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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 蜕 [文 / 林宇] 来来往往的人像游来游去的鱼一样，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路人，这样的一句话浮现在脑海中，忘记这句话是谁说的了，就连原本的句子也记不清了。大概吧，我看见橱窗上映出的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很忙？带着这个疑问我缓缓地向家的方向移动步子，他也很忙，又一个月过去了吧，但好像已经是一年了一样，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人在旅馆，这几天天气忽冷忽热的不知道他感冒了吗？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有没有-----不知道这里有我担心的他吗？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想到这我的所有担忧都化成了泪，一滴一滴打在地上，老天似乎也应景似的阴沉了起来，行人都加快了步伐，就像电影快放一样，而我像个观众，事不关己的慢慢走着，发泄似的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当我回到家时已经湿透了，不在乎的踢掉鞋子，把衣服同样仍在门口的地方，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直到抵挡不了身上的寒气才去洗澡。换了睡衣我又重新站在窗前，此时的窗外的雨已经转成小雨了，只能看见窗户上的水珠不断滚落，不经意的抬眸，看见了远处几盏微弱的灯光，隔着雨和玻璃仿佛看见了隔着镜片的他的眼睛，有些神秘，有些迷蒙，忽然间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铃——铃——”电话划破寂静，把我从呆楞中拉回。 “喂------”瞪了电话一会儿我才接起。 “小琪呀，是我，我的事都忙完了，坐明晚的车回去。”思念的声音响起，却让久等的我不知所措起来。 “哦，------”无意识的发出单音节，我的心跳加剧。 “最近怎么样？要是成绩下降了可不给你带糖喔。”慵懒的声音微微的带着宠溺。 “还好，没下降。”故做平静的我答着，并没发现其实自己的手抖的厉害。 “好，早点睡吧，我明天到家。”声音掩盖不了的疲惫透露出来，随即便挂了电话。 “路上小心。“对电话喃喃的说了一句，我捧着电话站了好久才放下。 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我一步一跳的跑进书房，拿出在角落的那本日记，翻到空白那页，写下自己今天的心情。 6月22日阴星期四 本来郁闷的心情，在刚刚接到他的电话后一扫而空，在他询问我的情况那一瞬，快乐把我淹没，心中的急迫与喜悦交织着，今天将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吧-----------真的好想他。 放下笔，任日记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桌上，我走近窗前，望了望已经晴了的夜空，月亮仿佛被雨水冲刷干净了一样，竟然耀眼夺目，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我回身走到桌前，端起日记从第一页翻起。 5月4日晴星期一 今天我又有了新家，这里的大哥哥好好呢，就是他让爸爸收留我的吧，还让我上学，还给我买新衣服，我想今晚就把我在院里省下的糖果给他，他还给我买新书包，买布娃娃，买文具，买我喜欢了好久的KITY猫，我觉得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看着那稚嫩的字，毫无逻辑所言的日记，我笑了，微微的带些苦涩。 7月28日晴星期二 完了，我又发作了，这个新爸爸会不会也不要我了？真讨厌的病。我不想离开这个家呀，怎么办…… 隐约还可以看见斑斑点点的泪痕印在纸上，皱巴巴的，想起那些担心再被送回孤儿院的日子，我的心情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4月3日小雨星期日 今天我们全家去游玩了呢，有我、哥哥还有爸爸，爸爸说妈妈去天堂了，在天堂看着我们玩呢，等我们长大他也会去那里找妈妈。所以玩的时候我总是不停的往天上看，以为妈妈会从哪一朵云的后面露出脸来，结果一次也没有看到…… “爸爸”无意识的低喃出声，我的眼圈红了起来，仰起头，不让泪流出来，我模糊的想着几年前的那厂灾难。爸爸由于过于劳累患上了绝症，就那么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的被死神带走了。痛苦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我的心，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收起日记，我依然把它放在角落的地方，看着满柜子哥哥的书，而我的日记也在里面就感到满足。 该去睡了，我心里想着。一步一步的退到门边再环视一下书房，才关上门，走回斜对面的卧室，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我一直认为幸福将会一直这么下去。 