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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文 / 北小米]

http://www.ruoyu.net 2006-8-5 11:39:00 授权:独家授权 阅读 次 字体【
  1
  四月,响午的阳光越过北回归线,北太平洋的水温开始慢慢的回升。
  我,一条孤寂的小黄鱼,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独自流浪在这片浩渺的海域里。
  那天,天气不错。我散漫的游弋在海面上,沐浴着清爽温暖的阳光,很是舒畅,惬意.白浪相互追逐着奔向远方,海鸥懒懒地划水而过,惊起的水滴飞溅在空中被阳光点缀得晶莹剔透。在荡漾的波光里我能看见悬浮在天边的五彩云朵,并着海波一起微微的荡动着,跳跃着。云蒸霞蔚,仿佛这一切都是阳光与水汽邂逅成的幻影。我很高兴自己能见到如此美妙的海景。也是许这是我一直以来就向往的追求的生活了。
  远处有一群黄鱼在嬉戏,欢快的水泡从它们的嘴角吐出来,带着奇异的色彩。可是我,一点也不羡慕它们,就像它们从来也不羡慕我一样。我只会独自散漫地流浪。
  在它们的旁边,有一条独自游水的雌黄鱼,很小,很孤独。她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那群嬉戏的黄鱼,只是独自的,随意的游弋着。也许她是和我一样喜欢流浪的小黄鱼,于是我不禁朝她望了过去。而这无意的一眼,让我不禁为之颤抖。我被她那茫然的眼神所震慑了。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神。之前,我从不知道一条小黄鱼的眼神可以空旷到如此的透明的地步,赤裸裸地,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我莫名的为这个眼神伤痛了。这痛在脑海里,在胸中,恍然一抖,往事便潮涌着冲开了我记忆的闸门,父母被渔民捕去的瞬间,流浪途中遭遇的狂风暴雨,大白鲨突然袭击的夜晚……一幕幕惨痛的往事开始吞噬我的思想。我暗暗地叹气,为自己的伤痛往事,也为所见的那一眼茫然。
  或许,我错了,我不该见到那个眼神。我应该是一尊死铁,谁也不可晃动的死铁。从来就不会怜惜任何弱小的鱼类,就像它们永远也不会怜悯我一样。可是,就只为了那个眼神,我很不和适宜的出现在它们面前。我出现在它们和小雌黄鱼之间,架上了这趟梁子。
  我可以听到身后小雌黄鱼波澜不惊的呼吸声,这是连我也无法达到的沉着和冷静。尽管她毫不畏惧的注视着它们,可这已经无法避免我与它们之间的决斗。我是决绝的不能容忍它们欺负弱小的小雌黄鱼,欺负那一对茫然无神的眼眸。
  我高昂的,愤怒的骂着它们:混帐,败类,恃强凌弱,算什么东西吗!其实并不是我喜欢讲粗口,面对着四五个比我强壮的家伙我只能智取。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先激怒它们,让它们的心态不能平静……
  我的计策成功了,而结局也和我预料中的一样,我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全身的磷差不多都掉光了,肋骨也断了,鳍也全折没了。我清楚自己的伤势,也许我以后再也无法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流浪了。不过它们也好不到那里去,在我的奋力搏击下,它们都带着累累伤痕仓皇逃跑。人类有句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想我就是那个勇者,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失去了平衡,在汹涌的波浪里飘摇沉浮。略为悲壮的告诉她:你安全了。她慌乱的朝着我的这个方向游过来。茫然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情愫,一闪即逝。我已经没力气再去解读了,一个海浪卷来,打在我的疲惫的身上,再也支持不住了,全身剧烈的摇晃着。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悉数洒在她正在靠近的身上,然后被海水冲涮干净,把这一大片透明的海面都染成腥红的颜色。紧接着我整个身躯都被狠狠的砸下了,疾速的向海底下坠落。那时一种快到可以让人很满足的速度,只是突然间被逆转的停住了,我能觉得得到是有一个东西在托着我。是她,我似乎看到了她无助的看着我,那一瞬间感觉得到自己的眼神与她交错而过,有一丝歉在她的眼里一闪即过。我多想告诉她,不要这样,要快乐起来。可我这身不由己,因为我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然后自己就昏死过去了,像一个熟睡的孩子,安静,恬然,还会时时梦呓。这些都是后来她告诉我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被什么东西轻轻的牵扯着。是她,我知道是她,因为这个地方我实在是找不到除她以外的谁了。月射寒水,波光如练,澄空万里,星辉灿然。这是一个美丽的海洋之夜,可惜我们都无心欣赏。人类说:鱼没有眼泪。可是我看到了,在她那橙黄的,美丽泛红的嘴角,挂着一丝水中的泪痕。我不由得倍感怜惜,可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呢?我只是一条受伤了的,连自己也无法照顾的小黄鱼罢了,还谈什么保护别人呢?
