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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想起谁 [文 / 北小米]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并非是一个相信鬼神幻术的人。然而在一个夜里，一个万籁俱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你独自居身于一间完全封闭的屋子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你眼前闪过，不知是穿墙而入还是从天而降。只是很突然地出先在这间属于你的、封闭的房间里，那么你想起的会是谁？
面对着MAY这个问题，佑有些不知所措，关键是她为何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没关系的，佑，如果你暂时没有想好答案，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再告诉我。MAY说。 MAY是佑一个网友，至于是如何认识的佑已记不清了。她是佑为数不多的几个网友中较为熟识的一个。他们常常会聊很多，关于佑所喜好的体育、文学。在佑的主观臆想中MAY应该是一戴眼镜，典雅的女生，文静之中又不乏活泼，总之你若与她交流便会有同感。只是几个月以来佑一直未曾与她见面，哪怕在视频里。依MAY所言：一来保持一种距离的美感，二来不至于彼此失落于网络之中。佑惟有同意。 前些日子聊天的时候MAY突然很随意地问佑：你病现在怎么样了，休息得好不？并再三叮嘱，要按时作息，不可上过多的网。关怀之意溢于言表，这着实让佑顷刻之间感动不已。过后却愕然想起，从未对她说过自己有病，而她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事后问及，MAY只是说：你不是有美尼尔氏综合症嘛。回答之流畅未及半点停顿，这让佑更为之纳闷。她为何如此清楚的自己的情况呢。对于这一病症除了几个挚友之外已再无其他外人知晓了。再追问下，MAY支支吾吾说不清个所以然来，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本来对此佑已淡忘了，可对于自己最近两天发烧感冒且没有食欲等等生活细节MAY都有所了解，并时不时叮嘱他注重身体，合理休息。这让佑更为不解，这些事除了妈妈以外自己再也没对对别人说过，而她却了如指掌。再回想以往发现MAY无时无刻不是或明或暗的关注着自己的生活中细琐的事情。于是在佑的再次追问之下，MAY说：我一直在背后看着你。这句话让佑吃惊不小，一直在自己背后看着自己，那会是谁呢？于是佑的生活之中便多了一件事，思索并猜测MAY的身份。 起初之时，佑想到的是与自己同租在一个院子里的肖三和张超。理由有二。一，仨同处一个屋檐下，平日里同吃同喝，同进同出，只差同床了，自是对佑非常的了解。二，肖三爱好文学，张超与佑同为体育发烧友。从这两方面看都很符合MAY的基本情况，不过仔细的想一想，两人和MAY相差悬殊。MAY说话内敛，含蓄，女性化口味很浓，一看就是性别不合。最重要的一点是MAY给佑的是一种莫以名状的情感且特别地暖人，故而两人可以完全排除在外。 与肖三、张超说此事之后，两人与之共同分析了情况，并各有结论。 肖三说可能是雪儿，所陈述的理由是，他俩打小一个院子长大，情同姐弟，而且她的知识面和MAY渊博见识很像。 而张超则说是佑的女友。理由毋须多言。 可直觉告诉佑这都不是，没有原由的确认这一定不是的。MAY的那种亲切感是能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的。她似乎是一种精神动力，如影随形在佑的身边。是一种恒古便有的鼓励、关爱。绝非是雪儿和女友所拥有的，至于是谁，佑就不知道了。 便在他们三人各抒己见，且各自坚持的时候，同院的一个女孩几度让他们怀疑。疑心最重之时似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这女孩的的谈吐和性格与MAY极为相似，且正是三个月前和他们一起搬进这个院子的。但他们不便直接去问她，只有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自进院子的时候起晓研便对这三弟弟非常的照顾，特别是对佑。为了探明真相，他们有意的接近她。可是晓研的口风紧得很，一点都没有露出破绽。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叫晓研，二十五岁，湖北人，自由职业者，两年前只身闯北京，属于北漂一族，现在在一家网站做美编。 肖三有意无意地与晓研谈起网聊，希望能籍此问一下晓研的网名。可是晓研随意的态度让肖三怀疑她是在刻意的掩饰什么，从而更加确认晓言是MAY无疑。只是佑的一个疑问让肖三这个想法多少变得无力可支，晓研为什么关注佑呢？ 肖三说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你这不是天方夜谈吗。佑无奈的说道。 怀疑需要理由吗？