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引子
我叫寸雪。记忆里我生长在满天缤纷如火的落叶里。周围没有树,听萦绕在我身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告诉我,这里叫叶城,是我的出身地。而我是这里的王。因为我的前世在几天前和雪国的一场战争中幻灭了,而换来的我的重生。现在我的忆境里依然有些前世的片断,只是,它们与我稚浊的功力交混得像一个大大的布幔,无边无际得让我无从去看到任何景象。这里大片大片飘荡的落叶是叶城死去了的人们的化身。叶城的人是不会有死亡的,当这一世的肉体负担过重后,他们就会变成落叶,满天飘浮,积蓄能量,然后等待着下一次的重生。所以在这里四处都是生命。而现在,叶城的满天都飘着落叶,像淅沥的雨。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么多过。告诉我这一切的人叫枯遥。一个前三世就开始照顾我的老仆人。
在我身边有一个着华丽衣裳的女人。她叫遐子,一个待候了我二十一世的仆人。而这次我二十二世的时候她还是二十一世。“我的王,我亲爱的王,你终于醒了?”。她伸出像火一样通红的手抚摸着我,轻轻地说。此时,我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前世的幻灭对我能量的创伤太大。之所以我没有经过落叶阶段,那是因为我身边一个叫晏的大将军将他的能量全部转移给了我。而我现在的身体就如同出生几个月的小孩子。
我向遐子笑了笑,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笑容。我想,也只有她才能读懂我心里的沉痛。她一直用眼神抚摸着我,雪白而长长的头发在落叶的风隙里轻轻的飘荡。像一个飘荡而坚韧的仙子,让我觉得温情而安心。
而枯遥站在不远的地方,躬着身子,满目阴沉地正看着这边。我已习惯了他这样的眼神。也不知从那世起,他就对我有了这样的注视,后来我听了宫里的婆婆说:这是他的一种功,叫“避视功”。这种功可以监视我周围的一切。而他为了练成这功法损伤了所有内脏。婆婆还说他只可以活到四十世了。而现在他是第三十九世。婆婆说完:满脸的悲戚。
我知道有太多的人为了我牺牲了。而我每看见一个生命为了我而轮回就会增加一份愧疚。日积月累,心里已是枯枝叶残,一片狼籍萧瑟了。只是一只用一张习惯于交往的脸显露在外面,虚涨着我王者的气势。也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当我的身边不再有保护我的人的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问过婆婆,她只是对我说,在遥远了,我的过去,一段雪舞轻扬的日子一直隐埋出了我现在的所有际遇。婆婆说完的时候,双目中散溅出的失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在我请她占卜叶城和雪国最后的决裂时候,也没这么缤纷她的情绪。就算我站在她的身边,也被疏远得好像隔了几十年后看到她的一张影像。她还说占不出最后的结果,只是占到我最后出现的时候全身是冒着热气的血,一片一片,像叶城里翻飞的落叶。
接下来的第三天,战事停了下来。因为雪国引渡的河流枯竭了,那里缤纷积淀的雪也被战争灼热和迷漫得支离破碎了。而热节就快来了,当空气里的水不再有规律地运作后,雪国要花费血一样的精神力来弥补冰冻术。我想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堆积各处的雪,想让他们都在雪的睡眠的状态里汇聚力量吧。
现在,叶城已经没有能出战的人了。所有能战的人都为了我死去。看着满天挥舞的落叶,我的心阵阵的疼痛。
“王,我们去凡世吧!。”遐子在没有人的时候对我说。
“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安心地去吧!”枯遥对我说。说的时候冰冷而颤动的长发像瀑布一样从头顶滑落下来。
凡世对我而言,就像一个透明的水晶,终究只能观赏而不能纳入实质的生活中来。那里的文明把人们划分成许多的国度,每一个国度都争强好胜地好高骛远着别的国度,这样使得凡世有着无数袅袅的战火烽烟。每一个人都被生活的表面所左右,一切的道德人情都被重重地挤压在了角落,生存与势力存在的衡量比什么都重要。我还记得第五世去凡世的情境:一个叫晦适的女孩站在地铁的出口。衣褛像被岁月刃碎的树叶,丝连出斑驳的肌肤。我看到她的眼神是如此地充满了渴望。我说,如果我会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她轻轻地拉住了我的衣角。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我这才知道她是个聋哑人。她飞快地在手里的纸上写着,你是好人,我相信你。她用一脸的麻木和没有痕迹的伤痛告诉我,她是凡世被战败了的弃子。从一出生就失去了所有的亲情和友情。而这一切都是战争一扫而过的结局。地铁如流云一样转瞬即逝的眼神:同情的,鄙薄的,轻视的不分轻重地流过她的心,流过早也没有语言没有表达的面容,冰冷地偎依着她一天天,直到现在。她说,她很冷。
后来,我带她来了叶城。可她还是在那个季节里死去了。没有变成落叶,因为她没有叶城人与生俱来的死一般的冬眠。
我所有的前世像影片一样移过。想像着有天回来不再看到飞叶,而是川流不息的人。
遐子说我前世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够像凡世的人一样,可以离开周围的人,让每一世都从陌生开始,都有一个竭尽全力布置的结局。遐子还说:每逢祭叶节的时候我都要流好多的泪,然后喝好多的酒,把自己弄得支离破碎,逢头鬼面,才沉沉地睡去。祭叶节就是我们对所有记忆缅怀的日子,叶城感觉最温暧的节日。遐子还说,我说每一世都太累了,因为每一世都是在折叠着自己的感伤,每一世都义无反顾地去延伸着上一世的生活,直到把自己折腾到体无完肤,伤痕累累。但是,我是王,我肩上承载整个叶族的希望。直到有一天,婆婆对我说:累了就要息会儿,然后学会努力地去避免它。因为不再去注视这些斑驳的生活,我才能让自己的心充沛着情感,让这些情感载着心无边无际,自由自在。现在,这些感情被战争摧残得布满窟窿,我的心不再体会到完整的累了,很疼很疼。
每个重生的叶城人都要靠忆境才能恢复自己的功力。于是,当我在重生的第四十一天时。我就去宫里的幕太宫找婆婆。
自我记事起,婆婆就一直住在那里。从红发变成现在垂地的绿发。从一张明媚的脸变成现在满是堆积着松驰的脸。也不知道婆婆现在是多少世了。可我的忆境里,每一世她都住在这幕太宫,都是这样子。一张异常落寞而暗淡的脸。
“王,你来了!”
“是的婆婆。”婆婆轻抚着我的脸,眼睛里满是慈祥。
“婆婆,你的头发为什么会这么长呢?”婆婆笑了。左手婆娑地抚摸着我火红的短发。
“王,我亲爱的王。等到你忆境全部恢复的时候就有婆婆这么长了。”我要再问的时候,婆婆只是看着我满满地一张笑脸。
“我一定要恢复所有的忆境呢!”我说。婆婆的笑意浓了,一片一片的笑意飞进我的心里,灿烂而明媚。我支了支身子靠在了她的身上,神情不再有丝毫疼痛的感觉,平静而堆满了段段连绵起伏的笑意。我不知道婆婆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到她觉得很温暖。
“王,明天就去凡世吧。”婆婆抓过一片正飘荡的落叶静静地对我说。看着这些火红得如血一样的叶子,我的心又本能地一痛。婆婆还是捕捉到了。
“王,我仁慈的王呀,这是他们的归宿,就像你为了叶城注定要一直垒叠你的前世一样,无论是快乐悲伤,这都是注定的。你不用难过了。”但我明白这正是我前世力量的脆弱,才使叶城在这次战争中尸横累累,落叶纷飞。
“王呀!去凡世吧。去避避!”婆婆叹了口气,如行去流水般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感觉身体里有五片阳光灿烂的风景,从四肢和大脑里鱼贯而入,烘托了我的全部身心,相互缠绕,相互辉映。我知道婆婆是在为我加置所有前几世的忆境。
“当日落第四百次斜射在你太阳穴的时候,你就可以恢复你所有忆境了。”婆婆说。我想这才是婆婆要送我去凡世的原因吧!
