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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焰上跳舞的女孩 [文 / 郭敖] 她总是喜欢一个人跳舞,在没有音乐的时候。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房间不是很大。并不打开灯。在寂静的房间里舞动着寂寞而孤寂的姿态和脚步。没有掌声,没有喧哗。
早已经习惯了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抽着烟望着这个颓废的都市。弥漫的霓虹,拥挤的人群。大口的喝whisky,把Jazz的音乐填充到整个房间里,刺激到身体的每一处神经。能听到像血液一样在身体里流淌。然后膨胀。 身上浸润着淡淡的ANNA SUI香水的味道。喜欢一个人走过拥挤的人群,到外滩买一些生活用品,走过法式的钟表建筑的大厦,偶尔的看到一家日本料理,隔着玻璃向其中的某一个服务生微笑。就像云层中折射的阳光。 她在有一天给我说:我开始跟不上这个都市里的人群的脚步。 我说: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好了。很多东西都会开始慢慢的变得习惯。 她说:当有一天一切都开始习惯了,一切都开始变得麻木。 那一年我在上海,做摄影工作。 那一年我认识一个女孩,她叫珂珂。 我们住在外滩的平民居里,是一套很实惠的经济房。三室一厅,她睡在客厅。说是不习惯温暖的卧室。就像不喜欢和人说太多的话一样。她彻夜的一个人发呆,在客厅里的窗子前。 我看着她抽烟的样子,就像轻轻回旋的风声,在颓废的都市里流淌。偶尔的看到阳光。 她早已经习惯了不再去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她的眼神落寞,有着干净的笑容。她的笑容就像从荫榆的树叶下泄下来的阳光,很认真的做一些事情,她的眼神突然使我感觉到心里莫名的寂静。 我们很少说话,每天只是几句简单的寒暄。 她白天在公寓里睡觉,夜晚在一家舞蹈学院做领队。 直到有一天夜晚,她简单的敲了一下我的房门,她穿着紫红色锈有黑色花蕾的睡衣。她看见我开门简单的笑。 她说:你有烟吗?夜深了,不想去楼下的小卖部了。 我拿了桌子上的烟给她,说:不太多了,是三五的,不知道你抽的是否习惯。 她接过了烟,我们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护着打火机点燃了烟。吐出一个美丽的烟圈。穿着灰色的拖鞋,干枯的唇,显得更加无助。 我说:今天不用去上班? 她说:有点累了,就回来休息。 我说你一直都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女孩。 她笑,说:漂泊了太久,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 她的手里玩弄着打火机,就像一场没有观众的表演。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灵敏的变换着角度,在墙上映出灰暗的影子。显得有一点笨拙,宽大。她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孩,完美的几尽单纯。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以一个寂寞的姿态。 我们在某一个雨夜里开始同居,吃同样的盒饭,喝同一个牌子的咖啡。她总是彻夜的失眠,感受对方的呼吸。只是同居,并不**。 在黑暗中躺下的瞬间,我闻到她柔软的发丝的清香,和那种白色的棉布裙子柔软和女人成熟的乳体的味道。一切一闪而过,就像惊幕的蝴蝶。把我推开。她说有些东西永远都无法放开,无法忘记。 她逃避的眼神夹杂着恐惧,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枯瘦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她的面孔一直掩藏在黑色的长发下面。 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开始害怕阳光。在寂静的夜晚一个人跳舞。 我说: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我没有见到你和任何人交往。没有听过你说起任何的家人。 她笑,说:你也是。 那天晚上我给久别的父亲写信,写到后来越写越多,我发现原来有很多的事情我都想让他知道。我突然记起那个一直在黑暗角落里沉默的父亲,也许他已经老了。 我的字体很难看,那是父亲所熟悉的字体。我感觉到突然遗失了什么。 外滩的那家咖啡馆里的服务生来找过她一次,服务生是一个乖巧的女孩,短发。那天穿灰色的T恤。是一个叫苏的女孩。用男式的古龙香水。那天珂珂说了很多的话。我一直都不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很会说话的女孩。有着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苏走了以后,她一如从前的寂寞。 我们坐在地铁尾箱的靠后窗的位置,听同一个MP3音乐,她仰望的躺在我的怀里,我们望着地铁飞驰而过后的空虚。 她红着眼睛说:你可以带我离开吗? 我抚摸着她的秀发,说:你始终都是一个美丽的蝴蝶,在脱茧而出之后,可以飞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在一次马路上的谈话中,她在走路的时候,撞在电线杆上。她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迷失的碰壁的男人。 她笑,我看见她额头上伤口,似乎看到她童年的样子,顽皮的就像一个孩子。 她说,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子。继父经常的醺酒,在每次喝醉酒以后,就用皮带抽打她,她只是对着继父微笑,笑容干净而寂寞。任他抽打。 那一年冬天,我去了新加坡。 在虹桥机场,我拎着65G的皮箱,她微笑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要带我离开。 一个月后,我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卧室里的门敞开着,我推开门看见两个赤裸的身体抱在一起,是苏。两个赤裸的女人惊讶的看着门外的男人。苏收拾了衣服,拎着抱走出房间。珂珂一直抱着被子哭。 她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说:我不知道当一个人寂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发生**。苏是一个好女孩,你爱她吗? 她说: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无法再相信男人。 她说:我并不是什么舞蹈学院的领队,我一直都是一个坐台小姐。 我笑,说:其实我早已经知道。 但你不知道一个人面临哪些丑恶的男人,用一种强暴方式的手段蹂躏自己的身体。就像一种毒药,渐渐的会让人腐蚀掉,慢慢的死去。 她赤裸的站在我的面前,她洁白的肌肤上是一条一条的伤口,鲜红的。我突然记起并释然了这个不喜欢在深夜里开灯,并渴望着阳光的女孩。 我说:也许我可以带你离开。 那天我在外滩买给了她一枚戒指,她一直都把它带在右手上,她在房间里睡觉,做饭。辛勤的刷洗着地板。 在某一天晚上,她哭喊着对我说:你送给我的那枚戒指我找不到了。 她翻箱倒柜的寻找着。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麻木,脸上第一次呈现出急促的表情。 我说:找不到就算了。我再买给你。 她说:承诺丧失了以后,还可以再找回吗? 在很久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眼神呆滞而麻木。 在某一天早上,我找不到了她。 我突然想起她寂寞的舞姿,落寞的脚步。没有音乐,没有掌声。她的青春就像燃烧的火焰,却没有温度。 她在电脑的屏幕上给我留言: 2005年3月,你知道你无法带我离开,由于每个人都在走路,我们无法守住自己的承诺。每个人都有着刻骨铭心的寂寞,我们并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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