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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夏天 [文 / 维京] “十六岁，我在梦见你；十七岁，我在遗忘你；现在，我十八岁，不知道还能不能记起你。”我在记事本上写下这些文字，然后伏在桌子上开始难过地想起这个夏天的经历。
我是一个不怎么明媚的孩子，每年的夏天都是如此。因为我总是在每个炎热的午后，一个人在我从小长大的城市里来回的穿梭，百无聊赖，精神恍惚。我希望这样可以碰见杨旭，以及我曾喜欢过的那个女孩。 杨旭是我的哥们，高中的时候和我一样，是同学们眼中不可理喻的败家分子。很多时候他们都以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我俩在教室里无所事事的样子，而那一种眼神让我感到他们是在看一只与这个世界毫不相干的狗。 临近毕业那会儿，老师基本上什么都不管了，我和杨旭就更加放肆了，三天两头地翘课、上网、喝酒、闹事……后来，可能因为我们做的太过火了，班主任找我们谈过一次话，不过内容实在出人意料“你俩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别闹出麻烦就成……”老师的眼光中透出一种无奈的迁就，然后我觉得这是一年来班主任说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高考的时候我和杨旭都没当回事，其结果可想而知。不过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就算我们当回事儿结果还是一样。知道成绩后那几天，我和杨旭整天混在一起，就像上古时代的农民一样早出晚归，转街上网，看天发呆，有时候就干脆泡在网吧里搏通宵。 填志愿的时候我俩谁都不想去，我想以我们的成绩恐怕连拿一张志愿表的资格都没有。杨旭说你要去就去吧，我在门口等你。然后我就硬着头皮进去了，可事实证明填志愿根本就没有我的事。在遭遇了班主任的几个白眼后我就知趣地离开了教室，一个人站在高大的杨树下，突然回想起这三年的漫长历程，接而弥漫上来的是阵阵忧伤。我不知道，原来我也会为我流逝的青春岁月难过，也会无缘无故地怀念起那反叛的三年。 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吴倩——我喜欢了三年的女孩子，除了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外，我们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擦肩而过。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象有一辈子那么长，而且还要继续无限延伸下去。然后一股冰冷的气流掠过整个夏天，把我的心吹的一凉。 出去的时候杨旭还在学校门口，一个人蹲在树底下，头埋在两腿之间，我走过去一看，他的牛仔裤湿了一大片。我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好久，他才发现我。 “出来了，学校里怎么样？”杨旭的声音在颤抖。 “没咱们的事儿，走吧。”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对自己这三年的精神状态感到后悔不已。 然后杨旭问我去哪儿，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马路上匆匆过往的车辆，并且第一次为我迷茫的青春岁月感到伤心无限。我已经记不起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是怎样度过的了，而且我也不想再记起那些忧伤。 一连好几天我都憋在家里睡大觉，睡够了就起来弄点吃的，吃完了再躺下，一副落拓不堪的样子。要不就听听Ａndy的歌，想想我喜欢的吴倩，有时候也给她打电话，令我难过的是她从来没有接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万一接通了大概我们除了一句世俗的问候什么都不会说。 后来我的心情好了些，没事的时候有就约杨旭出去玩，打打台球喝点啤酒什么的，一玩就是一整天。杨旭说他已经想好了，过几天就去念专科。我说我还没想好呢，到时候再说吧。其实我老爹是让我过几天去复读，这对我来说大概是最无奈的选择。 有次我们去喝酒，杨旭喝得酩酊大醉。我架着他打了个的送他回家，路上杨旭醉醺醺地说：“吴倩那孩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我在酒吧看见她和一个男的……。”我一边听一边把杨旭的胳膊掐地乌青。我低头，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滴湿了我的T恤。我把眼泪擦干，然后悲哀地发现，其实我除了会做个沉默的傻瓜外别的什么也不会。 我回家之后做通了我老爹的工作，最后他终于同意我去念专科了。就因为这样，以前我对老爹的怨气完全一笔勾销了。 填志愿的那天我给杨旭打电话，想约他一起去。在我拨了N次电话仍无人接听的情况下，我一个人去了学校，结果学校里也没见着他人，问其他同学都说没见过。我想这小子死哪去了，不会出去疯过了头把今天是什么日子给忘了吧？然后我随便选了个学校随便选了个专业随便地填上了。回家又给杨旭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我在家里郁闷了若干天后，终于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老爹老妈都为此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脸，这或许是我三年来唯一一件做的让他们开心的事。 直到开学的前一天，我都没有杨旭的消息。我想杨旭这小子死了都成，就是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说没就没了。晚上我一个人在我和杨旭走了无数遍的那条路上游荡，路灯黯淡的光辉洒落下来，铺了一地，无限拉伸着我孤单的身影。良久之后，我在不受意识支配的状态下拨了吴倩的电话，几秒钟之后居然通了。 “什么事啊？”是吴倩的声音。 “没什么，我考上大学了，明天就走。”我的声音像纸一样单薄。 “那很好啊，考哪了？” “济南,你呢?" “武汉。” 然后两边就是无法化解的沉默，我逐渐感到心脏绽裂时的阵阵撕痛。 我抬头，仰望，才发现吴倩的脸在我的记忆中已经变得那么模糊不清了. 天空中繁星点点，我一个人走在苍凉的夜风中，想着我莫名其妙失踪的兄弟，想着我喜欢了三年的年女孩子，直到走完我的第十八个夏天，却再也没有记起他们的脸，就如同我再也没有记起我们曾经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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