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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记忆 [文 / 静心]1968年,**肆虐大地。爸爸妈妈于开春儿把我从新乡送到了豫西,由此开始了我记忆中的童年。 爷爷奶奶生活在一个叫甘壕的小村庄。古时候,它因杜甫的《石壕吏》而被写入了历史。古驿道的痕迹在这里虽已成过往云烟,但老310国道从村子中间穿过,给村子也带来了原本未有的喧哗和虚荣。一条小河从村子的南边自东向西流淌,然后径直向北,汇入黄河。那时候,河水清清,芳草萋萋,小蝌蚪的影子在水里面游来游去,就连孩子们都不舍得捞回家去。 爷爷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但实际上算不得真正的庄稼人。他从小就跟着别人做小买卖,自己甚至还盘了间杂货铺。但好景不长,公私一合营,爷爷和他的商品一样都充了公。爷爷只保留了一份营业员的工作,这一干就是40年。 童年的我与农村的孩子很不合群,更不合拍。70年的春季,爷爷把我送到了村里的学校。那时候在同一所学校,姑姑读高一,哥哥上小学三年级。 我的启蒙老师姓王。奶奶因为“奶”过她的女儿,她也对我很好。我那时第一次感受到了师爱,也隐约感到了母爱的存在。四年级的时候,旁边煤矿搞文攻武斗,那里的学校都停课了,不少矿工的子女都转到了我们学校。他们不仅带来了很浓湿的煤香,也带来了很浓烈的火药味。于是,有一段时间,大小字报便充斥了狭窄的校园。新换的班主任嫌我坐在前排却总不爱擦黑板、抹讲桌,总对我冷冰冰的。一气之下,我也贴了他一张小字报。这是我记忆以来,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次正面出击的政治运动。当然,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一次,这位老师,不知何故,拽着我的耳朵,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由此,老师,神圣的光环不再,我也从此恨透了天底下所有的男老师。虽然,我也是男性。只不过,岁月的年轮真的爱和人开玩笑。命运阴差阳错,让我十年后也做了一名小学教师。 五年级,矿工的子女陆陆续续返回到观音堂煤矿。我也趁着爷爷调到煤矿合作商店的机会,央求爷爷把我也转到了煤矿子弟学校。那时,已是五年级下期。语言的、肢体的、生活的诸多习惯让我一时难以克服。所以在众多的矿工子女面前,我依然属于另类。我个性孤僻,不善交流,只喜欢早早放了学,回到家中和我喜爱的小黑猫玩耍。 所有的情况,到了初中得到了很大的改观。班主任姓阎,虽然也是男的,但他大不了我们几岁,经常和我们打得火热。所以阎老师虽然对我们既没有动过手,也没有动过脚,但我们班的班风在矿中首屈一指。 初中的两年,是我童年中最快乐的时候。那时候,我的聪睿和勤奋得到了回报。我的作业和期中的、期末的考试经常受老师的表扬。后坐的一个女孩,为了在考试的时候对她惠顾,把没舍得用过的日记本和圆珠笔一股脑全送给了我。临中考的时候,还把她的1寸小照夹在了本子里送给了我。那时,14岁的我蒙蒙朦胧感到了一种友谊,也隐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情感。为此,考试的时候,我略施小计,帮她考上了高中。虽然,那时候考高中并不像现在这样比登天还难,每年落榜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但当时的那种经历,包括“作弊”时的那种紧张,那种快感,至今刻骨铭心。以至于,后来张榜公布的时候,爷爷从商店匆匆跑回家,问我怎么会没有考上的时候,我心里着实咯噔了一下。原来爷爷只读过几天私塾,文化不高。他只顾看我的小名,所以怎么也找不到我的名字。真是虚惊一场! 初中的两年,我还学会了坐火车。姑姑出落得很漂亮,也结了婚。他们在豫西的一个化肥厂工作。几乎每周六下午一下第二节课,我就一路小跑回家,把书包一扔,就再赶到4里以外的杨连弟车站,坐4点多的火车到三门峡西站。那时候长途客车很少,在我们那里人们出行的主要方式是乘火车和步行。杨连弟车站,这个以全国战斗英雄的名字名城的车站,与英雄的名字实不相符。它充其量是个五等小站,连站台都没有,加上管理制度也不严,所以人们在这里坐火车,几乎就像免费的旅行。1小时50多分的路程,在夏季,到那里还是夕阳斜照;到了冬天,已是黑漆漆的夜。但离开了学校,离开了爷爷奶奶,我就成了出了笼的小鸟。我宁愿一个人克服惧怕,走一段夜路,过一片坟地,也要到姑姑家去做那快活的小鸟。姑姑常给我买衣物,买食品,还给我零花钱。在远离父母的时候,我也由此享受着童年的幸福。 至于后来也当上了老师,自是后话。初中两年,很快过去了。上高一,正是高考制度恢复的第一个年头,教育由此慢慢走入正轨。1978年,刚读完高一,老师就给我们报了名参加高考,后来听说我的分数还不低。79年,高中即将毕业,我就独自乘坐火车,回到新乡爸爸妈妈的身边参加高考。分数比上一年自然高了些,刚刚够中专线。本想复读,但鉴于父母还被上山下乡的阴影笼罩着,于是在情愿与背叛、荣耀与自负之间,我懵懵懂懂地上了新乡市师范学校。那一年,我仅仅16岁。哥哥经过三年高考,也与我同年榜上有名。1981年,当我手执教鞭,走上小学教师的讲坛的时候,我人生的第18个生日还没有过。按现行法律的说法,我当时还属于未成年人。那一年,我已领到了工资,而哥哥还在南方读大学本科。 殊途同归,兄弟连心。当年,爸爸妈妈唯独把我们兄弟二人送到爷爷奶奶身旁。我们兄弟在同样的学校接受同样的教育,在同样的年份同样高考中第。现在,我们成就着同样的事业,成就者同样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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