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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九寨 [文 / 吴越]神奇的九寨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尽管远离城市，虽然路途遥远而限难，“丫”字型的三条山谷，九个不知名的藏民小寨，连同奇丽的山水、飞瀑，构成了“人间仙境”、“童话世界”，这就是名扬天下的九寨沟。 天鹅海 心绪逸游，最醉人的是梦。挣脱了时空的束缚，除却了浮尘的饰掩，遁入不染尘俗的幻境，尽享那飘忽在天地间的纵情与奔放，领略变幻莫测的离奇。 梦之美，还美在那幻境的来去无形，有时尽管时间短在片刻，却也能直入内心的最深处。 在充满神奇的九寨，在不经意间，我闯入了梦境。 一泓碧海静静地沉睡在群山环抱中，天鹅海因曾有天鹅出没而得名。 湖水蓝中泛着微绿，一尘不染，如一块天成的碧玉，未曾见半点瑕疵。 如镜的水面没有一缕波纹，不带一丝杂物，倒立的山丘黛色如毡，饱蕴葱郁。丽水柔美，象一面滑润的锦缎、如幻似真，将酷暑严霜、万般起伏，溶入深邃和沧远。天鹅海山野空灵，用厚实的山脊，宽阔的胸襟，把日月星辰、沧海桑田融入自己的肌体，归结于雍容和永恒。 空气中不带尘埃，各种景观清澈明净，云影岚光倒映在水中，构成一幅美奂美伦的山水云图。 空谷悠悠，芳草青青，啁啾鸟语唤来山的和声。水面似乎凝结了，波澜不惊。时空也停滞了，天地间一片静谧。突然，一阵轻风吹绉了湖面，山动了起来，云也皱起了眉，天鹅湖放射出一种生命的精彩。 静若处子，色若丹青。哦，我梦中的天鹅海。 五花海 能被冠名以“五花”，是海子的一种骄傲。 不巧山谷中乌云渐浓，遮挡了七彩阳光，掩去了蓝天白云，让人难以领略海子的缤纷色彩。 透过路边的疏林，目之所及一片碧蓝，五花海蓝得发灿，蓝得夸张，蓝得醉人。 小径栈桥不言，平湖翠林无语。层次分明的植被，苍翠欲滴的秀峰，将五花海映衬得更加娇美。 五花海水清见底，卧睡在水中的林木，看起来伸手可及。 “水不会深，我们下去看看！”不远处一位浪漫的小伙兴趣上来了，挽起裤管抬脚欲试。 “下不得，你说的水不深，也有十多米深呢”。一句话不仅让那位冒失鬼咋舌，湖水如此清澄，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山悄然披上了一层雾，蒙蒙细雨洋洒于天地之间，为碧湖披上了一件朦胧的外衣。一滴滴晶莹的雨珠嗖然凌空而下，清脆地击打湖面，又反弹跃出水面，化为无数的细珠碎玉，水面涟漪着层层叠叠的碎波。 湖底堆沉着大大小小的树木，枝丫横溢，千姿百态，一如大海中美丽的珊瑚。在天灾人祸面前，它们凤凰涅槃一般慨然投入水中的世界，在那里获得了生命之树的长青，最终以最自然，最直朴的方式，展示了生命的生生不息。 珊瑚树平静地睡在水中，直到地老天荒。它们用岁月蕴存情感，在安祥中走向永恒。 珍珠滩 “哗、哗、哗”，富有节奏的乐曲，是溪流的歌声。一个个音符清脆动人，声声入耳，拨动着我的心弦。 平缓的坡面上，流淌着清澈、晶莹的山泉，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坡上密布着凹陷的坑洞，水中散布着一簇簇盆景般的灌木丛。沿坡而下的激流，经过坑洞的撞击、激荡，溅出无数朵小花。水花腾出水面，飞了起来，如闪亮飞逝的流星，再一头扎进水里。滩上到处是一串串、一片片跃跳的珍珠。 