  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只是在心底还有一些牵挂,放不下那一对茫然的眼眸。
  她一边不敢松懈的托着我,一边淡淡伤伤的诉说着。声音断断续续,急躁而又无力,渐渐却又是泣不成声。在这个清廖寂静的夜,听起来是那么的哀怨,那么的凄婉。这哀怨这凄婉就像是一真秋风,吹开了一边伤愁的海洋。她有气无力的诉说着,说的教人心慌意乱,说得教人隐隐生痛。我是多么的想安慰她几句啊,可我终究还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玉兔西斜,东边升起了一抹淡淡的五彩光芒,那是大海的晨曦。我使力的摇晃了一下自己虚弱的身体,微微的摇晃着,示意于她往东边望去。
  我们一直不眨眼的注视着东边,看着那里轮红日慢慢的爬起来,红透了那一片天际和海域。这是我一生之中见过的最美丽的日出,也是唯一的一次,然而竟是在垂死之前。但我不伤心,因为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有一条和我同样可怜的且美丽善良的小雌黄鱼陪着我,我不再孤独了,流浪的生命在终结之前有了一个依靠。
  我回过头去,看见她此刻的眼神杂乱如麻,纠缠着,百味杂陈,似乎还闪着一缕幸福。于是在我同样茫然而又幸福的眼神里,荡起了一抹如卸重任的释然。
  时间就在这僵立的幸福中不知不觉的流逝,一分一秒的匆匆滑过。响午的太阳挂在这片海域的中空,海水跟着躁热起来。白云飘过。欲遮住这毒热的阳光,不让她刺痛了我们的身体,可是艳阳似火,镶在天顶怎么也不肯隐去,一缕缕强烈的光线如同一根根灼热的钢针,刺得我们无处遁形。
  生命最脆弱的时候,是她陪我渡过的,我想自己应该满足了。孤独了一生却能在行将离去之时过的安宁而又幸福。就当我快要不行的时候,一群暗影闪掠过我的眼际,远远望去,黑压压地,一群黄鱼分水而来。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这是一种可怕的,莫以名状的恐惧。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的紧张起来,完全不似先前与它们相对时的那种沉着冷静与无所畏惧。
  是它们,不错是它们。那一队分浪而来的就是它们--先前那几只被我打伤的小黄鱼。
  它们被几条更为强壮的黄鱼托着游队伍的在前面,共百多条黄鱼簇拥着在一起。我知道它们是不甘失败的,那样的挫败在黄鱼家族中是一种至大的奇耻大辱,任谁也不会咽下这么一口口气。只是我没料到它们来的这么快。一种压迫的煞气笼罩在我俩身上,然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没有力量与他们再战了。
  她柔软无力的托着我,尽管柔软,尽管无力,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我想告诉她知道,你一个人跑吧,它们是冲我而来的。而她也似乎能感应到我心灵深处的想法,强迫着让自己镇定坚执的说:放心,我永远也不会放开你的。因为我只能用自己的所有来报答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人欺负和歧视。而你是第一个为我和别人打架的黄鱼,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即使是命在旦夕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有追随着你了……
  我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只是想要告诉她:你的好傻啊。
  它们把我俩围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里,为首的黄鱼厉声的叫嚣着:你们受死吧。这个声音尖锐,生硬。在他的指挥下成群的黄鱼准备着冲杀过来,仇恨的眼光似乎能把我俩撕裂成碎片。她安然的,紧紧地贴近了我,时刻等待着那如暴风雨般的无情打击。
  一堆墨云重重如山,直压了下来,一圈圈的云障在我们头顶围成了铁壁一样。突然间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就在黄鱼首领一声令下之时,一股暗流从下面朝我俩直冲过来,把我们给冲散开了。顿时寒意传遍我全身,深深地一个颤抖,我挺身向它们杀将过去,也不知道这一刹那是那里来的神力,也许只是回光返照吧。顾不得这么多了,我完全放任它们的攻击不予以防守,只是全力的攻击它们,一点一点朝她靠近。滚烫的,带着浓浓腥味的血水飞溅在我身上,嘴里,眼里。海水变得殷红的,而我像是一个转世魔神,杀狂了眼!
