扁扁，固执地重去翻译酸咸的往事。 年轻的时候很固执很矜持很自以为是。不再年轻的时候才知道做了多少错事。 年轻的时候一味追求理解大声喊理解万岁；不再年轻才知道也应该去理解别人。 怀特大股的泪在眼中奔涌，但没有溢出。默默地吞咽使他双目血红。他没想到若干年后的今天，在这夜深之后，会重新打开这封信，而他又重新读到另一份内容。 真正剑的哀思。 心是钟，轰鸣之后是久久不息的颤抖。 那是一把真正的剑，一把纯洁火热执著的剑。而他没能真正读懂。浪花只知道他恋着贝壳，却不知道贝壳同样深恋着浪花。 贝壳去做一次旅行，走得远了些，浪花因猜忌悄悄引退……贝壳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浪花再来时贝壳已被人拾走了。寂静的沙滩写满浪花的招唤。没有人明白他做了什么。贝壳做凭窗之望，细听里面有长长海的潮汐……怀特张臂抚案而啼，发出沉闷的低吼。那是一段多么明媚的日子，他却制造了那么多阴雨天气。泪水夺眶而去，洇湿软薄的信笺，而那上的字迹却越发清晰，一如他辜负的剑的灵魂。 怀特无力抬头，无力举首，亦无力再去想。只把脸儿埋在纸里，含泣微眠，直到能把信笺暖干，能使心不再疲倦，能使往事如烟。 渐淡渐远的身影湮入千千万万个鸡啼时分。 怀特感伤于年轻怀特的潇洒。这时看到了初升的太阳，看到灿烂耀目的曙光，他拾起信笺，眯住还涩涩的泪眼，对着太阳照了照，擦着了火柴。 5、剑的形象 怀特笑眯眯的，胸前别了好大一朵花。他在宣传栏里冲所有的人笑。人们说，怀特变了，怀特不再落落寡欢了，怀特精神好干劲足简直换了一个人。人们说，怀特笑的真傻。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怀特不吭声，也不反驳，只是笑，笑的真傻。 怀特看着宣传栏里的怀特，很潇洒。他也笑了，笑的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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