哦，一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水迸发着生命，奔跑着，跳跃着，滚动着，戏逐着。跃出水面的水花晶莹闪耀，璀璨夺目。 雨又下了，滴滴雨珠晶莹透明，闪闪发亮，扑入了涓涓溪流，又在雨伞上敲打出悦耳的乐曲。天上的珍珠，水中的珍珠，交相辉映，装扮出一个晶莹的世界。 水的激荡，引发了心的激荡，我踏入水的世界，让光与影把我和漫天玉珠溶为一体。 人亢奋了，又激起水的亢奋。无数水花奔跑，雀跃，在旋转中腾空而起，化为一帘环状的水墙。但见一道雄伟壮观的飞瀑，如银河直落九天。 一幅流淌的画，醉人的画。描绘画的不是普通的丹青，而是充满生命活力的水。 长海 背倚雪山，笑傲高寒。透过柔美，长海显现的是庄重与从容。辽阔的湖面，萦绕的幽林，长海处处散发着诱人的诗韵。 是巧遇，还是一种昭示？九月的长海，天空倏地飘起了鹅毛大雪。 天地间一片苍茫，阵阵寒风透出几分萧杀。看不见远山的雪峰，看不清辽阔的湖面，漫山的茂林上开始堆积片片雪花，如蒙上一层淡淡的银妆。 长海依旧平静无比，不动声色，看不到波涛的起伏，也没有急流的涌动，长海没有入口，也无需出口，暴雨之下不溢堤，久早之中不干涸，长海总是那样傲然和自如。 湖的四周是满山松柏，郁郁葱葱。岸边长有一株奇松，或因天灾，或为人祸，树的一侧已枝叉全无，而残存的一侧却生机不减，傲然天地，四季常青。如一名独臂老人，历经沧海，笑看尘世。 见多了雨雪风霜，长海带给人的不只是幽、秀、幻、奇，它多了几分大器，几许包容，以一种穿透尘世浮华，笑对秋月春风的雍容超然世外。 片片雪花扑面而来，扑向长海，扑向大地，随雪而至的，是一种超越岁月的感悟。 五彩池 如山间凝玉，似匠心独运的碧毡，原本湛蓝色的湖水在这里五彩斑斓。 五彩池深藏于挺拔参天的翠林之中，山的隽秀，林的茂盛，湖的小巧玲珑，水的绚丽多彩，使之成为九寨沟的标志性风景。 天还是阴的，光线的折射下，湖中出现了墨绿、暗紫、宝蓝、翠碧、鹅黄等数十种色彩，整个湖有如一块色彩丰富的调色板。 海子不大，水也不多，湖边的卵石告诉我这里的水起水落，湖也有自己的生命。在如此小的湖面，色彩区分如此细腻，不同色泽在一起互不相渗，使整个湖面如此缤纷灿烂，不能不说是一种自然奇观。 五彩池神奇有因：矿物质含量高，由于化学反应，水中物质成分多；海子中有200多种藻类，藻类在水中的颜色不尽相同；光的折射和反射作用强，其他的光色被吸收后，蓝色和紫色构成了色彩的主基调。远望池面，五彩池蓝得发冷，蓝得发稠，蓝得深沉，蓝得富有层次感。 我凝视着水面，想看清水中的水藻，却难以如愿。 山野宁静，五彩池明净无比，湖面玻璃般的色彩依旧那么斑斓、那般迷人、那样柔和，绚丽得让人有些眩晕。而此时此刻，我心中感受最强烈的，却不是童话境地、不是梦境，而是水中无数难以望及的微小生命，它们默默地以卑微的一生诠释着生命，创造着奇观。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生命相比，倒不时令自诩为世界主宰者的人类自愧不如。 诺日朗瀑布 “诺日朗”――藏民心中的“雄伟壮观”，九寨的神灵珍藏宝物，将诺日朗藏在茂林深处。 踏着石径，走进山的深处，远离尘嚣，森林也变得充满野性。 “拨云寻古道，倚树听清泉”，天边出现了久违的湛蓝，一缕阳光射破云层洒向大地。雨雪带来的阴云在心中随之一扫而去。 山谷中回荡着水的轰鸣。寻声而去，直到眼前出现断崖飞瀑。 飞崖是一个巨大的层面，潺潺细流由悬崖飞泻而下，化为一道巨大的水帘。 十多米高的断崖，３００多米的跨幅，诺日朗颇有几分气势。