肖三的反问让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网络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如果真是晓研，那么她的出发点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依张超的看法，定然是晓研姐看上了佑。肖三即刻否决，说：咱仨中数佑的条件最差了，凭啥看上他而不是我。再说佑已有女朋友，这晓研姐也知道，怎么会是看上了佑呢？ 不可能，MAY给我的那种感觉是一种爱护呵护的感觉，决不会是情爱之感。佑对张超说。 反正五一快到了，要不咱们邀晓研姐一起聚个餐，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细节。肖三建议说。 好啊，就这样吧。佑和道。 很快五一就到了，晓研应邀和佑三人一起聚餐。饭桌上三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可晓研没感觉一般，并不时招呼他仨吃东西，一边吃还一边大呼，这里的菜不错，下次发奖金她请客再来吃。 这可急坏了佑，于是一个劲的给肖三使眼色。那边肖三自然明白佑的意思，便结结巴巴地问道：晓研姐……那个，那个，你的网名是不是叫MAY啊？晓研莫名其妙的看着肖三，极为不解的说道：小三，你们不是都知道我的网名就叫晓研么？ 佑忙说：不是指这个，三的意思是问你的另一个网名。晓研瞪大了眼看着佑：另一个网名？什么意思啊。我就这一名啊。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没呢。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网名，既然没有那就吃东西。这里的东西确实很好吃。肖三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慌了，只有招呼吃东西以转移话题。可晓研似乎察觉到一丝什么，不依不铙的盯着佑，她知道这里佑最老实了。没什么，真没什么……佑也明白晓研的意思一口回绝了。 好啊，你们竟然有事偷偷瞒着我，还试探起我来了。佑，你说不说？不说我以后再不理你们了。晓研使起了伎俩，佑却傻里傻气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予晓研听。晓研听后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会才回过神来了，说：嘿，小鬼，还怀疑到我身上来了。我可不是那个什么MAY。你们以为我有她那么好嘛。再说了我和你们有事没事都能天天见面，打个招呼也就从一个门走到另个门的工夫，还有得着和你玩这么神秘的事情么。还有啊，以后不许胡思乱想，我对你们可只有姐姐对弟弟的感情啊。 听晓研这么说，三人都长叹了口气，自己的想法总算被证实了，可惜的是没猜对。于是仨又陷入另一沉思中，既然最有可能的几个人都被排除了那还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你的什么相交很好的网友呢？晓研也在一旁参谋起来。 应该不会，很多事情我都没和外人说，她们是不会知道得这么多的。佑否决了。 那会不会是你在不经意的时候说露了嘴呢？ 不可能，我一般都不主动和别人聊天的，也不喜欢说一些关于生活上的事情。 那你的亲人呢。 亲人？ 对啊。比如说你的阿姨，姑姑啊。说不定就是你妈妈呢？ 那怎么可能呢。MAY是一个和我们一般大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是我阿姨姑姑呢。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佑异常肯定的说。 你怎么这么肯定？你又没见过MAY，从那里确定她就是和你一般大小的女孩子呢。晓研反驳道。 凭她说话的感觉，博学，健谈，反应敏捷，还有就是喜好文学和体育。就这些便可以肯定。 这些都是可以外在改变的。照你所说的MAY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女性最伟大的关爱，这样看来极有可能是你妈妈。 妈妈？这，这…晓研姐你不和我说笑吧。佑显然是有些无法接受晓研的这个猜测。 或许是的，我想你应该打个电话回家证实一下。 还是等我再想想吧。佑说。 回到住处，佑有些浑身不自在，关于MAY的事情本来到晓研这里有点眉目了的，可事情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反而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甚至牵扯到妈妈身上来了。晓研的话让佑有点相信又不敢相信，照她那么说感觉是对的，只是性格和见识方面有对不上号。这时佑一方面想要打个电话回家证实一下事情，一方面不知为何不敢打，心里有点点的担心，害怕。是担心真是母亲还是担心不是母亲呢？ 在犹豫不决中，佑打开电脑，想上网找个人来倾诉。正好MAY在线。于是佑不加思索的把整个事情完完整整的说给MAY听，从自己对她身份的最开始怀疑到一系列无厘头的猜测再到肖三和张超的出谋献策以及晓研的否认和提示。那边MAY不做声，一直听着佑把所有的事情说完。再后MAY突然间问道，你真想知道我是谁吗？ 