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 卑微的乞丐
成杀人了,藏在城市腐烂的角落里,整日落魄的乞讨,头发长的盖住脸庞,衣衫已经破的不成样子,身体冷的不停地发抖.街上满是披着貂皮大衣的女人,她们手里挎着鳄鱼皮的包,修长的腿,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心闲逛.成透过蓬乱的头发注视着那些肥胖的富婆,虽然心里很厌倦去想那些人乞讨,但是还是伸出了满是污泥的手,嘴里喃喃的发出了声音,
向一个走进自己衣着华丽的女人乞讨起来.
"太太,可怜可怜我吧!"
"滚开,臭乞丐!!!"那个女人身边的男人开始吼起来,大部分的男人就是这样子,喜欢在女人面前炫耀自己,欺负弱小的人.成没觉得什么,适应了乞丐这个身份,他也不像刚做乞丐的时候那样保持着他火爆的脾气,现在他只是保持着哀求的眼神,看着那个太太,他早就明白,这个男人越是骂的凶,女人就越会显得自己多么有同情心.果然那个女人已经把手放进了她红色的皮包.那男人的眼神依然凶巴巴的,那眼神使成想起自己刚从杀人现场逃出来得时候的情景.
那天成杀完人后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杀人用的手枪,那枪管仍旧是热热的,他的胸前满是鲜血,惊慌间也顾不了许多,只顾着逃跑,从一个小巷跑到另一个小巷,直到小巷的尽头,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四周仿佛都是黑暗的角落,到处都是人们指责的声音.成的眼睛因为害怕睁得很大,突然膝盖一阵剧痛,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已经不能走路了,摔倒在路****昏厥过去了.也不知过了许久,天空下起了大雨,成也从疼痛中惊醒了,爬着靠在墙角,眼神茫然的看着灰蒙蒙的天际.
一个中年男子,从巷口走了过来,带着一大袋垃圾.成紧张将拿着枪的手藏在身后,手里紧紧握着枪,无情的看着那个走过来的男子.不一会,那个男子走近了,满脸的胡子,粗粗的眉毛,嘴角一根香烟.他大量了一下成,便恶狠狠的喊道:"滚开,臭乞丐,别挡到我到垃圾.成害怕得差点就拿出枪,开枪了,直到他清晰的听出乞丐这样低劣的称呼,心里才舒了口气,把枪藏好,忍着膝盖的疼痛挪了下自己的位置.那个男子,也不分清红皂白,踢了成一下,正好踢在成的膝盖骨上.成疼得哭喊起来,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那男子仍旧不怀好意的说道:"装什么装!"
然后又是一脚,成看着那个男人的脸,眼睛已经因为疼痛开始出现了幻觉,那个人已经变了样子,仿佛是上帝派来的恶魔般折磨着自己.直到那恶魔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耳朵里,眼睛里也完全变为黑暗.成被殴打得又一次晕厥过去了.
“嘿,臭要饭的,有钱你还不收是吧!”
成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那女人洁净的双手递来20元的钞票,他口里满是感谢的接下那些钱.为了生存下去,人是可以忍受一切的,成想起了这样一句曾经以为完全不可能的话,这个时候他明白了那句话的道理,有的时候活下去是一件悲惨的事情,而你又必需坚韧的活下去.
拿到手上的钱不是他的,到了夜晚他回到乞丐的家,也许只有乞丐这么叫吧.正如那些报纸上报导的一样,这里没有丝毫的****而言,有的只是奴隶般的剥削,那些头头们每天只给手下的乞丐基本的温饱,而每天讨来的钱一分不留得上交给他们.没人去反抗,这就是乞丐的人生,没人愿意做一个乞丐,每个人做乞丐都有他的原因,就像成一样.