  可是那股暗流越来越大,不管我俩如何的靠近都又会再度的被冲散。渐渐地狂风怒号,浪涛汹涌,那群鱼被这寒冷的暗流卷打着失去了方向,四散的奔逃,不再理会我俩。
  她也在奋力的向我这边游,可在这样的浪涛里一切都是徒劳的。我看到了她绝望的眼泪,她撕裂的哭泣声再一次纠缠住了我的心。这难道就是天意。她深情的望着我,可是我不敢再不是看那双眼睛了,生怕会在那片令人震惊的茫然中看到其他的什么……
  又是一个巨浪打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瞬间被抛入一片激流之中,窒息的痛楚中混和着无可名状的愉悦。它们无法再欺负她了,也许我应该感谢这股暗流才对。
  我叫贝贝,如果有来生,请你记住我。我听到一个缥缈凄婉的声音虚虚闲闲的在我耳边回旋的荡动着。贝贝,多好听的名字啊,可是我无法告诉她我叫小米,告诉她如果有来生我决计不会忘记她的。
  我迷醉在这股暗流里,仿佛朝生暮死的蜉蝣迷恋上了即将带着她生命的夕阳……
  
  
  2
  灼热的阳光自窗口直刺进来,刺痛了我的眼睛。徒然而至的光明将我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我失声惊呼:贝贝,贝贝……可是我见不到任何海水,黄鱼和暗流。一直以来我都在重复着这个奇怪的梦,我疑惑的盘问自己。难道前生自己真的是一条小黄鱼吗?那小雌黄鱼是叫贝贝吗?她叫我今生去找她吗?
  其实今生我认识两个叫贝贝的女孩,一个是现实里的,一个是网络里的。
  第一次见到贝贝是在去年的那个四月。那天正是愚人节,我第一次做那个奇怪的梦。然后一个人恍惚的走在校园里的林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树林外面的小径看到一个坐在草地上女孩子,背影纤细合度,秀发披肩。一袭紫色的运动衫含蓄着青春的蓬勃朝气,她面前放着一个可爱的卡通饭盒,底纹是蓝色的小熊。女孩则手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神,完全不知道有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看着这个让自己陌生的女孩,突然间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我把手放进口袋了翻找,碰到了一枚硬币。然后就把硬币拿了出来,用大拇指轻轻地一弹,手臂微微上扬。只见硬币在空际中画了一条美丽的弧线,抛落在女孩的饭盒里,硬币疾速的在女孩的饭盒里旋转着。
  女孩茫然不知的看着自己饭盒里的硬币,然后抬起头,温温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只那一眼,瞧得我的心虚了起来,于是又从衣服袋里掏出一张十块的纸币放在女孩的饭盒里。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晰的脸底抹上了一缕红霞。我窘迫的站在那里,然后急急地把身上仅剩的五十元拿了出来,不好意思的说:我就这么点了。
  女孩扑哧一笑,声音咯咯如银铃般清脆。那一刻我真恨不得能找一个地洞给钻进去。
  女孩呵呵地问我:有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乞丐。我涨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像乞丐吗?女孩接着问。
  不,不,不……一点都不像。我木然的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给我钱啊?