“好吧,婆婆。”于是,我流下了这一世的第一次眼泪。婆婆低下头,轻轻地把我的泪吻干,然后我看到她没入了宫壁长长的布幕。望着这一片辉宏而寂廖的地方,望着四处像凡世萧瑟的季节一样飘零的叶子。我的泪又轻轻地滑落了下来。婆婆心里会有像雪国无边无际一样的冷清吧,那些渗透生活的情绪会穿过她的手指轻轻地被抚摸在墙上吧。那些手指和手指间的寂寞会像实实在在的风,流过来了又流过去吧?可她依旧守着这个地方。
我知道在很久以前,枯遥是婆婆的丈夫。不过他们没有爱,就算两人分开了,很远了,也会没有思念。就算在一起了也只是简单的依偎,心也不会变得温暖。后来婆婆离开了枯遥,深深地避居在幕太宫。从那以后枯遥一直就这样守护在我的身边,一个人生活。可能在他的心里,失去了好多世的婆婆和依偎,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习惯。于是,他一直在自己即定的方向里行走着,一直修练得像凡世的人一样有了终点。但我知道婆婆的心痛,我是从她说起枯遥就要走完他所有人生的语气里听出来的。那一刻的婆婆像个沮丧的小孩子,眼里缭乱着倔强的痛。眉角像折叠的山坎,掀起了她心里压迫的情感一阵一阵。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要到这种局面,我问过婆婆和枯遥,他们都没有说,我问的时候,他们就像一个沉静多年的俑,深沉而凝固。多年的沧桑,多年无涯的枯守,都落然得像无底深渊,就算是一个大大的疤,一个深深的痛,都淡然了。我想任何对以往语言的波击都轻微得无足轻重了!风依旧吹过,日子也一天一天地翻过,心里的世界里,也一天天地深了下去,一天一天,一世一世,浩瀚没边际,深得没边际。那些所谓的过往,就像没入海里的石子,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其实,我知道遐子一直站在门外。我也感觉到了她闪过一丝泪光后,从心底涌出的寂寞。那种从喧闹骤然被分割出的寂寞,从平淡地对爱的人相依,到残酷的战争来临,到现在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然后要这样收拾心情来空荡荡地面对。这样一个人丢掉了好多曾经的拥有,一点一点地堆积着失落,感觉着心一点点地萎落,想着她,或许心里也没有可以挡住任何风霜,任何故事的面积了吧。那些往日大片大片的心情都断落成千疮百孔了!记得第一世的时候,婆婆望着她心痛地对我说:王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那个时候,她的脸上还布满了无数数也数不清的欢乐,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一片枯败的萧瑟。
命运就这样注定了。那时候我还不是很相信命运,心比天高地挥画着自己的行为,努力地布置自己的人生。我说,你走吧遐子,你会有更高更远的天空。然后她哭了。原来我才知道在叶城和雪国的远方,住着很多的神灵,他们有很多可以衡量叶城和雪国价值的东西。于是,他们规划着这里所有人的人生,包括我和遐子。
我知道这次战争让她变得像后宫的墙壁一样坚韧和冷寞了。在她的心里一粒粒堆积的伤悲,让她的心,或许像寒夜的灯,在失衡地吱呀吱呀的摇晃了。我难过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的眼里,散落出来的是一个个粉红的片断,一个个可以填补她心情的面积。她向我温暖地一笑,对我说“王,我们走吧!”便把我抱起来,慢慢地向我的宫砥走去,那一刻,她的怀抱温暖得像冬天的太阳。遐子,你可以就这样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吗?王,我自从第一世出现在你的身边,就注定是为了你而存活,只要你能幸福地活着,就是我最大的荣幸。我的泪静静地流了下来,湿了她一大片的背心,身边袅袅的烟雾挥发着无边无际的温暖。
当还是瑰红色的深夜时,雪国又攻打过来。他们的王,一个叫佐铬的女人冰封了所有叶城,也冰封了我的肉身和心肝。叶城一片萧条的冰结,那些飘荡翻飞的叶子都僵停在了冰结的瞬间。一根根冰柱让整个叶城破碎得光怪离陆,也连绵得像那些破碎了不再能弥补的心。
我知道她是手下留情了。要不,整个叶城的生灵将会被她尖韧的冰刺得残渣满天。
站在我身边的遐子,原本晶莹的肌肤骤然就冰裂出一道道的沟壑。好猛烈而隆厚的冰封呀!我的泪,所有的温度,都没有流出我的眼眶,都积成了厚厚的冰,迷蒙了我的眼睛。
佐铬向我走了过来。抚摸着我还稚嫩的脸,满目的神往与深情。
我感觉到了遐子肌肤层层破裂的声音,像午夜沉沉的重击,击在我酥睡的心上。我感到了一阵阴寒。但我依然用最倔强的眼神望着她。
我知道她曾是我的妻子。可是,很多东西在以后日结月累,一世又一世直到现在嘎然而止,情感里已没有彼此的延续和温暖了。
但她还是笑了。喃喃地说:记得我吗,我曾经爱过的人?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因为她冰封了我所有,也包括血液和声音。
“我亲爱的王!亲爱的王!!你还记得我吗?”她不停地抚摸着我的脸我的手我的脖子。我想说:是的,我的佐铬,我记得,我都还记得呢。但是我如何努力却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我的王,我的寸雪。还记得吗?”
我看到了她双眼缭乱出的柔情,心里缤纷艳丽却有些伤痕的爱。我知道她的心已残缺了,她和我记忆里的已经不一样了:眉毛深长了很多,一根一根更加晶莹剔透,也更加艳媚;面孔已被重重的雪雾所淹没,连轮廓也朦胧得像凡世里过渡得匀称的水墨——依旧美丽,却隔着远远的距离了。
她一直没有解封对我的冰冻。把我搬回了自己的宫殿,像雕像一样伫放在她的床前。
她说,我知道你不会记得我的,因为你的心长出太多的角了,已经容纳不下我,而我也无法接近你了。说完,就向外面走去,异常的落寞而冷静。
可是我也想说:我的佐铭,我还记得你,深深地记得你。可是,我无法张开口,也无法感觉到她的丝毫,因为她的心已向我紧紧地关闭。
我奇怪为什么对她没有恨意。看到她,我的心只有说不出的平静和期待她的拥抱。
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床前,伤心地在想:婆婆她们怎样了,那些没有温暧的冰会凝固她们的心吗,原本佝偻的身体会不会因为冷而没有再呼吸的能力?那些叶城翻飞的叶是否都已僵硬了?空气也不再自由地流动了!
我的心就沉淀在深深地遂想和沉痛里。
“叶城呀,你怎么能就这样沉在了冰冷里?”
