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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书 [文 / 白杨]周日去父母家吃晚饭。才到楼下，见一个女孩将一大摞书放在三轮车上。问：搬家？答：卖掉。 小小的三轮车上有两摞书，另有方便面箱、饮料盒一类纸壳。书全是中学课本，与作为废品即将卖掉的纸壳相比，显得格格不入。那些书还是崭新的，主人必是惜书之人。懂得爱惜书本一定是聪慧的，我一贯这样认为。只是，那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正想着，那小女孩又从楼道走出，胸前依然抱了一摞课本，后面紧跟着她的母亲。我忍不住问她是否真要卖掉，做母亲的爽快地回答说： “毕业了，留着也没有用。” 我问：“考到哪里去了？” 母亲答：“没有考上钢中，上市一中要拿三万。要她去县一中上吧，花钱少一些。” 我于是和她聊了学校收费太高、应试教育误人等话题。安慰她说： “成功不在一时一地，到县里上学，只要肯下功夫，拼三年照样能取得好成绩，考上好大学。”复又劝她不要卖书，至少不要把课本全卖掉。 做母亲的犹犹豫豫说：“留着也没有用，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上初二，书还会依次发回来的。” 我说：“至少这几本课外读物不要卖，什么时候都可以翻翻的。” 那位母亲别过头征询女儿意见，小女孩深埋下头，却明显地摇了摇。 我叹息卖掉太可惜了。 那母亲说：“你想看就随便拿几本吧。”我被她说破心事，一时口中讪笑着，不知如何是好。 那母亲笑着说：“不碍事的，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和我一同去的女儿已经在翻一本书，看到有《丑小鸭》，听说能要，口无遮拦，说：“要了这一本吧。” 那是九年义务教育初中语文的自选课本，比较精致的选本，保存相当好，有的甚至好像没有被翻开过，做废品几毛钱一斤卖掉实在可惜。主人不惜我足惜，厚起面皮，顺水推舟地拿了几本回来，心中终不是滋味。晚上，买了笔记本和钢笔送去，算是为她女儿开启一个新的学习环境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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