  是啊,我为什么给你钱呢?我挠着头,茫然而不知所措地问自己。
  然后,女孩保持着被人误会是乞丐的快乐把饭盒里的纸币还给我,拿着硬币对着我摇了摇说:这个我可以留下来做个纪念吗?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当成乞丐啊。
  我接过那些纸币,害怕自己再度出丑,于是掉头就走。女孩在背后对我说:我叫贝贝,艺术学院音乐系03级学生……
  贝贝,贝贝?这两个字一下就揪住了我的心,隐隐的告诉着我一些什么。一分神我被绊倒了,然后趴在地上游离失神。女孩跑了过来,急切的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良久我都没有做声,只是呆坐在那里。猛然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说:你叫贝贝,是么?贝贝,你还记得我吗?是我呀,小黄鱼。
  贝贝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不知我在做什么,好像是一个失心的精神病人。
  然后我渐渐的回过神来,和她讲自己的那个奇怪的梦。贝贝安静的听我说着,听到入神处,忧愁从她眼眸里由心的深处缓缓飘起来,紧皱的眉头酿着苦涩。我从她那些眼神里看到了梦里那种令人心灵悸动的茫然,但是却又比水浸过的眼眸要更为复杂,纷乱。像一挂暗流湍急的深潭,一杯被搅浑了的浊酒,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的乐府。顷刻之间,有中无法抹去的遥远的记忆从我的脑海深处泛起,定神一看却又飘散无影。
  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贝贝是否和梦里的贝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问她,她只是安然恬静的笑,那种笑却不是快乐的,隐着一种无法说清楚的感情。
  那之后我经常和贝贝谈心,谈她的心情我的梦。贝贝是一个平日里达观乐天,嘻笑自若的而暗地里却独自伤神,静静流泪的人。我从她的背硬里看到了一片大海。我执着的以为她就是我的梦。
  光阴似箭,苍驹过隙。那个冬天,贝贝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叫扬恒,她的同系同级的同学。扬恒性子很柔和,细心体贴,面目清秀,才华横溢。我为贝贝高兴,并祝福她。然而祝福时我的心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无奈和伤痛。那个冬天雪下得很大很多,宛如片片飞羽,晶莹剔透,就像那时我的心情,极度的冰寒。可是自己的心为什么冰寒呢?我也说不清楚。
  自从贝贝身边有了扬恒以后,贝贝便很少再与我谈心了,然而关于海的梦却更加的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为了渲释梦里的感情我开始习惯在午夜的时候喝白开水,写东西帖到网络上。
  重复着这样的生活,于是我用了一伙能在虚拟世界里温暖我的,拂慰我的朋友。一个偶然,我在自己的文章的回帖里,看到一位叫贝贝的网友。她说我比她所知道的那个小米更为厉害。当时我努力的回忆着,可是除了我熟识的贝贝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叫贝贝的朋友了。那么这个贝贝会是谁呢?我一颗飘泊流浪的心开始关注起她来了,浓厚的好奇心促使我在论坛里搜索了一下关于贝贝的文章。我没能找到太多的资料。只有很少的几篇回帖,为数不多的言辞句句入理,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能通过文字的表面直抵作者思想的深处。
  我给这个网络里的贝贝留言,说希望能结交她这个朋友。
  也许她是一位文静的女孩,不会张扬,也不喜欢如此。再后来我看到了贝贝发在论坛里的第一篇主题文章。整体结构上略显零碎,托沓,但是感情很细腻,真挚。每一个文字都是那种崩裂的真善美。透过这些柔和的文字我能看到一位外表文秀,素雅,内心却执拗,为了追求可以放弃许多原本很重要东西的女孩子。
  我和网上的贝贝能交流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我们总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上线。一般情况下都是通过彼此的文章来解读各自的心情。
  很巧的是,在有一次和筱月聊天的时候。得知贝贝是她的室友,学外语的。筱月告诉我贝贝是一位重庆女孩。为人文静,古雅,面貌轻轻巧巧,眼神焉然而又温婉。沉默的眼眸会透明着明亮的忧伤,如一泓深潭在岁月的飘逝中缓缓沉淀。
  筱月还告诉我贝贝很崇拜我。我惶恐的逃离了这个话题,匆匆的下了线。夜晚我当着星空发问,究竟谁才是我梦中的那个贝贝呢?在我的内心有着一种无助的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欺骗我,可是究竟是谁在欺骗我呢?难道是自己,我也说不清楚。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必须等待,等到时机成熟了你就会明白这一切。当我想仔细去聆听时,它已经消逝远去了……
  
  翻开日历,4月1日下面霍然写着愚人节,我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室友不无目的的说:愚人节是一个最佳的表白时间。即便是拒绝了也有下台台的借口和理由。我的心砰然的跳动着,认识贝贝整整一年了,也许有些事情我不应该只是埋在心里。似乎有那么一股暗流开始在做怪,有一种冲动徘徊在我的嘴边,在寻找最适宜的时机,准备奔涌而出。
  无法意料的是,下午我在网上遇到了筱月的室友贝贝。她告诉我她最近心神游离。一种无法说清楚的情愫告诉我有事情将会发生。我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
  我喜欢上了一个我并不了解的人,可能对他来说我是特别虚渺,不过我很喜欢听他的故事,他是一个内心温腻,才华出众的男孩子……
  贝贝沉默了很久才说话。我冒失的问道:谁?
