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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衣 [文 / 惯犯] 落叶;单车;衬衣
秋日的浮云给人太多的遐想,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尽情飞翔,我以为懂得它的梦,其实我连梦都不会做。仰望蓝天的时代,像颗破了的球,躺在无人过问的草地,等待援救。而今,只剩黄昏落霞的血红,与一幕幕如同落叶飘散般零星的故事。今年的落叶盖满了从前的大地,一叶叶,在不知觉中,掩没了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冷静。我记忆中,落叶总是这样飘的!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在扔满落叶的小道,光束扯裂了这里的空间,每一片叶子都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在这里海誓山盟,是一种浪费,所以我们在这里海誓山盟。 谢婉如的身上有种桔子香水的味道,她穿着洁白的长裙,走在枯黄的落叶路上,嗯,好像太童话了点! 我们踩着一群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既无聊又心甘情愿。我决定对她表白,对这个心仪已久的女孩。我很紧张,原先背了几个月的真情告白全化作手心里冒出的汗,刹那间蒸发。 “你好像很热?”谢婉如婉转的声音,像极一块黏稠的糖。 “啊……?” “脸红,还冒汗!” “哦。还真有点热热的,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吧,吞吞吐吐的,今天怎么了?人不舒服啊?” “没有,人很正常,我想说,我…喜欢……” “啊!?” 年轻人都无聊,喜欢在路上挖陷阱,铺上落叶掩人耳目,受害人多是散步的情侣,没伤着学校领导,所以这种既不犯法又害人不浅的原始游戏,风靡全校,一度泛滥! 谢婉如把脚给崴了,当然也就听不到我重点的那句话,准确的讲只能算半句,也不能算话,最多像蚊子嗡嗡的声音。她把脚从洞里拉出来的过程,随便哭红了眼睛。我极度悔恨以前为什么不学那给人摆弄伤脚的绝活,当场手足无措。谢婉如勉强站起,想走两步,不料又“啊”了一声,扑在我的怀里,一阵女子特有的幽香钻入我的鼻孔,直达肺腑,我拼命的吸气而不愿吐气,差点把肺爆了。刚刚的极度悔恨荡然无存,还想到一个典故,叫塞翁失马。 “怎么办?走不了!”谢婉如抬头望着我,那涌动着柔情的双眸,叫楚楚动人,我那澎湃着即将爆发的正气,叫怜香惜玉。我决定背她,但似乎有点太唐突,所以我犹豫了,这犹豫应该是命中注定的,它彻头彻尾的改变了我的未来。谢婉如主动请求我找辆单车载她去找校医,当仁不让,不一会,我骑着单车故意气喘吁吁的赶来,好不容易扶她上车,直奔校医处。 我蹬得飞快!走了一段,只听见“嗤”一声,车子莫名其妙的踩不动,由于惯性,我慢慢的向前飞去,在落地之前我回头看到了……谢婉如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和羞红的脸……倒向一边正在减速的单车和车轮缠着的半截白色长裙……模糊的景物和离我越来越远的初恋。 谢婉如摔在草地上随便又哭红了眼睛,我任由身体在草地上滑行,希望能出点血弥补这该死的尴尬!草地柔软得离谱,我活生生的站了起来,又惊惶失措的想倒下去! 脱去白色衬衣,裹在谢婉如的下身时,她的泪水像下课后冲去食堂的学生般夺眶而出。我问她受伤没,她却一言不发的离去,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我突然感觉一种叫失恋的东西砸向我的头顶,回神原来是一片落叶,那个秋天我记得的最后一片落叶。 我坦露着身体,用脚拨弄着单车的轮子,在秋日微微的凉风中,许久,许久,直到黄昏如同此时这般血红。 谢婉如再没和我说话,她拿走了我的衬衣,我拿走了她半截长裙,毕了业,各奔天涯。半截长裙洗涤干净,藏在回忆这个精装的盒子,我时不时拿出来把玩,但拿一次便破碎一次。我的衬衣你丢在哪? 我的衬衣,我的初恋。拿了别人的东西记得要还。 蛋糕;吉它;衬衣 你的生日在秋天,秋天的确是个悲伤的季节。今年秋天,我的悲伤又丰收了。 你是个乐此不疲的耕耘者,而我终究不是块长苗的良田。你还是个执着的人,一度选择饿死在荒芜里,我有同样的执着与顽固,就算是错,也要错得冠冕堂皇。 我站在走廊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江海终于打扮完毕,这家伙除了长得帅点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可是偏偏我这般穷酸之人竟与其成为挚友,真所谓世事无常!