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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 [文 / 惯犯] 看一出悲剧,哭,流下泪来;看一出闹剧,笑,流下泪来;都是流泪,过程却截然不同。一段悲欢离合,无数人有无数种诠释;看悲欢离合,无数人有无数种表情。
悲喜尽成为回忆,喜亦悲,悲愈悲。过往许多美景,走马观花般,牵强记得自己去过,拼命幻想,衷肠难诉,伤了自己。 如此深夜,是没人顾影自怜的,除非是个讲故事的。听故事的人都睡了,故事就只能讲给自己听。一类人是这样来到这个时空的,像离群的鸟,飞得远了,什么事都记不起。你我都是这类人。和我一起迷途的,还有一只小鸟,双栖双飞是何等幸福。那子弹却不忘擦伤我的翅膀,我掉在锅里,受尽煎熬,耳畔残留你的细语呢喃。 我死了么?没有。这个锅不是个慈悲的锅,不容你轻易便死。 你在干嘛?是否也碰上那颗令人无助的子弹? 如此深夜,水龙头长期漏水,扑通扑通……像你流不完的泪,我总吃惊你流不完的泪,如今吃惊这缴不完的水费。是不是该缴水费了?哦,我忘了,你不在。你不在,我懒了,水龙头也不修,怕寂寞,需要一个会发声的水龙头为伴。 清晨醒来,地上一滩滩积水,一直延续到枕边。有些水龙头,没有人会修。枕边还有一个女孩的,怪他俩缘浅,还是怪他俩缘深? 男人光着膀子瑟缩在寒冬的冷风中,为了一个诺言。诺言破碎了就变成谎言。诺言偏偏易碎。 很久很久以前,一条扁长的小巷,两间房子,楼上楼下,楼上住着一个女孩,她的窗户时常飘着花香,淡淡的,朴素温馨,另外她还经营着一间很小的花店,那几乎是一间无人光顾的花店,她总站在店前,满足的微笑。她更像一朵花。楼下住着一个穷酸文人,那贴满窗户的破烂报纸,应该是上个世纪留下的。他家徒四壁,连老鼠都饿死了。他除了写点令人反胃的文章,偶尔也为人民服务,诸如帮邻居大婶修水龙头、换灯泡。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好人,只有邻居大婶认识他。他或许叫做文远。 某一天,总是下起大雨。缘份总是将风马牛牵扯在一起。女孩把伞落在花店,此刻出门定然凋零在风雨中。那雨大得让人永世不忘。就在文远的屋檐下,那屋檐比文远还要穷酸,像地震过后的废墟。文远帮邻居大婶修好水龙头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黄飞鸿才有的那种。一个有伞,一个需要伞,他们相识了。 女孩撑着黄飞鸿才有的黑色雨伞,来到花店,还是让雨淋得花容失色,白色的褶裙溅满泥巴。这雨委实太大,还有,雨伞破了十来个小洞。女孩像不染淤泥的荷花。 还伞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文远的门是令人不忍心敲的,怕一敲就散掉。 “有人在么?” “谁?” “大哥,是我,伞还给你。” “请进!” 吱……!这声音应该恐怖片里推门才有。屋子里浓烟滚滚,还有一股呛人的烟味。文远嗜烟如命,宁可无食,不能一日无烟。女孩捂着鼻孔,打开窗户,迎入这间屋子的第一缕阳光。光束不偏不正,刚好照在文远的脸上,一个瘦削、笔挺鼻梁的男人。 女孩煮了一碗香喷喷的瘦肉面,这是文远大寿才有的佳肴。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女孩托着腮帮,第一次看见如此饥饿的男人。 爱没有可不可以,只有愿不愿意。屋子开始整洁,文远有了爽朗的笑容,屋檐虽破,却新住了一双欢喜的燕子。 光阴荏苒,转瞬一度春秋。女孩是个开花店的,却从未有人送她花。她多么希望文远能送她花,哪怕一朵。 文远是个彻底的花粉过敏者,闻到花香便喷涕不止,全身奇痒难忍。文远从没给人送过花,哪怕一朵。 女孩卖掉了花店,为了一个她深爱的男人。男人发誓要戒烟,为了一个他深爱的女人。第一次违背誓言,男人躲在卫生间抽烟,女孩靠在墙壁,眼里是令人吃惊的流不完的泪。文远发誓,再抽烟,便在街上光着膀子站一夜。 诺言偏偏易碎。文远由站着慢慢蜷缩,女孩喊破了喉咙。女孩流了一夜的泪,天终于亮了,文远推开门,笑了一笑,栽倒在地上,高烧持续了十天。此后,文远再没有抽烟。 没行大喜之礼,没亲朋好友的祝贺,他们孤零零的喜悦着。一圈鲜红的印迹,圈住了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当天,文远决定要吃瘦肉面。 后来,生活拮据得又饿死老鼠。埋头苦干的穷人,这现象普遍得不值一提。文远从贫苦中来,自不以为意,女孩却每日皱眉蹙额。文远不觉,仍旧写些穷酸文章! 一日,一个陌生男人打电话给女孩,是另一个深深爱着女孩的男人。 “你过得好么?你老公一个月赚多少钱?我月薪四千。”陌生男人希望挽回失去爱情的最后尊严。 “还好吧。他一个月一千以内。” “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陌生男人忿忿说道。 事后,女孩将这件事告诉文远,文远一直低着头。 “我不是嫌你赚得少,只是你得勤奋一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借此刺激你的斗志,文的不行,可以从别处着手啊!”。 文远还是低着头,紧接着推门而出,喝得酩酊大醉方才回来。他始终觉得自己给不了女孩幸福,“我不爱你,你走吧!”,文远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躲在被窝里,不停抽搐。 荡气回肠、轰轰烈烈,全是爱情的假象。 女孩远走天涯,是不是去找“月薪四千”已无从得知。文远潦倒了一年,其间一篇文章被某报社看中,一鸣惊人,继而陆续有佳作涌现,报酬颇丰,但还是潦倒。 精神上的残废,岂是物质所能救治?除非是一碗瘦肉面。 文远出入在市里最热闹的一间酒吧,他已惯常醉生梦死。物欲横流,潦倒已是必然,只要有女人愿意跟他,他就送花给她,干花,一大束,死气沉沉,却能让女人高兴。 文远还是在老地方呕吐,酒吧门口,呕吐的时候还清醒,是饮者莫大的痛苦。除了喝酒,还有许多事能让人呕吐,譬如,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夹着香烟,搂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调情,而这个女人是你以前的结发妻子。 看着这对男女坐在车厢里,摇下玻璃窗,亮起车灯,急促地消失在人海,文远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眼睛也开始呕吐。 在他步履蹒跚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香烟,多年以后的香烟,味道依旧醇香,像爱情的缺口,过了许多年,依旧耿耿于怀。 文远潦倒了许多年,抽着烟,倚在枕边,听水龙头漏水的扑通声,想一个女孩…… 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为了幸福,我愿意挨一枪。我挨了一枪,幸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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