  又是一种沉默,让人心慌的沉默。
  如果我说了,你会信吗?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也许这个问题并不棘手,我只要说信或不信。然而我却真的不知道从何做答。唯有沉默才能掩饰我内心无比恐慌的躁动。
  说了也是白说。
  贝贝很久才发过来这么一句话,然后那个闪亮的头像就变得灰暗了。后来筱月对我说。你伤害了一个人,一个可以自己喜欢的人放弃自己所有的人。我没有多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或者说是做过什么。我无力的躺在宿舍里,脑海中一片空白。
  小米,小米…楼下有人叫我。我懒懒地探头往下望。是贝贝。她站在宿舍楼下。原前活力迸发的她此刻一身风尘,神情憔悴,齐肩的秀发凌乱的在空中四散飞扬。疲惫的眼眸吃力的眨着,那么的茫然无措,一如梦里的那个眼神。
  贝贝告诉我她和扬恒分手了。这是不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呢?但我却觉得它又如此的真切。贝贝轻轻的叹了口气,幽幽地,透着哀怨。她的眼神微微的颤动着,失魂落魄。贝贝嘶嘶地嗫嚅着。我知道她已经极度的伤心哭泣过了。我无力的望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子?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溢出,滑过脸庞,滴落在泥土里。天空突然间变得灰蒙,直直地往下压,阳光暗淡地透过铅厚的云层缝照射下来,已经无法让人再感受到四月阳光的温暖。
  贝贝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硬币问我还记得吗?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贝贝拉起我的手说:走,为我们相识一周年去庆祝一下。我顺从的跟着她走。
  我们到了一家离学校比较远的饭店,叫上了月月,阿浩,小优。
  他们仨见到贝贝以后什么话也没说,都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默默的望着我和贝贝。
  贝贝站起来跟大家说。今天是我和小米相识一周年,也是愚人节,为了这个特别的日子我想请大家吃顿饭,你们随便点吧。然后贝贝要了很多酒,我没有阻止她,也许自己也需要麻醉一下了。
  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也不知道喝空了多少只瓶子,整个包厢里到处都是酒瓶子,一片狼籍。
  五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却没有谁说话。这可能是一件怪事吧。饭桌上凝固着一股死寂的空气,让窒息,难受。
  我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理智告诉我,自己已经醉了,而且是烂醉如泥。可我的头脑还很清醒的,小优--贝贝的室友,一个非常漂亮的,质朴纯洁的女孩子。她趴在我肩上哽咽着,满是酒气的诉说。说着她的感情,学业,生活。我麻木地没有感觉,细声的安慰她,我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安慰别人。小优突然张口吐了我一身,我没有因为这个而推开她,反而紧紧的搂住她,坚强而有力的拍这她的香肩,用关怀的语气跟她说:放心,有我在。她笑了,眼神茫然而又虚无,快乐并抽泣着说她喜欢我。
  阿浩已经痛苦的倒在了桌子上,平时的他很是海量,今天却倒得这么干脆,倒在了贝贝面前。阿浩是喜欢贝贝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但是贝贝只给了他三个字--不可能。阿浩没有放弃过,一如既往的守在她的身边,这一守就是十余年。月月帮阿浩擦着被啤酒泼脏了的衣服。月月,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我不知道,也说不清楚。她并不漂亮,可是贤惠,温暖,淑方……
  贝贝仍在一杯接一杯的独自儿喝闷酒,一刻也停息。她斟了满满的一大杯啤酒递到我的跟前。小米喝了它。我顺手接过,一口闷下,然后再拿起旁边的瓶子,猛地一口干下,一滴也不剩。一股暗涌在我的心中翻滚着,不停的往上顶,可总在咽喉那就止住了,不能从嘴里喷吐出来。
  服务员推门近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倒下了,只有我和贝贝还在拼酒,我一手抱着小优,一手提着酒瓶。
  我说:贝贝该走了。是的,饭店马上就要打烊了。贝贝背起了月月,我一边扶着一个。离开之前,又回头看了这个酒气冲天的房子,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服务员正在掩鼻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找来了一辆面的,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宿舍后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多了,新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临。我说:贝贝出去走走吧。贝贝安静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在一年前相遇的那块草皮上,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数着天上稀疏的星星,远处有几对情侣说着窃窃的情话,背影迷糊。月色慷慨地点亮了那些依稀的背影,又将那些背影送走在无边的黑暗中。