四周疏密相间的林木，斜长横生的枝丫，为诺日朗增添了几分瘦透，再配上水流激起的雾气，便成了一幅极妙的画面。恰到好处的距离，最佳的入镜角度，诺日朗在成就了无数摄影师的同时，也使自己名扬四方。 汲取了日月精华，诺日朗充满灵气。细流忽散复聚，似演示着人生无常，水流临崖飞泻，实现了柔与刚的统一。 轰鸣的水声，唤醒沉睡的群山。清洌的湖水滋润着大地，唤醒了山花灿漫。 诺日朗的涓涓清流，涵育了诺日朗群海，滋养了芸芸众生。经过漫漫旅途的励炼，受到群山的哺育，在这灵杰之地，溪流最终腾空而起，化为了空中的虹。 迷恋中回眸诺日朗，已然不见崖壁，只余下悬在半空的清透水帘。 犀牛海 同样是山，同样是海，到了犀牛海，却别有一番韵味。 山是那样茂盛，充满无限生机，用挺拔的脊梁，结实的臂膀，承受着湖的依靠。 水是那样碧蓝，轻波层层叠叠，以优美的体态，至深的柔情，装扮着湖的秀姿。 云开日出，蓝天白云、雪山玉峰清晰可见，闪动在水里，为犀牛海平添了无限诗意。 犀牛海清澈见底，青山、翠林、蓝天、白云、雪山都溶化进湖中，陆上的世界和水中的世界交相辉映，分不清是山在水中，还是水漫到了山上。 蓝天倒映在湖面，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嗖从“水底”掠过，抬头再寻，已无影无踪。湖中的小鱼自由自在地浮到水面，犹如游在蓝天之上。鸟在水底飞，鱼在天上游，难得的幻境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水面泛起一轮轮的涟漪，风又大了一些，随着湖面波浪的起伏，平静的湖面瞬然破碎了。 这是水的世界，也是画的世界，无论从什么角度，无论是整体还是局部，到处是游动的画。这里有柔美，有和谐、有幽雅、有灵气，幽湖在给人丰富感受的同时，让人忘却一切烦恼，飘然欲仙。 又是一阵细风吹过，轻风过后一片寂静。无边的空灵令人心旷神怡，心胸豁达。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我似乎随风飞上了半空，静坐云端，却分不清是湖在流淌，还是山在飘游，神醉之时，信手拈一朵白云点缀我心。 树正海 一束青藤，串起数十颗蓝色的水晶，７０００米的蓝宝石项链，无疑算得上是自然的大手笔，这就是树正群海。 几十个海子呈梯状分布，蔚蓝的是海，黛青的是山，海是灵魂，山是骨骼，加上树木花草的点缀，这里的山山水水顿然千姿百态，色彩斑斓。 每一片海子，是那样的宁静祥和，平缓如镜，如晶莹剔透的翡翠，蓝得令人沉醉。 每一个海子，都有生命，湖水自上游翻堤而过，淌过树丛，又直落下一海中。银色的浪花不停地奔淌，一刻也不驻足。湖水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无忧无虑，显得如此的畅快淋漓． 林在山中长，水在林间流，林水相亲，已是生态和谐的一个写照。湖水绿的青翠，蓝得浓稠，同样悦目的是叠瀑和水花的白，白得轻盈．白得高雅． 湖水动与静的反差，高与低的参差，及湖山之间的色彩不同，使这里充满了美．而群海之间的和谐，那种整体的美，更让人流连忘返． 一条长长的栈桥横跨海子。游人们漫步栈道，便可遁入恬静纯美的田园画中。 树正瀑布 观赏瀑布，多数人喜欢的是那种飞流直落九天，势不可当的气势和巨浪飞溅的壮观。树正瀑布没有令人震撼的断崖，没有气势磅礴的急流，却以一种不可抑制的生命活力，一种百折不挠向前的精神，打动我心。 清纯的湖水从上游涌来，重重地撞击着河道上的树丛与顽石，顿然水花四溅，碰得粉碎，旋即化为无数个分支，曲回萦绕，丝毫不放慢脚步，逾越一切障碍顽强前行，以无数个支流从岩石上，石缝间涌出，化为飞瀑。 