我再次地告诉自己,自己是叶城的王,自己有责任承担起叶城的安危。那怕就是让自己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于是,我尝试着让心骤烈地运转起来,那些快到连我都无法看到的七个棱角,此时美丽得像一个圆。滚动着在我身体里游走,所到之处温暖融融,冰封顿解。我想,就这样顺着自己的血液,顺着自己的全身地骨髓,一点点地去清除冰结。哪怕滚动之后,那些痕迹足以让自己完全崩裂得尸骨无存。
因为心里有太多世留下来的结,太多没有边际没有终结的爱,我的心还是无法把七个角合起来长时间的滚动。
我还是失败了。
当心的棱角软下来的时候,我的肌肤全部塌陷了下去。条条沟壑,点点窝突,全身像雨后的山路,崎岖不平。而那些坚硬的冰牵扯出无边的痛,拎起我肌肤的疼痛让我晕了过去,。
佐铬这一世是有丈夫的。一个叫呈落的冰冻师和易卦师。也是她所有前世里的哥哥。
呈落见到我的时候拥抱着我,念动咒语,把我的冰封解了。
他是如此的俊朗,有着枫树一样的俊拔,和刀削一样线条搭建出来的面孔,像一个精心雕刻出来的塑像。当我看到他晶莹的眉毛,像婆婆长长的头发一样坠落下来掩盖双眸时,我知道他的冰冻术比佐铬还要高出许多。而且我在想,比我所有见过的人还要强。
呈落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两片冰凌一样的嘴层落在我的额上。于是,一个忆境自他身上挥发出来,横偃在我面前——
——我看到佐铬迸发出来的冰霜,穿梭在整个可以意识的空间,像狂乱的云,丝缕了整个叶城。在云的狂乱里,缤纷着无数火红的叶子。云层慢慢地散去,只留叶子一直在飘浮,像去凡世时见到没线的风筝,散乱地在空中飘着。
突然,一阵苍茫的冰雾,向叶子袭击了过去。一会儿,世界全部僵停了,就像奔跑了千年后,突然一个短暂的停滞。因为奔跑,因为刹意间的苍促,一切的寂静,都成了无边的没有丝毫风吹草动的空旷。一切的一切的,都被冰结得支离破碎,闪烁着灼灼的寒光。
我看到了婆婆,她僵滞的手也泛出了点点的血迹,那些透明的冰让她脸上的皱纹明淅得更让人心痛。我好想抚摸婆婆的脸,我伸出了手,空气里却泛出圈圈的涟漪。我知道,这是忆境,无论如何,自己的手都是无法伸出去的。
我还看到了已经崩裂了的遐子,那些带着血液的冰一块一块地偃躺在地上,像凡世被夕照浸染过的莲藕。想着再也拼接不出她的身体,再也无法亲吻她的脸,我的视线从那里重重地曳落了下来。
我知道这就是佐铭攻打叶城的场景,那些残忍的没有丝毫温馨的画面我再也无法去看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神灵呀,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用双手扯着自己稚嫩的头发,不停地拳击着自己的心喃喃地吼。那些断落的,像叶子一样飘落的发丝深深地没入了佐铭的眼线。
穿过流淌得像瀑布的长发,我看见呈落的眼里慢慢地弥上了哀伤。
呈落抚摸着我的脸,轻轻地摁住了我的手。
“王,我真的再也无法制止她了。我把一切,都还给你吧!”
我不懂呈落在说什么,只是从他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暧,让我停止了对自己的动作。
我想问他,佐铭为什么成了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和叶城。
我想问他,佐铭的心还完整无缺吗?明明灿烂而圆润的心为什么就成了这样?
我想问他,佐铭这些时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为什么都无法接近她的心?
我想问他。。。。。。
。。。。。。。
这些潜意识拥挤出来的疑问让我大吃一惊。之前,在我现在的记忆里,佐铭曾是我的妻子,我一直疑惑她为什么攻击叶城。可是这猝然拥出的疑问让我明白了,自己和佐铭之间的关系着并不那么简单。
呈落嘴角漾出一丝苦笑。满眼的绝望和心伤。
他说:“她还是没有忘记你,哪怕连想你的心都没有了,哪怕我一直付出地缠在她的身边,她却还是徘徊在想你和残忍地对待自己的生活里。现在,她累了,我也累了。”
“我也知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想过要阻止她,可是,。。。。。。。我也不能伤害她。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酿下的错。”
说完,他长长的眉毛一根根地断落,发出像冰雪断裂的嚓嚓声。四周飘起丝丝的雪和一阵阴阴的寒。我的心却好久没有的明媚,像沐着艳丽的阳光。
呈落的头低了下来,我看到他后脑的地方好大的一个洞,深遂而幽蓝。此时,正一缕一缕地飘出无数蓝色的丝带。
“那些缠绵我的,束住我心的带子终于走了,终于走了……喔,你们终于走了,终于走了。。。。。”
他轻轻地低喃,身体突然“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那些翻飞的丝带像花瓣一样把他包围起来。可就一瞬间,那些丝带像无数由一个点射出去的弓箭,离去了,飞散了。就像昙花一现。他站的地方只有一团幽蓝的气体,袅袅绕绕,正向我飘过来。
呈落已消失了,他把心,他一切的能量都给我了。我的心一下子也丰满了起来。那些涌过来的气体弥漫了我的整个身体,在里面来回穿梭。我七角形的心也不再弱软了,坚硬得像夏夜里泛着光华的星星。我身体里那些被拧起来的痛又被修补得一片谐和明亮了。身上的冰成了无数缭绕的气体,消失无踪。
我躺在床上等着佐铭的回来。
我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叶城无边的损伤并不能弥补她的心伤,如果她打这场战争的目地是我的话,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因为只有我的痛才能让她的心弥合。
当窗外的光亮明显地暗下去时候,佐铭来了。
她满脸的疲惫,原本光洁的肤色因为用功过多而呈现出淡淡的腊黄。
我把心轻轻地涌了过去,发出像低声呤唱的声音,淡淡地缭绕着她。她没有动,就愣立在了门口,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知道呈落会帮你的。你杀了我吧!”
我没有说话。
她两眼瞪着我,心在四处袅袅散开,像沸腾的水。
“我依旧还爱着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成了这样——?”我说
“迟了,太迟了,那些碎了的人,那些散了的身体再也不允许我走回去了!”
“你要做什么——?”
我看见佐铭的手狠狠地伸向了心里。我想阻止,可也晚了。她原本就有了裂痕的心也四散开来,接着身体也慢慢地融化,像凡世三月的雪。
又一个人走了,这次她的心也死,将不再有下世,这一次将是她的终结。
她是叶城的罪魁,我没有星点的高兴,心里凡而莫名的疼痛。我收拾着一地佐铭的碎片慢慢地拼接了和她的一些过往,那段和她相恋到恨的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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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遇见的时候。当明媚的阳光还不能从云层里穿梭过来时,佐铬像一阵风一样从雪国飘过来,缠绵在叶城翻飞的落叶里。她是顺着远处神灵的感应过来的,来寻找我——她命中注定的丈夫。因为她是雪国唯一的王。而我还是一片储藏着王能量的叶子。她不停地用易卦师的能量计算着我的一切。不停地亲吻着我,像个烂漫得有些顽皮的孩子。她把我藏在怀里。我听到她在心里轻轻地对我说:我的寸雪,你快醒来吧,我需要你。然后快乐地带着我,走过雪国和叶城际界那道飘满雪雾的隧道。
她要带我去凡世。去让凡世的阳光为我增加功力。
在我还没有出现的日子里,她总是一脸的轻朗,捧着我幻化的叶,靠着凡世一堵斑驳的墙,让阳光一遍一遍地晒着我。而这段日子成了她以后记忆里的快乐。当阳光把我稚嫩的躯体,从叶子里分离出来的哪一瞬那。我飞离她的怀抱,站在充满阳光的风里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大声地应着,跑过来,紧紧地拥抱着我。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凡世的世界像一辆正在前行的火车。不经意地一站又一站。把我们的生活划割成一段又一段,佐铬喜欢坐末班的公交车。她说:喜欢这样空荡荡的车厢和车外一无四处的昏黄和斑斓,然后有我在身边!看着原本属于凡世的一切匆忙,都恬静了下来。自己的心也就游离出来把我紧紧地包围。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婴儿般的个子,脸上也还会有天真的笑容,对凡世的了解,也就在横七竖八的想像和与她一起行云流水走过的概念里。
“我的寸雪,我要你生生世世都留在我的身边。”
“我的佐铭,我要你每分每秒每世每生都陪着我。”然后她大声地喊我的名字,我也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累了就紧紧地依偎着,满脸幸福地看着彼此。让喊叫后彼此的声音在心里久久的回荡。
凡世的秋天和冬天是异常短暂的,让我们欣喜的是,在这里看到了飞鸟。让我们明白,除了落叶和冰雪外更多的视觉元素,一物一叠,一叠一景,彼此映象,彼此景深,感觉是如此的缠绵与深邃。而我们,都相爱着像飞鸟一样的穿插其间。
那个时候的我就想,我与佐铭的爱也像飞鸟吧?会穿越所有的云所有的季节,在天空里一直真实地飞来飞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哪怕身边的季节如何变幻,身边的温暖去了很远很远的远方,身边就算寒冷得,连拥抱都要很用力,才能感觉到温度,对方都还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因为就算再远,心里也还有个温暖的南方。
每次看到整群的飞鸟从斑斓的天空飞过。她就静静地看着我笑。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周围的一切,明净得像通透的玻璃瓶,里面放着无数我们爱的梦想,和这些梦想的生活。
于是,那时的所有黄昏,我们都会躲在一棵古老的树下看飞鸟,一次次,一群群地数着,看的时候,有时候就会想,这里会也被我们的爱弥漫吧,有天飞鸟不再了,飞去了很远很远的远方,那些古老的树,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爱意,也可以延续吧。因为爱是坚固和宽敞得,不用在空中飞去地球另一边的夏天!因为爱里没有候鸟,也没有冬天。有的,是在记忆深处弥漫的爱的气息。我想,我是爱里的飞鸟吧。
有天,我从睡眠中醒来问她:也不知道我们爱的最开始是怎样的呀?
