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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走过的岁月 [文 / 清贤] 月明星稀的夜晚，坐在乡村宁静的一隅，一个人和一颗平静的心独对着茫茫苍穹，心情渐渐变得不平静，就像那些花儿在微风中吹拂下便左右摆动起来一样。在心的那端我似乎听到了海的声音，一种熟悉的感觉。透过那片银白的月色，我依稀看到，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摇曳着一艘渔船和一个坚强的男人。回忆似水蔓延，在心的堤坝上那不断上涨的潮水冲破了记忆的缺口，倾泻而下。在岁月的年轮里那曾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像电视剧一样一幕幕清晰而又完整地在我的脑海里重演，那里真实记录了我的人生经历和对我影响深刻的人。
2004年8月27日，在一次体检中，经检察发现我意外地患上一种可怕的疾病，医生说必须做一个手术，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那时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脸上的表情马上由晴转阴。从一个健康的人沦为不健康的人叫一个还年轻的我如何接受得了，慌乱中父亲用他结满老茧的手摸了摸我的头说“傻孩子，有病就得治，别怕有我在！”他就像哄小孩一样把我先哄回了家。 孩子有病，家人担心。父亲虽然表面看上去没把它当回事，可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看到了父亲在客厅里来回地走动，嘴里还不停地吸烟，狭小的房间顿时充满了烟草味儿，更不可思议的是平时抽完烟还不舍得扔掉的他在今天竟然抽了不到三分之二就急着往烟盒里塞。 其实我大约能懂得父亲的心思，对于一个靠出海捕鱼为生的家庭，微薄的经济收入对一次手术几千块钱的开支分明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再加上这段期间由于台风来临，许多船只都纷纷回港避风，家里的经济也差不多够维持生计罢了。回家后父亲那张无助、痛楚的脸便是最好的见证。 在这个金钱的社会里，“走后门”已成为耳熟能详的事了。自家的经济自己最清楚，深谙世道的父亲也知道很多人都是见钱眼开的，没有一点表示，医生也会变得冷淡的。第二天清晨，父亲早早就起床了，到搁浅在离家不远的渔船上，从不深不浅的船舱里精挑细选了四只螃蟹和两斤左右的虾，由于这些海产品都是从深海打捞回来的，营养价值高，在市场上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说实话他也挺不舍得的，但是为了手术的成功，更为了孩子以后不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他还是坚定地提着沉甸甸的海产品向我的主治医师张某家送礼去。 8月29日上午从早上九点到十点四十分将近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把一直守候在门口的父亲吓坏了，当医生打开手术室的门把我送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父亲久违的微笑，笑得很灿烂，虽然我那时还是迷迷糊糊的，但在我的视线里他的形象却奇迹般越变越大。他用他那双粗糙的手紧紧握着我冰冷的手指，还摸过我的头，感觉很幸福，因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总是陪在我的左右，这种幸福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人的一生不可能风平浪静，在危难时刻是父亲用他的双手托起我重生的起点，此时泪水已模糊我的双眼。 那年的金秋，一个硕果累累的季节，我如愿考上了省内一所大学。也许是农村的孩子见识比较短浅吧，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更谈不上出门的经验，所以第一次出远门对我来说还是颇有压力的，就在我为这件事情而苦恼的时候，一旁的父亲笑了笑说“别着急，凡事慢慢学，你报名那天我会陪你过去的，放心吧！”望着父亲那充满信赖的眼神，我笑了，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顺利解决了。 2004年9月13日，为人厚道的父亲在这一天履行了他原先的承诺，没有出海捕鱼，而是陪着自己的儿子到大学报名。出行的那天父亲也没有怎么刻意的打扮，只是习惯性地穿着便装便高高兴兴地出发了。到了学校我们亲眼目睹了一些人、一些事：有钱的人穿得衣冠楚楚的，还自己开着小车亲自送孩子过来，走起路来也显得特别威风，也许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最大的区别吧。 每当父亲看到这一幕时便情不自禁地转移目光，然后变得沉默，有时甚至很长时间一个字也不说。报名的那天晚上我刻意把父亲留下，因为他很难得能够有机会来城市走走。秋高气爽的夜晚，我和父亲一起在操场促膝而谈，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间变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后来父亲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了一句“山，在大学里面要好好读书，现在只有知识能够改变你的命运。”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几十年生活的艰辛哽咽在他的嘴里说不出来，望着父亲他那日益消瘦的双颊和长年在阳光下暴晒，变成黑得发亮的皮肤，我也渐渐变得沉默了，内心感到莫名的神伤。也就在那时，我心里面不断对自己说“我要奋斗，我要有出息，我要让父亲过上好日子。” 9月14日下午，父亲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继续到乡下为生活而奋斗。临行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只是勉励我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儿，要学会坚强地生活，懂得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当天边的晚霞把校园里那些可爱的花朵也染得通红时，校园的风景在此刻变得格外美丽，可是当我还没有来得及欣赏校园极致的景色，父亲已经踏上了回去的列车，他的背影随着列车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的心情渐渐黯淡了，影响的因素是复杂的，是亲人的走远，也是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一种孤单，但我始终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因为我相信泰戈尔的那句话“如果你因为错失太阳而哭泣，那么你也将失去星星和月亮”，我望了望天边的云朵，试图让自己忘记离别的痛苦。 匆匆的人生就像流星一样划过星际，灿烂和暗淡只是一个短暂的过程，而不是全部的意义，用心发现才知道生命其实和流星一样精彩、美丽，坚定的信念让我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也许生命只是一段痛苦的旅程，但我们寻找的是真情海上每一朵快乐的浪花，把世间所有的真诚与善良谱成一串美丽的音符，和着自然的风韵，面带着微笑去歌唱，歌唱青春，歌唱人间亲情，歌唱每一个幸福时光。 沐浴在亲情的阳光和雨露下，我长大了。父爱如山，我感受到了它的沉重份量。如果说亲情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那么父爱就是斜挂在天边点缀它的那弯最绚丽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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