当晚我们全宿舍应邀去参加陈蓉蓉的生日会,本来我不打算去的,身无长物,连个礼物都拿不出手,未免寒碜!但江海硬拉去壮胆,后来又听说没带礼物的多的是,哎!凑凑热闹也罢! 江海背着吉它,豪迈的走出宿舍,甩了甩头发,帅得恶心。 “原来学吉它是有阴谋di……嘿嘿!想到别处去吓人了?”江海跟我学了两个多月吉它,说实在,我就两三个音乐细胞,教出来的徒弟,那水平,可想而知,平日在宿舍,受尽噪音之苦。 “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别打击我啊师傅!” “得了!你还是别叫我师傅,让人知道是我教的,非揍我不可!” 陈蓉蓉,美人,多数男生自惭形秽,不敢高攀,只好望洋兴叹!追求者目前意外出现零的突破,校园传得沸腾,食堂管饭的都知道,一名叫江海的男子,破旧立新、高世骇俗,横眉冷对千夫指!我说,这干得好叫开山怪,干得不好,叫始作俑者。 那晚陈蓉蓉像个仙子,缥缈得叫人忘情。江海毛遂自荐,掏出吉它来了一曲,大猪小猪屠宰场,比平日好听许多,这次听清楚宰的几头猪,平时都是一群群疯狂大屠杀的。掌声如潮,大伙听得挺陶醉。 好事者就说了,“江海同志,没听说你会弹吉它的,这次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江海脸刷一下红了,指了指我,说是我教的。好事者要让我露两手!师傅不该压徒弟的场,这叫师德。好在要弄死两三个音乐细胞并不难,我胡乱发点声!又是掌声如潮,这掌声好像说,够了够了受不了!场上唯独蓉蓉仙子听得入神,她的表情,缥缈得叫人忘形! 接下来的事全乱了套,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闲聊的闲聊,无聊的无聊!陈蓉蓉跟江海坐在我对面,他们在谈论某个明星的某一场车祸,这话题实在让人反胃!我呷了口酒,走在阳台,窗外一个月亮都没有。 我的思绪飘荡在河外星系之时,背后一个人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回头看见陈蓉蓉嬉皮笑脸。 “在看什么呢?”她问我。 “看月亮” “哪有月亮?” “本来有的,你一来吓走了它!”。 又有人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今晚没残废是个意外。回头看见江海嬉皮笑脸。 “在看什么呢?”他不知道问谁。 “看月亮”陈蓉蓉笑着说。 “哪有月亮?” “本来有的,你一来吓走了它!呵呵!”。陈蓉蓉说完冲我眨了眨眼,突然我看见了月亮。接下来又开始谈论某个明星的某一场车祸,我的胃反了又反! 全场陡然一片漆黑,烛光慢慢亮起,陈蓉蓉许了个愿,吹灭蜡烛,那烟有点呛,荡漾开去的却全是温馨。 灯光又重新亮起,大伙怕光的眯着眼睛,陈蓉蓉抓起一块蛋糕,往我脸上抹,蛋糕很甜。场面静止了几秒钟,大伙各怀心事,江海瞠目结舌的望着我,陈蓉蓉却是一脸的爱意。. 接下来大伙全疯了!蛋糕漫天飞舞! 临走的时候,我的衬衣已不成样子,像我和江海间的那段友谊,瑕疵斑斑。 陈蓉蓉接过衬衣,莞尔一笑,说一定洗得漂漂亮亮跟新的一样。脏了的衣服洗洗便干净了,感情呢?你会洗么? 我穿着单薄的内衣,搀着江海,走在凌晨的街路,到了宿舍他已醉成烂泥,躺在床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我站在走廊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天边升起可怕的曙光,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中午的食堂挤满了人,管饭的对我说,“行啊小子,来,多给个荷包蛋!”。 陈蓉蓉看到我,总是甜甜的笑,而我心虚得不敢正视她,我像个贼。 江海颓废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讲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直到有一天,他问我喜不喜欢陈蓉蓉,我说不喜欢,然后他无奈的一笑。 陈蓉蓉一直在等我的答案,转眼毕了业,离开的当天,她告诉我那件衬衣就给她留个记念吧。我开玩笑的说,这得考虑考虑我没什么衣服穿! 笑话很冷,她还是笑了。她似乎还在等我说什么,我却什么都没有说。人生也许就这样,一转身,便错过了可以驻留的驿站,而我注定,只是你生命中匆匆的一名过客。 又是这样的秋天,我还有穿衬衣的怪僻,你生日那天,会不会对某个人,说起衬衣,说起这样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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