忘记了呢,都模糊了。
我们的爱里没有惦记吧,都只顾着一世一世地乘风破浪了,一世世垒加的幸福和伤痛都成了我们生活的经验。
那,为什么我们的爱情在每一世里都是相处而没有相遇呢?
因为我们这段情要一直到天荒地老呀,我们不要分离,所以没有相遇呀!如果有天,你不在我身边了,天就荒芜了地也老了。我们是为爱的天荒地老而存在的。
突然觉得我好幸福呢,佐铭说,因为会想到要天荒地老。嗯!我也是。
我紧了紧她的身子说,把你的心放在我心的左边角落里,这样我只要一不留神就会摸到它了。
我会狠狠地抱住它,不让它飞走。因为跟在你身边,我经常心跳。是我的心在不停地容纳你吧?寸雪,我们的爱多少世了?还在容纳你呢!
如果太久了,穿越了千古的爱情会被风化吗?
不会的,会一直铭刻在我的心里,风在风化我们的时候它也会慢慢地坠落,而我们的爱却会因为有了对方的爱护而不停地长大长高呢。如果有天风真的可以穿透我的话,我们就用彼此的心来坚固自己吧!因为我们要天荒地老。
是呢,天荒地老。
然后我们握着对方的手飞跑在凡世干净而飘满柳絮的街道。跑得很累了,我们就挨在沟壑的树干上,朝着对方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浅浅的光影里浮着的心爱的她,看着她的脸上里闪烁着汗滴。身后还是阳光下灿烂的树阴和梢枝头。我轻声地问:佐铭,我们一定要天荒地老好吗?嗯!她一下子躲进我稚浊而窄小的怀抱,一脸的温馨。
。
有时候我们一起去河边。也会想着,就让这长长流动的生命倒影这些爱吧,记下我和佐铭的全部。这样这个世界都会挥发着我们的爱了,到处都有我们的气息了。佐铭每次看到水就会睡过去。她说,雪飘了,就会休息,她就是飘舞的雪,水只是她的一种状态。于是,我就想,当她轮回着一世世沉沉地睡去的时候,成了漫天飞舞的雪,是如何的晶莹剔透,是如何的轻柔美妙呢?
看着他熟睡的脸,轮廓清淅得比任何梦里都要明朗,都要美好。突然就想到了河那边森林的尽头,那些伫立得像蝴蝶的红叶,延伸向清冷的冬季远方,背景着幸福的我和佐铭。
其实,我也可以让自己静静地像落叶一样甜睡在树根里,那也是我的一种状态。不过那不是睡眠,而是释放我所有爱的权利,放了,我就将不再有爱。在爱里像个没自主的奴隶。直到现在,我都未曾甜睡在树根里过,因为佐铭一直未离开过我的身边。
叶城有这样的传说,当叶城的人没有了爱,将会一直像枯竭了的树叶一样,四处飘荡,没有思绪没有灵魂,要么就像枯遥一样把自己**得像凡世的人,静静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点。要么蜷在树根底,寄生树里的养分。
凡世的生活一页一页地翻过。现在,我心里全部都是佐铭的影子,像无数幽静的月光和水,而她就是辉映的清清的静静的浪,倒影我清淅的影,也浮泛我赖以聊度的心。这些日子里,我幸福得真的像个孩子。
在有月光的夜晚我们都要紧紧地拥抱,她的发丝总覆盖我一半的脸颊。而我,总认真地穿过发丝的间隙光看着她清淅的面庞。有时候,我们就这样拥抱着穿梭在凡世的城市,觉得像是在穿过宁静,一点点地穿过自己无边的寂寞的生活,穿过对方宽敞明亮的心。
佐铭,嗯。要是我回不去了,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会呀。可是你是雪国的王呢。
嗯!就算我要走,也会把心放在你能拥抱的地方。
可是,那要是别人拿去了怎么办?
那我就把它紧紧抱住吧!尽管这样也会很幸苦,心在很远的地方,却也要拥抱的你。可是因为有对你的爱,那些苦都轻淡了。
傻瓜,又不是真的,怎么这么认真呢?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我们也要紧紧拥抱在一起呀,这样子才是夫妻,才会义无反顾地到达天荒地老。佐铭你知道吗,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可是真要有这么一天,我也不愿意看着你在我身边受罪。你还有雪国,还有亲爱的哥哥。其实我愿意为你天天洗衣做饭,可是你愿意为我放弃你有的一切吗?或者,要不你也会为我而努力吗?像个努力的蜗牛,爬呀爬找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真正的家。你会吗,我怕你会坚持不住呢。
但我会有一颗坚强的心,因为蜗牛总有个坚韧的壳,会保护温柔的心,想爬行着相爱的心,想努力的心。所以,你一直就当着被蜗牛保护,而我就是你坚硬的壳吧!
说这话的时候佐铭的脸上写着隐约的伤痛,一种未知的伤痛。不过,那时我真的没想太多。我想她当时也是敏感地潜意识到了这些吧!
每个心都有一个城堡,都有属于她的座标,都在呼应属于另一半的座标。我们都在彼此的座标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们一定要记住。这就是我们的誓言,我们一直不离开,永远不离开,就算天荒了地老了也不离开。
就在我们在凡世的第四十天里。凡世下起了雪。佐铭却做了一个风筝。她要把我拴在风筝上,轻轻地放飞。
当她赢舞着雪花做的绳子把我送到天空时,我看到她的面孔却是如此的清淅,像穿过镜片看到一样。她不停地在做着鬼脸。那时,我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寸雪,我的至爱,因为我一直想着你,所以你只要想着我也会一直地看得到我。我的身体被她在雪花里放飞了整整十天,我不停地穿梭不停地让雪花飘得离她更近,我知道雪是佐铬自己做的,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她发梢里昨晚张开的一个深遂的窟窿。很早以前,我就听婆婆说过,雪国的人每到动情的时候,就会被雪化一部分的功力。想到这里,我的眼泪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入了佐铬的眼中,像一尾俏皮的鱼正激起点点涟漪,向她的全身散去。我听到她在说:寸雪,你飞吧。让我的心陪着你自由地飞吧!然后,我看到佐铭手握的雪绳断开了来。佐铭的身子缓缓地倒了下去。我的泪慢慢地落在了雪地上,击出好多密密麻麻的洞,千窟百孔。在倒下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呈落。他轻轻地宛若托着一片云彩一样把佐铭带走了。
雪绳在空中迅速地分散开来,一片一片,像一个弥散着情痘的少女向我拥抱过来。我听见佐铭的声音:“我的寸雪,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然后无力地远去了。我知道她功力散去了,她现在需要的就是雪池的洗礼,让雪的灵魂从她心里塑造出她心里重新的晶莹剔透,剔除爱恨。雪花最后在空中散去,婆婆说过:如果有一天雪国的女子愿意为你散去功力而且用她的雪花洗礼你的话,那么你将是她生生世世最重要的人。我接受了佐铭雪花的洗礼。而佐铭在这次洗礼中,散去了全部的功力。
于是,我在凡世等着佐铭的回来。
我知道,自己的一世又一世,像一个个无底洞。已经拼织成了一个大大的网,我一直被网在里面。
我一个人等在凡世。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大群飞鸟又从我身边叽叽喳喳地飞过,我想是凡世的一年了吧!过了些天,我又看到凡世的遍地都飘起了满天的落叶。我的心也慢慢地萧条起来。“佐铬呀--”我向着雪国的方向轻轻地呼唤。没有一点点的回应。我又呼唤:“佐铭呀!”依旧没有。我的眼泪一下子婆娑起来,我想去雪国,我想去见我的佐铭。可是我还没有婆婆给的太多的忆境,还不够功力。我看着落日下遍地的落叶,慢慢地躬着身子躺了下来,缩成一团。我知道我的心正在疯狂地扩大,现在已经长成了菱角丰满的七边形了,正在超越我的身体。而凡世飘逸着的落叶如蝴蝶般翩翩飞向了我,把我掩盖了起来。我闻到了凡世阵阵的清香和如马儿偎依般的温暖,沉沉地睡了过去。我知道凡世的霜气攻击了我,加上对佐铭的思念,我还是倒下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山麦,她是凡世的女子。而此刻,她正用心地擦拭着我精致的面孔。面目清秀而晶莹剔透,像远古时草原被冰拥抱着的红叶。看到她,我就想起了冰刃,一个前几世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侍从。她本来是适合北方的雪国,然而她却跟着我来了叶城。当叶城里所有的生命都进化成了可以缤纷的落叶,而她脸色却一天一天的刹白,瘦弱得像一片颤抖的雪花,当我要把她送到雪国去的时候,她抱着我的脚咽咽地哭了。
后来她死在了我的宫里,死在了我的怀里,一直没有重生。
我在屋子的走廊上看到了山麦一幅时装画,晃然有一种遥远而熟悉的感觉。我看到画面被一些交织的线条用极速的状态分割了,让人有一种被撕裂了的生痛。线条的分割里大片大片火红的叶子被渲染在连衣裙上。看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了久远了的对沙漠的抗争,想起了蝴蝶和马,想起了佐铭,想起了那些片片打动我的身边翻飞着红叶的日子。我把心放了出去。我看到了佐铭,她正躺在雪池里伸着懒腰,一双惺忪的眼睛深遂而幽静。我把心紧紧地笼罩着她,我看到了她甜蜜而幸福的笑容。我知道她感觉到我的存在了,可她却接触不到我的心,因为她的功力还没完全恢复。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佐铭,我爱你。于是,我看到她像露出了像雪一样的牙齿和火一样的脸颊。她低喃着:我也想你呢!我的寸雪。
我走出山麦的家,回到佐铭放飞我的地方。走在曾经的过道上,斑驳的阳光被曾经的熟悉硬生生地分开了,一半明媚一半斑影,很凄静的感觉。这样更能让我的心蜷缩吧?如果我的心蜷缩了,是不是就会只留下对佐铭纯静的爱呢?