那天成从昏厥中清醒过来,一个老头正在给自己接膝盖,成注视着这个穿着极其普通的老人，特别显眼的是他脚上那双布鞋，带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记号，成没看清，因为他的头疼的很厉害。
“别动，呆会会很疼，我要帮你接上脱臼的膝盖骨，在晚的话你的右腿就残废了。”那老人说话了。成也就不移动自己的身体了，也没有气力去移动自己的身体，肚子饿得很，大约有几天没吃一点东西了，自从那天杀人以后。
“咔嚓”只听一声接骨的摩擦响，成疼痛的喊出声来。老人无声的转身拿出一点止疼的药水抹在成红肿的膝盖上，疼痛也就减轻了许多。成虚弱的开口，说了声谢谢。老人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有一点感冒，加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身体很虚弱，你先在我这住一些时日，等身体复原了，你就可以走了。”
成不明白这个不明身份的善良老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了，也正要一个藏身的地方，就在他这呆一些时日也没什么关系。成思虑过后，便点头答应了。
夜晚，成躺在老人的房间里，这间房子很陈旧，没什么家具，除了这张硬木板的床，窗户也是木头的玻璃窗，这个城市也只有贫民窟才会有这样的房子，成也大概猜出了这个老人的身份。大约是一个穷困却善良的老人吧，成心里这样想着，却也担心着，警方迟早会查出那件杀人案的凶手的，虽然自己逃跑的时候没有被警方发现，可毕竟是不可能一点痕迹也不留下的。
一切仿佛是噩梦般笼罩着成的脑海,他杀人了,自己永远也无法敢想象杀人那一刻的震撼,鲜血洒满了自己的衬衫,怀里的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微弱,直到停止,整个世界如地狱般围困着自己.那逃跑时极度的不安和恐惧是他这一生也无法忘记的痛苦.
“嘿,兄弟,今天过得怎么样?”
一个年轻的乞丐打断了他的思绪,名字叫做阿呆,和普通的乞丐没什么区别,破破烂烂的衣服,加上一身的臭味,只是头长得比较大,大概是小的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所以大家叫叫他阿呆了.其实他一点也不傻,还有些聪明的地方.
成拿出今天从大街上乞讨来的钱，大概有100元的样子，阿呆笑着从口袋里拿出500元，炫耀了起来。成不在乎这些炫耀，虽然他总是乞讨，却从来就不把自己当乞丐看待，他明白自己只是等待时机，等待一个机会逃出这个国家。阿呆见成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一点也感觉不出成有多么的羡慕和崇拜，反倒觉得自己自讨无趣，也便收敛了些。拿着钱离开了，他去找乞丐家的头，去交钱，只是这个时候他变得不怎么聪明了，心甘情愿的把钱一分不剩的交给老大。
这个人微笑的收下每个人交上来的每一分钱，丝毫没有一点羞耻。成觉得有些气愤，但是也没有反抗的必要，因为他就是从街上把自己救回乞丐家的老人。成交上钱，浅浅的对着他微笑了一下，老人也回笑了一下，便开始收起他身后人的钱来。
虎便是这个老人的名字，大家都叫他虎老爷，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是这样叫着他的绰号，虎。虎发现成的时候，成已经是半死的样子，他找了几个乞丐将成抬进乞丐的家，好好的照料了好几天，看着成的衣着，就明白成不是一个普通人，特别是当虎发现那把枪，他也明白不能将成留下来。所以当成醒来的时候，虎便想让他离去。
成拒绝了，虽然没有回答，可是成已经在虎的家住了好些日子了，似乎成在躲着什么，虽然虎也知道像成这样的人，大概也总是要躲着些什么的。他悄悄收起成的手枪，成大概了忘了自己枪的事，没有发觉枪不见了。虎仍每天照顾着成，直到成知道自己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天虎在成住的房间隔壁收着乞丐们乞讨回来的钱，成突然从门边出现了。虎有些惊叹，但毕竟是沉着的人，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是做什么的，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做我手下的乞丐，要么就离开吧。”虎宁愿成选择离开，因为他也不愿意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成却决定了留下来，做一个乞丐。
一个没有身份的乞丐，又有谁会知道他就是一个杀过人的人，谁又会关心一个卑微的乞丐身后的故事呢，成想明白了着点，也就做出了去做一个乞丐的决定。虎给了他一件破烂的衣裳，将那些文明的痕迹全都退去，剩下一堆残废和腐烂的象征。虎没有强求他离开，大概也许他思虑的是手下的乞丐多一些，自己的收入也就多一些吧。
城市的一角，一个卑微的乞丐，颤抖的手，哀求的声音。大街上匆忙的人群，永远的忽略了那些渺小卑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