场面无疑是激动人心的。石崖上，石缝中，到处是水，水流激荡着直坠溪中，激起无数的碎玉飞花，在水面上形成一道淡淡的水雾，于是，这里的山、水、石、林都多了几分飘逸。 水不断涌出，不断飞溅，又一路欢腾着哼着欢快的歌奔向前方。这用美和力创造出的动感世界，是大自然活力和激情的释放，是另一种力量的体现。过去只留意着水的轻柔，在这里，我看到了其刚毅的一面。 如果说在诺日朗是看一种结果的壮观，那么，树正瀑布展示出的，却是过程的不凡。 盆景滩。 盆景是浓缩的世界，是抽象化了、艺术化的世界，把盆景布置在大自然中，无疑得有些境界。 清流从树正瀑布流出，缓缓地淌过地势平坦的浅滩，浅滩上布满了杜鹃、翠柳，白杨、松柏。晶莹的水流，低矮的林木，及树丛生就的飘逸秀姿，使这里的每一丛树，每一缕草，都成了大大小小的盆景，而远远望去，整个水滩就是一个奇秀的大盆景。 溪流从滩上流过、从野棘林间滑过，悄然无声。林水相伴,林水依偎，清流温柔地为树丛淘洗出鲜绿的外衣，又使树丛成为自己的丽妆。满滩不知名的树丛枝繁叶茂，优雅而从容，在大自然中尽情地展示着自已。 滩的对面，是不高的缓坡，各类林木看似无序，却有着一种天成的美。层层的白云随风飘逸，在山坡上投下徘徊的倩影，与山下盆景相映，更呈现出一种秀姿。 这是自然的盆景，自然的美景，是美的凝练，美的浓缩。 心绪 从慕名九寨，到谒拜九寨，走的是一条艰难的路。 路很险，陡峭的山路、咫尺外的万丈深崖，曾让人感到生命悬于一线。 路很远，数千年史事，不经意间闯进了我的视野，震撼着我的心田。 走完四百多公里的路程，已对人生有了新的理解。 回首近二十年旅行史，我与九寨人探讨过一个问题：九寨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在我的记忆中，直到八十年代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还是人们的旅游指向，九寨沟在那时，实在是名不见经传。 知情者如是说：九寨沟曾与外界隔绝，只有一条到原始森林拉木材外运的便道。后面有司机说那里不错，带了一些人进山游玩。去的人多了，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才有了八十年代后期的开发。 后面发生的事已众所周知，但九寨沟的发现过程，不仅是景物的发现，也同时是市场的发现，价值的发现，美的发现过程。 九寨沟的胜境存在已有多年，何以过去就没有人发现？思考之余，我给了自己答案：与其说过去是人力未达，勿宁说是心力未至。 九寨沟充满了神奇，绝然不是能用步移景异所能概括的。 且不说九寨五绝的彩林、翠海、叠瀑、雪峰、藏情，单是一个普通的海子，春、夏、秋、冬四季景色就各不相同。即便在同一个季节，雨天与晴天，有风与无风，还有云雾等因素的变化，甚至观察点的差别，审美的不同，给人的感受都是不尽相同的。有人告诉我：“在九寨沟看海，晴天看水中的云，雨天看水里的雾。”就是一种证明。 无论你多尽心，无论你付出多大的努力，你永远不可能了解九寨沟的全部，你只能读解九寨沟的一个侧面，九寨沟是一个读解不完的谜。 雨中游九寨，我失去了观赏一些胜景的良机，这是无法弥补的遗憾。但离开九寨，对人生新的理解，已让我心中释然。 ----------- 责编 海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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