突然,想起一句别人的话,我就站在你身后的地方,抬眼就能看到你的悲喜你的动作,还有你所有为了别人的付出。和你,永远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只要你愿意,一转身就会看到我。这个时候我也愿意是站在你的身边,我的佐铭。可是,我知道不可能了。因为我们都没有功力。
我有点明白枯遥的感受了。我想他应该觉得爱情就像这凡世缤纷的秋叶吧,充满萧条和炽热。看着它,感受着它,也会觉得有无边的炽烈和幻灭前的绚烂。可是当冬天来了,最后一片叶子飘落了,又要回归了一个人。他是不想和婆婆的爱情始终有冬天吧,于是他选择了放弃,那种没有开始的放弃。我想现在我和佐铭的爱情冬天也来了吧!现在我的心已经无法感受到她了,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放弃。
不知道为什么枯遥和遐子为什么不会在我身边。我想是佐铭带我出来时的约定吧!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在的话就好了,至少我可以和他们商量商量。可是,婆婆为什么占不到我有难呢?我的心慢慢地颤动了,像被撕裂的叶子摇摇晃晃地落在地上,犹豫着像死一样的结束。我想我是王吧!为什么到现在,我想到的他们都还是风轻云淡呢
记得以前的佐铭曾阳光地告诉过我,生活就是个陷井,你累了,越挣扎就会越往下陷,一望无际让人颓废的黑暗。除非有人来拉你一把。我想,当我还是叶子的时候,她除了想让我看到她更多的缤纷外,也是想把我带到凡世来帮我一把吧——让阳光早点在在我额穴上照射,早点恢复我的忆境。可以缩短在这一世里被年龄和记忆掩耳盗铃的日子。而现在只剩我一个人留在凡世了,有一眼望不穿的愁绪和思念。突然有点怀念叶城飘荡着的温暖了。空气里有臣民的气息,想一直偎在记忆里的日子。
我天天对着夕阳晒着穴额,忆境和精神在慢慢的复苏。
当新的叶子再次站立在枝头,当那些飞去的鸟群再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有许多缠绕的丝带,它们轻轻地簇拥着我的心,像极了一大片蓝蓝的海洋。我知道,我的忆境终于又回来了。那些逝去的日子又会像风一样载着我飞洋度海了。
我终于记得了以前的一切,包括那些汹涌的爱,那些在从生活的轨迹里提炼出来的能量,那些大段大段的君臣之情。我一个人在佐铭曾经倚着的墙边欢呼雀跃。
当我把心倾斜向雪国的方向时,我看到呈落像王子一样牵着佐铭的手,正轻轻地走在雪国的的礼教堂里,旁边有无数堆积的雪,像我无数个夜晚守候佐铭的心,苍白而拥挤。而佐铭正倚在呈落宽敞的臂弯里,一脸知足的灿烂。
我去试探佐铭的心,看见她的心缺了一块,一块像月亮一样圆弧。在残角的地方流着鲜红的血液,晶莹而轻脆。而在流着血的缺口里,发散着许多爱的丝缕一直延伸向呈落的心里。呈落的心像一弯红红的月,挂满了干涸的血丝,一条一条。
在很早的时候,我就听说过呈落是没有心的。他一直都活在佐铭的影子里。他,只是佐铭的另外一具身体,有着男人器官的身体。
我突然明白了佐铭为什么突然地倒下,为什么呈落那么准时赶到并带走了她。为什么她要给我她的洗礼,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两个人非要厮守在一起的语言了。可是,他们不是兄妹吗?为什么他会会在礼教堂,为什么他们要共同一个心?哪,那些属于我位置的心呢?我在想,佐铭的心怎么能就这样地残缺了,那些残缺的时子会有怎样的疼痛呢?
我看到了佐铭一些心里的段落大段大段地流淌向了呈落的心。我想阻止,却再也无法插进她的心里。
我的心颤抖了,像风雨里飘摇的舟。
那个夜晚我哭了,像从来没有被拥抱过的孩子,泪绵延得像六月的河,汹涌而混浊。我一个人狠狠地落寞地走在凡世的街上。我想起了佐铭给我讲的故事,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信誓旦旦,海盟山誓,可笑的是,现在的我们却缤纷在天地两边。
我轻轻地走在她曾经偎依在我怀里的河过。看着那些心里记忆的黄叶从身边飘过,看着一阵阵一片片枯萎的味道从自己的身边无边无际地漫延过去。那些过去时段里散落的两个人的依靠,那些波光粼粼的佐铬的影子,已被心里的悲痛羽化得很透明很斑斓了。
现在只是一个人走在满是阳光的林丛里了。风景依旧还在,只是身边已空荡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再重要。
走到空中有了点点的霜。手轻轻地托起迷乱的水滴,这些水滴,真的像泪,晶莹而易碎。
看着这些水滴汇成条条的水流,流向手背下的空中,一直流到另外一个夜里,坠落了下去。摔碎了。也摔破所有过去的记忆,都翻飞在你闪烁的影子里。那些每一场际遇每一次有你在的场所都像盛开得妖娆的花,很灿烂地释放着香气,从绽溅开了出来。在这样的雨里显得很是倔强。以好多东西都从手的上面掉下来。从手缝里翻过手指,坠落得无力,让人心痛。
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我的手无力地放开了。我说,我一定要放开你,放开那些有你的全部记忆。
最后,当我再也走不动了,再也倔强不起来的时候。我回到家,那个曾经是我们两人的家。躲在门后,看着心底对佐铭的印象傻傻地哭泣。不过,那些泪水都已没有丁点儿的温度了。
因为突然想到如果佐铭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心,也会哭泣。所以,流下了很多很多的眼泪后,我轻轻地对自己说,我可以做你故事里的男人吗。
于是,在没有阳光泛着波澜的日子,我在佐铭放飞我的地方,很清淅却也很伤心地就这样沉没和她的过去。
当我再次搭建起心的支角,再也不能准确地看到佐铭的身影了。因为她的心也有了一条条的裂痕,那些裂开的口子里有一些明显的被温柔地抚摸的气息。我的佐铭,你会还记得我吗?当你的心不再成一个完整的七角形了,不再能像以前一样的完整地爱了,那些缤纷的爱是不是也会飘落失去呢?