  贝贝,我喜欢……一种冲动让我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却欲言既止。
  然而贝贝的回答让我像梦里的自己一样无助。她说:我知道,一年前就知道了。
  我在夜里看到了贝贝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杂质的空白和茫然。偶尔闪过一丝歉意,一缕幸福,一抹纯净。我不再多说,我们相互依靠着,一直走到天名,当东边的那一线白色的阳光点亮光明的时候,贝贝起身说她要走了。我点了点头,很无奈的感觉她即将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远很远,远到我们能失去彼此的消息。可是我只能看这边她离开,贝贝含笑而去,留给我的是满眼的背影。我使劲的闭上自己的双眼,想要忘记一些什么,可惜我没能将那背影挥去,却将它拧成了一团乱麻,愈演愈烈的扯着我的心……
  蓦然间,我站了起来对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或:我叫小米,如果有前世,你能记起我吗?贝贝的脚步止住了,久久才给了我一个回身。我看到了,她的眼眸里流动着异彩的光华,再也不是那种茫然,而是坚定而又踏实的快乐,我也如此。贝贝说我终于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是一种一等就是一生一世的期待啊。
  我一把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贝贝,我们相拥在这一片草地上。晨曦拉长了我们的身影,有把它浸染的酡红,那是一种可以跨越生命界线的颜色……
  许久,贝贝把埋在我胸间的头抬起。很缓很缓的告诉我:小米,你知道吗?整整晚了一辈子,不多不少啊,就是一辈子。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字的都特别清楚的传到我的耳里,我的心口闷的厉害。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也想不明白贝贝所说的是什么?紧接着一阵头晕脑涨我昏睡过去。
  
  3
  等我醒来时眼见全是一片白,白色的房顶,白色的被子。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是哪?医院。妈妈扶在床边,从睡眠中醒来。此刻妈妈看上去是那么的疲惫不堪,可是却没有一点的倦怠。妈妈马上扶着我,眼睛一红,哭着说:“小米,你终于醒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妈妈还以为你……”
  望着妈妈,我很努力的回忆着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可是头却痛得厉害。完全记不起一切了。心中极为的空荡,好像少了一些什么是的。“贝贝呢?贝贝在哪啊?”我急切的问。终于那些细碎的,间断的,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流入我的脑海。那一天我和贝贝,月月,阿浩,小优一起喝酒,然后我和贝贝在草地上坐了一晚……
  可是这一切都好像只是一个梦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妈妈看着我,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那天我和几个同学在湘江里乘船游玩,然后遇到大风浪翻了船,再以后送到医院抢救。而我昏迷了整整四天,这四天妈妈就一直这样的守在我身边……
  我问妈妈,我们一起的都有些什么人。她说有月月,阿浩和小优,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叫贝贝的女孩子。我极不相信的看着妈妈,大声的叫道:“她是不是去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啊?她在哪,在哪?我要去找她……。”妈妈掩面摇头,眼神里尽是无奈和伤痛。原来之前医生对妈妈说,可能我永远也醒不来了,像植物人一样的活着。但不是没有奇迹,就像我脑中有一个很奇怪的脑电流一样,也许这个脑电流是我醒来的唯一希望。只不过醒来以后也说不清楚脑中的记忆将发生何等的变化。或许失忆或许出现一些不太现实的记忆……不太现实的记忆。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就像是我记忆中的贝贝一样。对于妈妈来说绝对的不现实的故事,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后来我问遍了所有的同学和朋友,不记得有这样的一个人--艺术学院音乐系03级学生赵贝贝。
  自那以后我也整日的失神落魄,回忆着这个几尽完美的梦,也许它真的不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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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雨编辑 情葬 关于本文的看法:
  看完前面的一段我以为作者写的童话,接下来以为是写的一篇校园情事,直到看完才明白原来是一个梦!故事很凌乱,也许就是梦的特色吧!提示作者注意标点符号的正确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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