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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都要爱 [文 / 蒋志刚] 我想我是死了。小时侯妈妈说，死了就摸不到别人的脸了。
我想我是死了。真的。你听的到我的言语吗？小雅。 （一） 花了好长时间，我终于穿过了那频繁来往的汽车群。我不喜欢走人行道。你是知道的。就象我知道你喜欢留长发一样。我摸摸索索地找到了你的住所。这个宽大而幽静的房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看那些无聊的电视。甚至在这里花上很长的时间凝望天花板。上面一片惨白，宛如你的脸色。你知道我此刻也象你一样执著地看着你吗？ “小雅。小雅。你在想什么？小雅？” 我在对你说话，你听到了吗？我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是死了么？你给我讲句话好么小雅。我记得你是很喜欢说话的。你爱讲话，是的。爱到了经常抢我的话。你现在为什么不抢了？我在叫你啊，小雅。 你朝房间走去了。告诉我你将要干什么好么？我不想，不想永远都要猜测你的心思。我会一直跟着你的。我会把这当成是我的家。不，是我们的家。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不会。再也不会有人反对我们。我现在自由了。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小雅。你是在看我们的照片么？你看上面的那两个人，笑的多么的开心。那是我们登山达到山顶时骄傲的见证。可，我怎么看到你在哭呢？小雅，别哭。你一定不能哭。我发过誓这辈子不会让你掉眼泪的。你忘记我对你的承诺了么？别哭。我来帮你擦掉泪水。你说过，你不允许我们的世界有泪水的。 小雅，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摸不到你沾满泪水的脸庞？是你在躲我。还是，我真的已经死了？小时侯妈妈说，死了就摸不到别人的脸了。你告诉我，她在骗我。是你在躲我。对么？ 你终于站起来了。你红红的眼睛，为什么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你看着我么？你看不见我么？我一直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此刻定是看到我了。因为我知道我们正在四目相对。还记得我们经常玩的那个游戏么？对视。就这样一直对视。谁先眨眼，谁就算输。你是玩不过我的。小雅。这次也不例外。 你还是先眨眼了。又开始了我嘲笑你的时间。这次却例外。例外的让我心寒。小雅，你为什么穿过了我的身躯？没有给我躲开的机会。就那样，穿过了我的身体。我看到我面前的那块镜子里，清晰地显示着你模糊的背影。 我真的死了。小雅。我真的是死了。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骗我。你在梦里，也不会骗我的。 “三，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三。我恨你。我恨你。” （二） 依旧花了好长时间，我穿过了那条灯火通明的车道。这次，我没有躲避那些依旧频繁来往的车辆。我知道它们再也撞不到我了。它们在嘲笑我。被它们撞过一次，居然还想妄图穿过它们。 我离开小雅了。她睡着了。不停地讲着梦话。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小雅，别喊了好么？好好休息。我想亲吻住她的嘴巴，让她不再讲那些让我心碎的话语。最后，亲到的却是，有着小雅体温的枕头。 我死了。小雅。我是死了。我不能再陪你说话，不能用手帮你擦干眼泪，不能陪着你吃饭，上街。那我，还能去哪里呢？这个运动的世界，似乎一切都在跑动。这是个活世界。我，只是个死人。只是个死人。 我看到家了。那是我生长了二十几年的家。这也许，也是我最后能去的地方了。外面看，家里灯光好暗。爸爸妈妈还没睡么？我走上那个熟悉的楼梯。那个楼管员趴在桌子上正在睡觉。我经过的时候，居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阵风，把他给惊醒了。突然之间觉得，他也是那么的慈祥。小时候，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走到那个熟悉的家了。熟悉的，还是那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太安静了。门上还贴着白对联。我知道是贴给我的。家里光线真的好暗。进去了我才知道，那点光线，是客厅桌子上的红灯发出来的。上面，挂着的是我的头像。我看见我在笑。笑的是那么开心。 爸爸妈妈真的还没有睡。爸爸还是坐在椅子上抽烟，一根一根地抽。烟灰缸里满是烟头。烟雾弥漫的客厅，我看不出爸爸的脸庞。走近去，才发现他已是那么的苍老。爸爸以前是不抽烟的。记得小时候，妈妈会经常叫我去丢掉爸爸的烟盒。二十几年过去了，爸爸不抽了，我却抽了起来。爸爸一直看着我的头像。看的发呆。那一刻，我好象哭。 “爸爸。爸爸。你听到我说话了么？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里，妈妈侧着身子睡着。我知道，她一直都不会睡着的。她一直都在等待着她的儿子回来。房间里到处都贴着我那张笑的最开心的照片。妈。儿子这不是回来了么？您转过头来看看我，好么？妈。对不起。 “妈妈。真的好后悔那天和您吵架。如果不和您吵架，我也就不会一气之下跑出去。也就不会被车撞。也就可以永远陪在您身边，孝顺您和爸爸了。妈。我也好恨您。恨您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我和小雅，恨您一次又一次地赶走她，恨您一次又一次地嫌弃她的以前。妈。妈。。。” （三） 我想我是应该走了。我是真的死了。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了。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爸爸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手上的烟头，还冒着烟。我轻轻地从爸爸的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我才知道，死人是可以拿东西的。 我点上爸爸的烟。爸。我抽了您的烟，您会怪我么？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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