这些天来,我都学会了倔强。学会了去认真地面对自己,坚持自己的爱。所以一直地让记忆惯性着你,一直靠想像延伸着我们的爱。这样一直没有落差地生活。想着你,让记忆的你全部地笼罩着我。
每天都穿过没有记忆的屋子,过着你的灵魂里没有故事的日子,一天天地陌生着。有时候真的很想停下来了,只想穿过那些布满叶子的空间。轻轻地穿梭过那些拥有你的一次次的轮回。有时还在想,如果当初我的轮回要是能和你再一起,如果要不是你不安地会站在上一世的日子里好长时间,我们会是怎样。延续到现在又会是怎样?看着自己没有理智的动作就停顿在那一刻,停在挥手想抚摸我的佐铭头发的那一刻。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所有动作都虚浮在没有实际的天空,没有夜和温度的空间里。占术不再有了,王位不再有了,叶城也被自己的颓废藏在了心里有好多渣滓的角落,一切全都改变了。世界好像一步一步地在绽开又枯萎,这样一步步地慢慢地从完整又走向残缺,一步步消融在了吹过的风尘中。
有时候也会安慰自己可在某一天醒来,会看到你挂着许多灿烂笑容的面容。却看到的是这些想像过后铬出一道道的伤,流落出来的是无数飘得像落叶的泪。看着破了的想像,无数的碎片散落了,
心在想,佐铭呀,还有多少的时候我能完整地记住你呢,如果有天对你的印象也经残缺了,变黄变旧得像曾经跟在我身后薄薄的影子,成了可有可无的在灿烂时的阳光的记念。这样一直下去,你也会消融在深了静了的夜里吗。
这样,我一天天,一步一步地走在城市散落着阴影的街道里,有很多没有想到的青藤已经长出来了,遍处满是清新的而又布满斑驳的世界。在这里很多的东西都被夕暮里的光线变得绯黄了,很明亮而又充满绝望。有时偶然看着凡世这横七八竖的世界,总是很惊异地想让它们从身边流过,流过这些世来经历的每一个角落,想解散自己把它们塞在每一片风涌过的地方,这样地去寻找我在这个凡世遗落了的佐铬,这样地去拥有她和她的整个世界吧!这样躲在房间里,可以一个人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心情,数着她的世界。
看着脖子上还挂着和佐铬许愿的项链,看着它在城市灯火辉煌的背景里很单薄地晃动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用力地这么活着。如果,佐铭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那么,我应该知道了终结,那我为什么还要执着?没了佐铭却还在她的记忆里用心地活着。很无力却偏要倔强地活着。
有时候就想,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为爱而死的爱情吗?回答我的,是自己一个人在城市里穿行的风声,没有任何温情,像无数孤独的灵魂在身边小心翼翼抽泣的声音。也没有温暖,就一直的阴暗。眼里看到的世界也被分界得一片波光粼粼,一片无边深重。我的佐铭,你现在是阳光吗,你的爱是不是给了别人一片灿烂,却让我在你的影子里一直黑暗?
你的灿烂,你说的要天荒地老的灿烂,是不是已给了别人?
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爱情际遇。为什么在爱里会让我如此的心痛。佐铭走了,走得义无反顾。这些爱,像没有线的风筝,坠落了。
我走下曾经洒满阳光的楼梯,落魄地穿过凡世深夜的街道。一切安静得让人可以穿过心骨细数自己内心的伤痕,清澈而晶莹。我该回叶城了吧。或许那里的亲情和几世留下来的心情才可以弥合我的伤。这样或许我不会再痛了吧。当现在的一切都飘荡向记忆,我一定要让自己的每一天都无比真实地活着,在记忆里突兀得让人看到以为是生活的全部,精致而灵动。
因为心里布置着太多的爱所以才会迷惑。会想像你有天会不在了,就失去了要做的一切事的动力。因为你充满了我太多的生活,佐铭走了,就等于我的生活残缺了。
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她正一点点地从我身边消失,像寒天映象满天满地的雪,轻盈着却也在演示着脆弱的消失。这么觉得,是因为我的生活本来就寒冷,而佐铭,是我唯一可以觉得温暖和浪漫的地方。有时候也想过,佐铭走了之后,我会变成怎么样,会否像雪一样一沾地就消融,还是寒冷成坚硬的冰。我想会像你辖土下的遍结的冰野一样沉默吧。听人说过,地球上有一群人,他们被人叫着疯子,可是他们有他们的世界,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想像的世界,他们孤独,却也执着而热情地活着。我想我会属于他们。因为我生活完全残缺了,你也消融了,我只有想像才能弥合那些属于我的生活!
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被一棵大大的树掩蔽着,没有阳光,只有清清的凉意。记得婆婆曾经对我说过,有天你会冲破你所有的生活的。就像竹子终究有天要在春雨里冲出紧抱它的壳要成长一样。而我的春雨就是佐铭,我的壳也是佐铭。我知道有好多东西过去了就不会回来了。会永远地从身边消失。有时候记忆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突然会觉得,时间从身边走得太快了。好多东西都在自己防不胜防的时候从身边溜走了。就像佐铬。也不知道这些该如何去记忆。或许该忘掉吧。就当是一场没有呼吸的梦,或者本来就没有发生的想象,它只是偶尔才会撞进我现在的生活。
就在你说你占的梦里有呈落起,我就有想过,或许有一天,你的爱会从我的身上流走吧,像春天的风,只是刮过,也许你根本就注定了不会在我身上驻足。停留过后你就要走了。哪怕我想一直留住你,真的很想。
我想,如果要是过了这天,过了离别这天。这天的事情将一直上演,我的心也会一直地活在这离别这一刻!
还是很早的时候就听婆婆说,风过了就会留下它的痕迹,于是,就丢下爱它的人们去拼命地找。但往往除了一地的碎纸横木外,什么也没找到。
于是,这个世界就有了很多很多为了爱而追逐,为了爱而伤心的人。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才发觉,原来,自己追寻的一路,那排列得零碎杂乱的东西就是爱的痕迹。
如果爱有天在深秋的季节里调落了,永远不会回来了。我们就一起走去冬天。
当我决定要回去叶城时,我心的四周,包括我的骨格不再有汹涌的伤了。那些陌生了又变熟悉了的朋友和事物在远处成为记忆。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凡世已进入了飞雪的冬天。这个时候,我的心就这样散落而没有挪动的碎乱着。凡世的大街小巷也不约而同地放着同一首歌:
.......
失去你泪水浑浊无情
失去你我连笑容都有阴影
风在长满青苔的屋顶
嘲笑我的伤心
像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我用凄美的字型
描绘后悔莫急的那爱情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跟夜风一样的声音
心碎的很好听
........
我终于被提醒捆着手我现在是奴隶
我用漂亮的押韵形容被掠夺一空的爱情
......