直到第二天的来临，我如以往一样为哥哥的回来准备着，兴奋的一整天都挂着灿烂的笑，对每个熟悉不熟悉的人都问好，快快乐乐的亲手做了一桌子的菜。把哥哥的卧室打扫的一尘不染，甚至在等待的时候工工整整的写了满满两大篇的日记，然后靠在门边望着哥哥以往回来的方向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终于在彩霞要染满天空的时候望见了他的身影，我眼中浮上疑云。在爸爸刚一进门的时候我就问道：“风，她是谁？”风的身旁站着一个女人，大概二十岁，打扮的很时髦，对着我友好的笑了一下，那笑让我觉得很有危机感，我狠狠的瞪了回去。那与风相配的画面让人刺目。我的快乐迅速被恐慌吞噬。我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抖的有多么厉害，正在换鞋的他却看到了，诧异的抬头看我：“小米，她是我未婚妻，我们刚刚在那边订完婚，准备在这边公证……，小米？”控制不住的我，第一次动手打了别人一巴掌，想不到这一巴掌竟是给了我深爱的哥哥，同样被吓到的我惊慌的推开他，就穿着拖鞋跑了出去，在过去与他常来的公园里徘徊，坐在秋千上我的泪一颗一颗的打在脚边的草地上，慢慢的润成一片。一只手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我用另一只手狂乱的翻着所有的口袋，冷汗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我痛苦的缩成一团，绝望的想起了那个葫芦型的小药瓶还在外套的口袋里，无力的蜷缩在地上，眼前闪过的尽是我与风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有他和爸爸去孤儿院捐款领养我的画面，有我十四岁时我们一起过生日的画面。有庆祝我考上重点中学的画面。有爸爸死后他抱着我哭的画面，一幕幕的闪过，最后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我蜷缩着，想着自己也许就会这么死去，去找爸爸妈妈他们，但我舍不下他呀，不，他已经不需要我来担心他了，想到这里，我终于在一阵痛苦中昏过去。 “小米……小米……醒醒，是我不对，小米……小米……小米……”熟悉的声音涌入我耳中，直冲到心脏，撞的生疼。疼的我再也忍不住让泪涌了出来。我睁开迷蒙的眼，看着向来坚强的他，坐在床边，用脸磨蹭着我的手，紧闭的眼不停的流出透明的液体，是泪，仿佛在爸爸的葬礼上都没有看见过。他不停的低声说着，声音沙哑干涩：“小米是我不好，醒来好吗？原谅我。”光线逐渐清晰起来，目光触及他的黑眼圈与胡渣，我缓缓的抬起另一边的手，刚要覆上他的脸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忙掩饰的放下了手装睡，来人轻轻的关上门，对爸爸扬了扬保温饭盒说：“炎风，我带饭来了，快趁热吃吧，小米醒来才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是风的女朋友，一股火涌上心头，一旁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病危的红灯一闪一闪的，风突然转过头，激动的叫着：“小米……”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闪着光，让我想起了那夜的月亮，安抚了我激动的情绪，吃力的对他一笑“我……”未完的话被进来的医护人员打断，吓呆的女人与风一起被挤到了房间的一隅，一番累人的检查下来我又沉沉的睡去，睡梦中隐约听到风的呼唤。紧紧的，我抓住他的手。阳光刚洒入房间我就醒了，静静的看着他不舒服的睡在病床边，我微微的勾起唇角，看着我们牢牢交握的手，心中有难以言语的感动。在看到沙发上的另一个身影后，心中闪过一抹欣慰，刹那间做了决定：放手。也许放弃也是一种爱的表现。 在机场，我强忍住泪挥别了我的哥哥，还有嫂子，我即将要飞往伦敦，算是治病也算是一种自我放逐，跟随着他的朋友，登上飞机，做在头等舱中我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想起出院的那一天 “风，我要吃街角那家的阳春面”我看着即将或已经成为我嫂子的女人说。“好”风担忧的望了我一眼，走出病房。我看着明显局促不安的她笑了笑，“坐”我拍拍病床。 “风，我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他回来我就和他说我要去英国读书”向她伸出手，是接受也是承诺。 呆呆的望了我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与我相握，激动的流出泪来。“你可以不走吗？”过了会她问。 摇了摇头，我心情复杂的看她。 “好，好吧”收回手，她抹了抹泪又笑了。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们出去吃面吧！”眼眶微红的风打开门，看着我说，眼中有着淡淡的哀伤去依然轻易就能让我沉迷。 莫名的，我冲他露出了灿烂的笑。 想起我的笑，我依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却明白以后我要笑着面对未来。侧过头望着窗外的云，擦干泪，然后微笑！ 这一天，我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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