佑心里忽然一惊，MAY的这句话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和自己十分的熟识，甚至是深知。莫不真是自己的母亲。佑不经细想就答道：那当然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我的身份你最先想起的会是谁，最后想起的又会是谁呢？还有，你可以联系我的名字，或许这就是你所要知道的答案所在。说完MAY就匆匆下线了，连和佑一声再见也没说，这是几个月来MAY头一次这样的不打招呼就下线。 佑却越来越迷惑不解。他一边回想着MAY刚才奇怪的反应一边想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有晓研对他所说的。 焦躁中佑断线下网。 名字，名字，她的名字。佑就这么一直想着。MAY，MAY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英文中MAY是五月的意思。五月又代表什么呢？她是五月生日？或者五月对她来说很重要。佑把自己所认识的人都极为仔细的想了一遍发现和五月有联系的还真不少。可是排除之中大部分男性，只剩下三个女性了。雪儿，飞雁，还有就是自己的小姨。那么是他们三个人中的哪一个呢？雪儿本已是已经排除在外了的，可以不予考虑。而飞雁是自己一文友，虽平时交往也不浅，但都仅仅限于在文字上的讨论。至于小姨佑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了，照晓研和MAY自己所说，小姨都很符合这里的标准。自小小姨就对自己特别的好，甚至比妈妈还要对自己好一些。而且小姨也比较年轻，和自己之间也没什么隔阂代沟，这一切都很和MAY的感觉相像。 佑似乎肯定了就是小姨。匆匆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结果远非佑所想的。小姨在听完佑的猜想以后急忙的矢口否认，并说道：你这孩子，还真会遐想啊。要想也要有靠点谱，别总是让你身边的人为你担心啊，你也这么大了。 小姨的回答让佑彻底的失望了。自己还是猜错了，究竟是谁呢？这个MAY如此的神通、神秘她究竟会是谁呢？在小姨的话语中似乎她知道一些什么。对，可能她根本就知道谁是MAY，只是不想告诉自己罢了。想着想着，佑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之前肖三和张超和自己说这事的时候神情有些奇怪，好像他们也知道真相一般，只是由于别的原因而误导自己往其他方面想。还有雪儿，女友。和她们通电话时虽然都矢口否认却说得有些软，可能她们也知道一些事情。还有晓研，还有……这会在佑的心里似乎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在瞒着他。 于是佑干脆不想这事了，既然大家都在骗他那就随他们去吧。总有一天，他们耐不住了就会告诉自己的。 事情却并非佑所想的那么简单，自己越是想要不去想，就越想得深，想得多。整个事情简直就让自己烦透了。佑从自己最开始对MAY好感慢慢的变为一种厌恶一种麻烦。他开始反感了，他在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认识什么MAY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可问题是现在有了MAY的存在，而一但自己一天不能找出真正的答案的话自己就一天不会安宁。 佑重新静下心来，仔细的分析整个事情的发展，不放过任何一丝的细节。 最后佑得出的结果是从身边的人下手，因为小姨的提示。但如果直接去找肖三和张超问的话一顶得不到什么答案，那么就只有智取了。 佑敲开肖三的房门，故做轻松的对他说：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肖三显得很兴奋，忙问道：她是谁？ 她啊，是我最初想到的人也是我最后想到的人。并且就在我身边，每天都看着我呢。佑想起MAY下线之前所说的话，又想起小姨电话里所说的，便这样说道。 你终于知道了啊……肖三一下未经思索的说道，可是突然间好像有些不对劲，忙忙打住。 你也知道么？佑看肖三露出了马脚乘机问道。 哦，我，那个我怎么会知道呢。那个神秘的MAY究竟是谁啊？肖三立马否认且装起傻来。 哦。我还不是特别的确定了，等我证实了再告诉你吧。佑知道肖三对自己的怀疑已有些察觉，故而很模糊的说还要确认一下。 那么说你还没打电话回家罗。肖三见佑这样说就匆匆的问道。 打电话回家？没有啊。 那你怎么说你已经猜到是谁了啊……肖三显得极为的不解。 这下佑可算是抓到了一点线索，MAY一定和家人有关系。他一边暗暗的高兴一边对肖三说：我不骗你怎么套出MAY的线索来呢。 你，你这小子。肖三知道自己被骗了一时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那你是怎么猜到我有可能会知道MAY的真正身份的呢？ 这你就不需要问了，只要你告诉我MAY究竟是谁就可以了。佑有些得意的说。 你既然能猜到这里那么你就再去猜猜谁是MAY，至于MAY是谁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有本事自己猜。