我轻轻地凝视着雪,凝视着一份忧伤。当一切都被掩映。然后一切都落在我凝视的忧伤里。我想——终究,,凡世给我的,还是忧伤.。
我听记忆里的一个人说过,忧伤是掩盖不了的。因为它是飘在雪中的精灵,漫天漫地,永远笼罩着一切。你远离他一些,让它伤心了,它就亲近你一些。有一天如果世界变了,温暖了,它们就会停留,深深地驻留在心地远方默默地守望着你,越久就会变了味道,成了悠悠的记忆,散落成无数的空气,温暖地拥抱着你。不过那也是没有寒冷的春天了。
而我,现在也想弹着一曲的琴,纪念自己的爱情。漠视和祭奠我的忧伤。
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一个月。当我准备借助凛冽的风回去叶城的时候,枯遥来到了我的身边。他说,叶城因为驱逐了过多的冷气,现在已经有了和凡世一样的阳光了,一样有了斑斓的世界,一样有了明朗和阴暗的分界线。每天阳光从西边照落下来的时候,那些翻飞的叶也会有影子,也会簇撞着,嬉戏一些温暖。
于是,我和他一起回到了久违的叶城。
我看到了许多川流的人,他们都头顶着叶,手捧着叶,满目地膜拜之情。当我从叶舞飞扬的中心地带走过时,许多人围着我。他们不停地摸我的脸,不停地用指甲轻触我的额头。我感觉了他们淡淡而真诚的温度。他们问我:我的王,你还稚嫩的肌肤里也倒映出了你许多忆境的序目,你是如何成长的呀?我没有回答他们。因为我无法用心去面对那段和佐铭的爱情。我也知道,我原本卷曲的头发也能飘荡了,也长成了淡淡的蓝色,这些都是我在凡世被阳光阳射的结果,但是这些结果却被坠上了沉沉的痛,如果让我选择,痛和忆境,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因为我只想要我已有的满足和充满爱的温暧。
其实,在叶城我没有朋友,也没有至亲的人。能让我温暖和倾诉的,只有婆婆一个人。
我走进幕太宫的时候,婆婆正拿着一把梳子,对着镜子梳头。:“王,你回来了。”“是呢”
“佐铭的心来幕太宫遍地地收索过你。”“哦”“不过,那时候,好像已经有了微微的裂痕。”“哦”
婆婆看我一眼,从身上取下一片镜子。“哪,给你。”我看到镜子慢慢在她的手里变得呈亮起来,无数雪,无数像雪片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欢舞,在舞动的间隙里,我看到了佐铭放飞我的风筝,还有她很模糊却很温暧很温暖的一张笑脸。在我恍惚的瞬间,一道温暧的阳光从幕太宫的西边照射进来,照到镜子上,那道光反射向叶城四处照耀过去。
“这是佐铭的一部分心意,因为太强烈了,所以凝结成了这样一块镜子。”“那她的心呢?你有接触过吗?”婆婆摇了摇头,两眼茫然而心痛地望着我。
我一下子想到了叶城的阳光,一下子想到了佐铭缺了一块的心,想起了我在凡世和她种种以及对她的猜想。我“哇”地大哭了起来。好多天以来刻意埋藏的伤心又涌了出来。汹涌而没有寄托的心,像被放风的风筝,只有一根牵系着,永远地飞舞摇摆,那根线,就是在场的婆婆。
婆婆把我拥入怀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腰。“王,别哭呢,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能止住自己的哭泣,晶莹的泪坠落在那面镜子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很美丽,看着,心一下子就宽敞,不堵了。
婆婆把镜子放到我的怀里,把我的手紧紧地握地手里,静静地对我说:“其实呀,生活一堆一堆,垒积出了梦。如果,有天梦飞了。有些人就艰幸地一天一天地去找。不停地找,一直没有找到。后来,累了,就睡了下去。他想会永远地躺下去吧。由于很久没有这么地休息过了。它甜甜地睡着了,于是他见到了梦。梦里,梦对它说。你应该有你的生活吧,如果有天你累了,我也会回来呢。原来,梦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太执着于自己的寻找。只是自己一直没有闲下来,真正用心去寻找罢了。你有无边的梦是好事,爱情的,忆境的。但他们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因为梦想,因为执着而走去了生活的死胡同,你的梦,你的生活,你的人生,他们全部都会死的。”“王,我亲爱的王,你一定要记住,你还有你的叶城,还有那些因你而翻飞的落叶,还有那些因你而绚丽的身影。有时候,寂寞了就偎着灯光或者就奔跑着在有叶子翻飞的夜里,感觉着一个人生活的淋漓尽致。隔着一层朦胧对记忆深深地守望那些想像,那怕有雨了就托起衣服,遮住自己可以照顾的世界,还向前走,向着你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善良地走过去。直到看着你的身影在深夜的灯里变长变远。这样哪怕只有惦记也会觉得很温暧,也会有人来厮守。”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镜子却在我的胸口里突然碎了,无数像玻璃一样的碎片扎在了我的心上。佐铭的心意,竟然全部地挤在了我的心里。我没有因这措手不及而惊愕,反而心里的温暖弥漫了整个幕太宫。
婆婆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枯遥进来了。他冷冷地望着婆婆:“我的王呀,冷了的身体是不能和沸腾的心在一起的,如果你的心还有一个自己的空间,那就飞吧!”
婆婆的脸马上就冷了,像凡世九月的霜。
“你再也无法去接触那些心底柔软的东西了。”枯遥说完,转身又出去了。
“生活在一天天的折叠和被现实穿透,然后褛空成记忆。如果有梦想,就可以感到缕缕暖暖的阳光,如果有天,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那记忆里生活会全是窟窿,全是一个个深暗的黑洞。像一个枪林弹雨后的尸体。这些东西因为深暗,都会慢慢地沉去,当我们的心真正变得斑斓的时候,穿过你的视线的是结合过去与现在所有凹凸有致的美好。这才是梦开始的地方,和梦终结的地方。”枯遥的声音在门口悠悠地传来,我知道,他是说给婆婆听的。因为,那些我和佐铭坠落的事情,一直还在我们的心里,没有外泄。
婆婆的身体在轻轻地颤动了。本来就有些拘偻的身体在颤动里显得有些摇曳,她放开了我的手,慢慢地耷拉在了椅子上。
“婆婆。”“嗯!”我握住了她那双干瘦得突兀的手,心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婆婆勉强地笑了,说:“枯遥就是这样,一世,二世,几世,从来不改脾气!”
但是,我明明看到婆婆的眼角有几点晶莹的眼光!
有看到婆婆悄悄地转过了身去,又转了过来。眼里多了一团红红的雾气。
…….
我不知道怎样来摇摆自己彷徨的心,摇摆那些心里的爱情。于是我轻轻地走出了幕太宫,那个异常寂寞而幽冷的地方。
我走出幕太宫,四处都是知道我回来而欢迎的人,他们个个喜气洋洋,都围过来用心把我膨胀成一片火红的叶子,抛着我在叶城的上空飘呀飘。我的身体像水一样地游柔,轻轻地划每一寸属于他们的范围,慈蔼地抚摸着他们。
很久没有了的热烈,很久了没有了的温馨,我亲吻着他们的心一遍一遍。
这一刻,我的心安静得像凡世的黄昏,我突然想到了大海,我的身体,我不停游走的心就像海边的沙滩,许多事许多的人,不停地来了又走,留下的痕迹一次一次,却又一次次地被覆盖,现在却让自己愿意被深深地被淹埋。想着这些,想着现在温暖了整个叶城的佐铭的心意,想着现在温暖却迈不开身影的自己,我的泪从空中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我的身边许多锃亮的火花,许多撒得像瀑布的水气,许多缠绵得像一片明媚阳光的过去。我想,此刻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沙哑,也至于在我身影后大片斑斑的红都快被那些雾湿润了。那怕沙哑,这一刻我的声音却显得很是妖娆与金属的坚硬。于是,我把自己的依偎全部给了他们,心里全部的感谢都一段一段地传递给了他们___我叶城的落叶,那些飘动的我的臣民。像一条条拼接起来的和他们相联的彩虹桥。!!!!!
