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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园与狗 [文 / 乌鸦] 方圆与狗
方圆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镇长家门前,恰好镇长家养了一条大狼狗。最令方圆头疼的是这条狗就像跟他有仇一样,每次经过镇长门口时,即使用尽了法子,这狗都要冲他狂吠,他头疼得拿这狗无法。 “‘好狗不挡道’!莫非连镇长家的狗也不算好狗?”方圆私下里犯咕噜。他上下班,这条狗是既要接他,也要送他,好像他们事先预约好了一样。他还没到镇长家门口,这狗总是很准时老远就揞过来,挡在路中央,张开血盆大口——比**的贪心还大,冲他大吼大叫,用这种特有方式拦道欢迎他。更可恶的是,它还要像送瘟神一样追在方圆屁股后面将他送出老远。 土话说狗仗人势,硬有几分道理。前一阵子方圆到了镇长家门口,这狗蹿上来,先还有些温文尔雅,只对他装装样子,伸长嘴筒子对准方圆紧一阵松一阵乱吠,他实在看不惯就故意提高声音呲儿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期引出狗主人前来招呼。狗主人闻声出来,哎哟,这下更不得了,这狗见自家主人开门出来说话,便助长了势,紧跟方圆前后上蹿下跳,龇牙咧嘴,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弄得方圆下次再也不敢招引这家主子。 方圆回家跟老婆谈起了这起狗事,毕竟是自家人,老婆就跟他出谋划策。老婆说:“这狗眼都是看人低的,只要你装出像模像样、有板有眼,这狗就有眼水了。”接着还跟方圆讲了一个娘家的狗故事。她说她娘家早些年家道还没有走背时运时,曾经也养过一条狗。这狗很通人性,只要她家亲戚或有钱人登门上来,它就不咬他们。 方圆觉得老婆这比方比喻似乎有些道理,就开始琢磨。第二天,方圆把封存在箱底那套只穿过一次的结婚礼服取出来,对着镜子周周正正穿上,还特意去鞋店订做了一双隐形高跟鞋,感觉到是比平时高了一些。他迫不及待地想映证一下老婆的话是否灵验,这天他比往常提前五分钟去上班。这次相反的是他主动寻找狗,还担心今天镇长家的狗不要病了才好,否则就不能应验。但是,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当方圆雄赳赳往前走时,这狗也“与时俱进”起来,狗鼻子的灵通毫不落后于官场里官官之间的“通气”,就已经识破了方圆的把戏,它不是照老婆所说的普通狗的势利眼。毕竟是镇长家的狗,比起其它狗要有“见识”多了,这东西只认人不认衣服,因而对他变本加厉凶恶起来。情急智生,方圆赶忙脱了脚上的无形高跟鞋光着脚丫紧跑,才“狗口脱险”。 那天,他下班回来不拿好脸色给老婆看。方圆端起饭碗,数着饭粒,好似筷子上夹起来的是枪子儿,用劲扔进张得像煤洞一样的嘴巴,感觉就是对准那条该死的狗身上砰了几个窟窿。他狠狠地说:“我要在他家门口藏一根棍子!”只想还好,这说出的话惊起老婆从沙发上弹起来,脸变了色道:“你敢。你要起打它的念头,就先打我好了。你也不想想,打狗还看主人面,那狗主人莫非你不认识?!”这下可为难了方圆,他就是被狗欺负,怎么也不忍心对好不容易才怀了崽的老婆下手。吃完饭后,他心情烦躁,私下里决定明天请假一天来思量对策。 下一天早晨,都快到了上班时间,任老婆好说歹说,方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死皮赖脸躺在床上不起来。正当老婆无计可施时,电话响了,他懒洋洋拿起话筒,是单位同事来的,说是提前互贺,他们单位保质保量完成了上边交代的任务,今天头儿出面请客到街上一家最有档次的饭馆会餐。方圆就想,让狗惹了心情还可以忍,可不能让狗端了自己养家糊口的饭碗,于是他爬起来就往单位赶。 方圆的头儿很大方,给他们安排200元一桌标准的狗肉火锅。他一看狗肉心里就来气,因此大筷子夹起来直往嘴里送,像怄气一样,故意嚼得吧唧吧唧响,心里忒来劲,好似撕咬的就是镇长家那狗。这一帮子人喝得昏天黑地,从下午一直到晚上8点钟。方圆也醉了,回家的时候,模糊中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拦马石,以为是狗,但今晚上他没有丝毫怕狗的念头。他勇敢地往前走,等看清了,好笑之余,使劲踢了拦马石两脚,骂了句狗日的,方才解气。 他歪歪倒倒来到镇长家门前,那狗正趴在大铁门门口,也像喝醉了酒似的,耷拉着脑袋打盹。方圆一见那熊样,气不打一处来,想今天这狗好似知道他吃了狗肉喝醉了酒似的,所谓酒醉人心窄,干事情不问盖盖。他轻手轻脚挪近狗的背后,趁狗还没发现,使劲在地上跺了一大脚。那狗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没头没脑就逃。方圆见状,嘿嘿笑了两声。 待那狗跑到一定距离,回头看清形势,倒回来正欲张口,不料方圆索性双脚叉开与肩齐,双手叉腰,半躬身子瞪着那狗的眼睛,纹丝不动跟狗对峙,约莫一分钟。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说:“你个狗日的狗……从今往后……你再胆敢对我哼哈……老子一定找准机会……吃了你!” 那狗像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夹着尾巴怏怏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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