肖三很强硬的对佑说。 那好，我一定找到答案，如果弄不清楚真相我就不是佑了。佑知道肖三是不会多说，便狠狠的说道。 一回房，佑就给家里拨了个电话。他显得很轻松，自己终于可以知道MAY的真实身份了，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喂。佑啊。打电话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接电话的是佑的父亲。听到父亲开后这么说佑似乎觉得父亲也知道MAY的真实身份一般，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直接说：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一个事。 哦，什么事？ 爸，MAY是谁？ MAY？什么MAY。你说什么呢，佑？我不大明白。父亲有些迷糊的说。 爸，你就别和我玩神秘的了。你一定知道MAY是谁的，就快点告诉我吧。 你这孩子莫名其妙的，还怀疑你老爸来了。一上来你就稀里糊涂的问一个什么MAY的，我怎么知道是小猫还是小狗呢。父亲似乎有点不高兴佑的这种态度。有些生气的说。 对不起爸，是我不懂说话，儿子请您告诉我谁是MAY。佑软了下来对父亲说。 真是的，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这孩子……哎。 您真不知道？爸，这MAY是人，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算了我和您说不清楚，你叫妈来接电话。佑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哦，你妈她在上网呢？ 上网？妈什么时候学会了上网的啊？佑觉得很奇怪，以前母亲最讨厌佑上网的了，这会还好自己竟然也上起网来了。 两三个月前吧，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妈是弄着好玩呢，这下却着迷了，还时不时的舞文弄墨一番，最不可思议的是你妈现在也爱看球了，不懂装懂的。父亲突然对着佑抱怨起来。 真的？佑恍然间一下子全明白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依旧有些不愿相信的问道。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你老爸真还骗你不成，为这事我还没少和你妈吵呢。 那妈的网名叫什么啊？ MAY，说是取意妈妈爱佑的拼音缩写。瞧你妈还美着。她老是和你什么同学朋友问你的消息呢，你不知道？父亲纳闷的反问道。 这下佑什么事情都明白了，之前父亲和母亲吵架也是为了这个吧。一时间佑百感交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MAY在英文里不就是五月的意思么，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就是母亲节。而MAY在中文里就是妈妈爱佑的拼音简写。妈妈，妈妈……这一切都是妈妈。可是自己怎么一早没想到呢。不，想到了，却那么匆忙的否定了。自MAY说：我一直在背后看着你。佑就想到了妈妈，可是却只在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雪儿、女友、肖三、张超、晓研、小姨……他们都在提示自己，一直在提示自己。还有妈妈，她一直在期待自己。可是，可是……可是佑多想到的却……佑不知道自己此刻所想的是什么了。 妈妈为了迎合自己，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己，竟然舍弃那么多学会上网，学这学那，一切都只是为了和自己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直到最后一个才想起她呢？ 佑在电话了沉默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语言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这样的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并非是一个相信鬼神幻术的人。然而在一个夜里，一个万籁俱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你独自居身于一间完全封闭的屋子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你眼前闪过，不知是穿墙而入还是从天而降。只是很突然地出先在这间属于你的、封闭的房间里，那么你想起的会是谁？ 你会不会和佑一样，留下这样的悲哀呢。好好回想一下，不要错过了生活里任何一点细小的感动，来自“那个人”的感动。别让最关心自己的人被我们忽略了，于人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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