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七
学校里有个池塘,池塘有鲤鱼,我经常去看鱼。
我发现了一个女孩子,一袭淡淡的紫。
当时有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她的裙摆飘飘,在她拂过打在她眼睛上的头发时,一回眸,她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犹如几百年前那一场雾,淡淡的。
她看到我的时候,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我也忘记了回过头来,一直看着她。
直到脚边一尾锦鲤跳出水面溅起的一朵水花打在我脸上,我这才想起,娘说男子不可以这样盯着女子看,我才心慌意乱的左顾右盼,而她也提着裙摆匆匆的走了。
后来,我再去池塘看鱼的时候,经常看到她。慢慢地,我知道她叫伊。她总是拿着书,然后我看鱼的时候,她就看书。
我知道,她也在看我,是鲤鱼告诉我的。
慢慢的,我们开始说话,她跟我说很多淡淡的东西。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秦风》中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只觉得她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跟师傅平时跟我说话一般,我只是有清晨的感觉,想被雾拥抱着那般。
于是我知道她是师傅为我选的。
我笑了笑,也念一首《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然后反反复复的吟哦:“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那一年,我十八岁,按世人的说法,我已经成年了!而她比我大三岁!
我告诉了冰。
冰沉默不语,只定定的看着池塘中因鲤鱼的游弋而荡漾开来的波纹。
我也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是红的,红得让人悲伤。
冰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平静的抽了一根烟,然后轻轻的拥抱了我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静静的走了!
约莫走了十多步,冰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她是忘忧河的紫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