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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情思》系列散文之小村平塘 [文 / 三家村学究] 说起故乡,不把我童年居住的小村平塘说清楚,那么我的心是不安的。因为写得再多,也只是我个人千丝万缕的乡愁,扯不断理还乱的情思而已。我没有阿利克斯.哈利的才华,写不出如《根》这样伟大的作品,但我还是很愿意将我的故乡,那个极平凡的小村的不平凡告诉有缘人。
在粤桂之边,六万大山的余脉之侧,九州江之滨,有一片丘陵地,丘陵地有一较高的山,叫老虎山,老虎山之东坡较缓,有一个二十来间泥屋,几户人家的小山村,这就是我的故乡——平塘。 平塘,背靠老虎山,左是禾坪背,右是大小营,前是门口岭,环村皆山也。只有相隔不到一百米的山与山之间有不规则的稻田,村前有一张不到两亩的水塘。据老人说,平塘并非村子很平,而是只有这张水塘是平的,才名曰平塘。小时候每年能吃上一两次大鱼(不是野生小鱼),就是这张塘的恩赐。二十年前我写过一篇散文《小村记趣》,介绍了它的水烟筒和山歌,如果说我在这篇文章里,只是我离家不久,虽有思念但未经思考得出一些调侃性的趣事,那么经过了二十多年风风雨雨的筛选过滤沉淀,我的脑海里才发现,我的一举一动,都会从小村的草木中找到根源,难道真如佛学上说的因果,父母真的从小村的草木中吸取了灵气,孕育了我吗?要不然为什么除了对父母的思念,还有对小村如此的牵挂? 我不想写屋后面那片竹林,尽管老辈人不知道苏东坡的“不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诗句,但屋后那片竹林,栽满了毛竹、青竹、丹竹、凤尾竹、撑杆王……微风吹送,迎风摇摆,啊娜多姿,竹壳的嘀嘀嗒嗒伴着小鸟的鸣唱,任何一首经过人加工的自然交响曲都比不上。 我不想写前岭后山的松海,尽管春天鹅黄,秋天碧绿,夏天阴凉,冬天挺拔,只是阵阵松涛,经风历雪,令人精神豪爽,气度轩昂。 我也不想写村边的溪流,尽管一年四季,泉水潺潺,清澈见底,鱼虾游弋,野花飘香,只是水的滋润,小村女美男壮,五谷丰实,老怡少乐。 我想写的是小村虽不大,要说的东西还真不少。 平塘村的形成其实很简单,据说有三个兄弟,来到这个四面环山的缓坡,搭几间草房住下,娶妻生子,开田挖地,种树植竹,经过近两百年的开发,便成了平塘村。到了我们这一代,我所看见的是两本A4纸约一寸厚的家谱,开卷第一页,赫然写着高祖刘邦,村子中央厅堂的上厅,是摆放祖宗牌位的地方,有一副对联,曰“艺沿六格家声远,根本彭城盛泽长”,横额是:“兰桂腾芳”。彭城,即今江苏徐州市,天啊!我们果真是从江苏徐州来的吗?我们说的是客家话,徐州我印象中是讲吴语的。我以十分虔诚的心情对祖宗表示,我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即使说错,也是学识短浅而已。 让我继续往下说吧。 我爷爷的父亲这一代,也有私塾先生,也有军队的小统领。经过上世纪三十年代天花、鼠疫的淘汰和五十年代的土改分了地主的房子搬走了一部分,到我懂事的时候,除了我爷爷这一家,另外还有三家,人口只有三十来个。即使如此,还有军人兼大学生一人,县农业银行行长一人,兽医一人。周围的村子有刘姓,他们被称为“地佬刘”,而我们则被称为“新民刘”,附近村子全是姓黄的。但都讲客家话,不知是我们被他们同化,还是他们被我们同化,关系也很融洽,从未见发生什么山林土地纠纷等令我头痛不已的事情。 我不是在描绘一个桃花源的故事,这是实实在在的我的家乡。我日夜思念不已的平塘小村。 平塘村的人崇文。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的爷爷就不断地把家中的规矩反复地说,家中凡有字的纸,都不能用脚踩踏,否则眼瞎,因为有字的纸有别人的智慧。家中有上学的人,开学的第一天,即使再穷,也会用鸡蛋和葱炒一碗饭,给小孩读书聪聪明明。哪家有读书人,别人有好吃的东西会 先想到,困难的会得到有钱人的资助。大人小孩,晚上聚在一起,会不断相问,间或用木棍在地上写写划划,不懂的会让人耻笑,会的得到赞叹。 平塘村的人尚武。也许的与村刚建时代有关,村上大都会武术。早上起来,有人舞枪弄棒,有人打拳踢腿,小孩子早上不早起练武,会被打屁股。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家的二层泥砖炮楼上还存有三齿耙,梭标之类。我爷爷年青的时候,能挑三四百斤的东西,曾把隔壁村的一个武举打败,在周围的村上传为笑谈。 平塘村的人好客。平塘的男人有客人来的时候,会在一起喝酒,但喝得不多,往往一两酒会喝上半天或一个晚上,结束时还会有人醉倒。平塘村的女人有客人来的时候,会在一起挟茶。她们在山上采下茶叶,当天就放在铁锅里炒,用水壶里煮成茶,然后你拿一碟咸菜,我捧一盘青菜,她拿来一盆炒饭,围在大厅的一张大桌,会从中午喝到晚上。 平塘村的人善良。我们家族中代代有人吃素,斋僧念佛者大有人在。年节上供,粉丝豆腐,已成传统。子侄一样,母婶同等,甚至请人做工,自己不吃,先让做工者吃饱。在村中祖宗牌位之侧,有一个位子村子的人称为陈阿公者,据说是个放牛的,在村上过世,便立牌位,让后辈人年节供奉。 平塘村人勤劳。到我爷爷这一辈,家中已略有家产,几亩田地,建有炮楼,我第三个伯父和我的父亲可以到私塾读书,另外观二个伯父是手艺人,但家中一切,全靠自己,没有雇请工人。所以土改时成分并不高。搬走的几家,并非无房,只是政府让他们到更好的房子去而已。 平塘村的人好乐。山歌随处可听。在1992年时,我在《广西日报》上有一篇文章,题为《歌海浪花一朵》,介绍过家乡的山歌,其实,仅为皮毛。村上男女,喜怒哀乐,见景生情,随口可用山歌表达出来。如果我的名字被村上的人看见,他们也许会这样子唱:天上下雨地上流,学究说话晃悠悠。本来肚子没有货,敢到省城充大头。哈哈! 这篇文章里我留下几个头。我相信,在我有空的时候,我会将更多的东西告诉大家。 故乡啊故乡,你真让我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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