在这群人里,我看到了遐子。她就跪在我的下面。身影已有些削弱的清瘦了。我听到她在心里在轻轻地说“王,我亲爱的王,你终于回来了。”于是,我看到她无边无际的笑容向我铺展开来,温柔而亲切。我踩着她的笑意,拔动着她深深的喜悦,不停地翻飞,不停地吻着她喜悦和笑意后面的心。我还看到她用一根爱的绳子轻轻地挽着我的衣裳,在绳子的那一头,牵着她羞涩的心。
“谢谢你,遐子。”我对她说。
她望着我的眼突然就涌出了点点的泪花,像凡世暮秋里那些风里的花片,缤纷萧瑟,却异常的美丽。我想,就算那些最快乐的和佐铭的日子里,也没能有她现在给我的心宽敞。她的心,像片无边无际的沙漠,荒芜而滚烫。使我心的每一个脚印里,都有深深的惦记和期待。还有对她青涩的纯纯的爱。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遐子流下的泪里,其实有些是对我爱的破碎。我还以为是她对我再见的欣喜。于是,我把心轻轻地拔了出来,去了这些天来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因为我突然查觉了我身上的另一种能量:那面可以折射叶城阳光的镜子,已完全地溶进了我的心里。
现在,叶城的阳光,叶城的温暖,是从我心里发出了。我的心里多了许多交织的网,而且,我查觉出那些叶城的叶子,都朝着我的方向在微微地转动,而那些一根根穿插的网丝与网丝间的角度,就是它们的活动范围。像凡世的地球围着太阳一样。
因为有了阳光,叶城有了许多美丽的雾,它们像凡世的海。有时候我站在雾的这头,总在想,雾的那一边,会有一双凄迷而想念的眼眸也在望着这边吗?有时候也会想,在叶城那些我看不见的地方会不会有一个长着雪一样的眉睫,垂下她的眼睫,正在向我招手:我的寸雪,吧,我们一起去凡世,去晒你的额穴•••••••
可我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因为我的心也被那片镜子y遮上一层薄薄的灰了。我想,是佐铭的心已经无法负s荷我了,荒芜了,没有打扫了吧。
我看着叶城,看着每一片叶隙里照射而过的阳光,心就这样一点点地让他们穿梭,一片叶子,两片叶子,三片叶子••••
有一天,婆婆给我一把她的梳子,她抚摸着我的发丝说,王呀,眼着你的忆境就要恢复了,你还有几件很重大的事情要办哪。
我知道婆婆说的重大的事。那是很早的时候就传统下来的了。就是每一世王再世和**之后,要为叶城凿一口井。因为叶城千世万代所流淌过的风痕吹走了仅有的泥土,叶城全部是一片浅色的斑斓。那些呈各色缤纷的地带蕴有不一样的物质,而凿井目地就是为了提炼一种油,一种能滋润叶子的浓黑的液体。这种液体除了叶城,整个宇宙都没有,而就在叶城,也是千载难逢。因为我是王,我的心里会有比臣民较多的统算术,所以我能找到的概率是最大的。当然,婆婆除外。另一件事浧梦,就是为每一片翻飞的叶子找一个合理存在的理由,一个美丽的梦。最后一件事,就是用王的身份,挽手一个女子亲吻她的脸颊,让她成为叶城所有爱情在这一世的模样。因为没有家啊,两个人的心,这样为自己心爱的对方相守就成了家,这就是叶城人的爱情。以前每一世我亲的都是佐铭的脸颊,每一次亲吻,叶城的叶都要疯狂地飘荡三天三夜,而这一次。。。。。想到这里,我的手不由轻轻地摸向了心底的那些她也泛白了的身影。
我的心已经在颤抖了,这样,一天一天,时间过去了,如果很久了,自己还会记得佐铭吗?
婆婆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把她头上的梳子递给了我。她说,给你吧!能助你一臂之力。说完,她就走了,又一次没入了那深深的幕太宫。而她那把梳子,是我从记事起,就挂在幕太宫门上的道具,只是上次才看见她梳理过头发。从来没有听过它的一切。不过,它是木料做的,身上的经纹纬痕一道一道,很是缠绵和深刻。我想,这深积的木色的梳子,和叶城飘
婆婆走后,我的心又慢慢地失落了。这些世来相依偎的心突然空荡荡了,佐铭走了,好像我的世界全变了。那些以前还以为天真的想法都成了奢侈的浪漫。飞的叶,在遥远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关联呢?
于是,我突然决定:一个人去雪国。去寻找这一世的爱情。
我走的时候,遐子来到我的身边温暖地对我说:王,你的脸,好疲惫呀!我轻轻地拥她入怀没有说一句话。默黙地走去了雪国的方向。
已是夜了,我一个人走在叶城和雪国的边界。看着身后那些翻飞的叶子,看着那道依旧深得可以凿穿一个叶城地底的距离,那些叶子却再没有浅浅的倒影,再也没有那些熟悉的背影,那被拥抱的飞跃了。看叶絮飞满飘动的空间。看着那些没有光照的地方,想起那些因为有了快乐而突略的日子,看着天空想:上面是什么样子。和凡世是一样的吗?为什么可以承载一切的阳光和皎洁的月,而呈现出一汪汪清澈的蓝,不知道那蓝是她的心还是在伤心了那个季节里流下的泪。还是因为被抛弃,所以有了一个关于心的无边无际的印记。就像那一世,依在佐铭身边蓝篮的河流。像那些雪在风里习惯了飘落,映在心底的湖里,静静埋着落叶。让人印象了觉得是一整个冬季的眠藏,这一个没有任何梦的的冬季,一个蓝蓝的湖和明媚的天。
雪国好几世都没有来了。记忆里,一直记得那些雪堆积得像凡世的篱笆,于是,就想起跟佐铭那些守候不到流星的日子。那些站在雪雾迷茫上的快乐。
雪国的臣民都生活在雪飘荡的间隙里,它们有风一样的速度和洁白如雪的面孔。因为他们有一条靠佐铭引渡的河流,佐铭说过,那是她寂寞时心里一块块粉碎的想像,我问过她,那飘雪的时候你的寂寞吗?她笑了,“当看到心一点点地铺满这个世界,偌大的一个空间,慢慢地曳落,又慢慢地融化,心只有极速的冷。”于是,那时,我抱紧了她。可她仰起脸,一脸灿烂地告诉我说“只有和我一起的时候,才不会寂寞。因为我的心里有爱。有海潮般无法止住的,来了又来了一世一世的痕迹,有让她应急不遐的充实。”
现在看着满天挥霍和堆积得一望无际的雪,心里慢慢又有了些说不出的温情。
我拿出心去感应佐铭。一无所获。
在雪国最高的冰壁,我看到了呈落。他刀削的脸庞正面对着我,阴森而冷傲。
我看到他掏出了幽蓝的心,一个像月亮一样的弧。
我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了。那就是佐铭心的殘缺,那就是她没有完全地保全自己走进我心里的失落呀!
呈落笑了。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底,沉沉地痛。
那一刻,我看到了佐铭。她漠然地看着我,原本洁白的脸也有些抽筋了,一条一条痛的痕迹流露出来。
“佐铭,你是佐铭吗?”
佐铭不说一句地转身又消失了,很陌生而寒冷。
我像在凡世的时候一样,对着她的身影大声地喊:“佐铭我爱你!”
佐铭依然消失了。
其实我有好多的活要对她说,我想把我的心留给她,想大声地对她喊:“佐铭,你没有我的爱了,就算我把我的心摘给你,我也愿意。就算这样,你也一定要爱我,好好地爱我。因为我的心在你的身上,我们就永远地在一起。我们谁也不要去任何地方,不听任何的声音。就这她样相守,抓紧对方的手。抓紧我的手。”
呈落一直冷冷地看着我。看完,他也消失了。他说,佐铭现在是他的妻子,他们是如此的恩爱,如此的和谐温馨。
于是空荡荡的雪地里,只留下我,和一行一路寻来的长长的脚印。
有时候,当一个人爱累了,总希望能有一个人从身后出现来拥抱自己,为自己支撑起整个身心。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很冷很无奈。
当我再看到佐铭的时候,她还依偎在呈落的怀里。看着她没有半点心情的脸,我的心痛了,我把手轻轻地隐藏在了背后,让那些穿过手隙的风发不出丁点声音,悄悄地走到了他们的背后,把他们的心拎了下来,拼在了佐铭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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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的夜也有些许的亮,我抱着佐铭的身体没有方向的急驰在山野,看着她身体的温度在慢慢地消失,我心急了,狂收着雪地里的空气,让它们经过我的心去接洽佐铭心里想要的温暖。
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是雪国的热节。那个雪国极度需要水和空气来换取生命的日子,我这一举动害了无数雪国正在迎接雪和空气的人,那一刻的雪国,遍地是涓涓细流。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佐铭为雪国那些冤死的人找我而复仇而发生开篇的一切了。
我一个人呆在叶城和雪国广阔的地域里,看着无边无际的残渣和无边无际的过往,每次自己从梦里醒来,我都要痛哭一回。
于是,我决定去凡世,去那个曾经令我欢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