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山高水远作离别

    店霄珥被杨大小姐不满的声音惊醒，思绪突然回到现实，迷迷糊糊地问道：

    “怎么了？谁不让盖酒楼了，哪那成？我还有两成利在里面呢。”

    “我爹说等这边酒楼重新盖好，让我回他那去，给我找一门亲事订下来。”

    杨大小姐略带埋怨的声音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

    店霄珥上下左右好好打量了一番她后，面露难色说道：“我觉得不应该这么早就订亲，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挺好么？”

    见到他终于是帮着自己说话了，尤其是那句现在这个样子，让杨大小姐非常高兴，却也更害怕酒楼盖好那天。

    “小店子，你注意最多，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应该是能拖就拖，你还太小，跟你爹说一下，等你长几岁再订也不迟，实在不行那就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若是不错，那订也就订了，别过门太早就成。”

    店霄珥用手挠着头满脸认真模样的分析着。

    “哼！小店子！”

    杨大小姐起身生气地看着店霄珥，做离去状。

    “啊？大小姐你去哪？”

    店霄珥陪着起身。

    “这日头下的真快，肚子有些饿，小店子，这边事情交给别人，咱俩去涮串吃去吧？”

    “好，我也想吃了，多放些辣椒，这些天潮气重，别凉到。”

    二人找到堆放家什的地方，费了半天劲才把东西支好，杨大小姐边吃边看着店霄珥问：

    “小店子，你说你下山以后过的如何？”

    店霄珥被辣的伸个**半天才回道：“不如山上好啊，说实话，若不是爷爷非把我撵下了来，我才不吃这苦呢。”

    听到这样回答，杨大小姐有些不满意，眼珠转了转烫了一串丸子给他，又问：“小店子，那你在如归这段日子，开心么？”

    “不开心，谁成天给别人点头哈腰还能开心啊？”

    “我是说你和我在一起开心么？”

    “那，开心！还有煜儿和宇儿，都开心！”

    接过丸子两口撸到嘴里，店霄珥象是回忆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提他俩儿，小孩子一天只知道胡闹，那小店子，你觉得我对你好么？”

    这话一说杨大小姐头都低下了，两鬓略红。

    “好啊，我可以多吃一吨饭，还可以来回溜达，能不好么，其实还有钱伯也好，总给我换银子，还有小狗子，布头…”

    “小店子给，你吃这个虾，知道我对你好就成，别人先不忙着说。”

    “好，大小姐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店霄珥见这一会儿自己吃不少，大小姐那边还没动两口呢，连忙又放到锅中几串。

    杨大小姐莫名地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把一块虾肉咬在嘴中，香香地吃着，看店霄珥那狼吞虎咽地模样，越发觉得有趣，深吸口气给自己壮着胆子问道：

    “小店子，你，你愿意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愿意啊，和大小姐一起别人都不敢说我，再有，那两成纯利是我和你口头说的，不和你在一起，别人未必承认。”

    店霄珥肯定地点着头。

    “咱不说钱，小店子，那有一天你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有没有最思念的人，最放不下的人？”

    “有啊！”

    大小姐这个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

    “我爷爷，他年岁大了，平时都是我陪着他，虽说有文臣伯伯在一旁照顾，可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诶？大小姐你去哪？等等我！”

    ———

    晚风轻拂，月明星稀，苍穹下，几许愁，今夜无眠。

    店霄珥躺在那里心中不停盘算着，需要多少钱财和关系，才能与杨家在整体上抗衡？这如归不过一分店，自己能凭借的两成利润，在人家眼中就一笑话，杨紫萱的意思，自己又怎能不明白。

    开朗、活泼、好学、认真、大咧咧地外表下是一个细致地心，这样的女孩子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自己也还小，可以一起慢慢长大、慢慢变老。

    杨大小姐坐在自己闺房里面，使劲地搓着一条绢帕。

    “死小店子，坏小店子，笨小店子，平时挺聪明个人，今天怎么就这么迟钝呢？哼~等自己真嫁给别人，看谁还对你这样好？可上哪找小店子这样的人嫁呢，那些什么才子一个个都装出来的，哪有我家小店子厉害，哼！我让你想你爷爷，让你想你爷爷，小店子，你爷爷的！”

    ———

    由拳镇白天、晚上连续不停的建设着，因在泥鳅上狠赚了一笔，大家花钱时胆量也跟着大起来，新买来锅碗瓢盆，每家又添置些鸡鸭等家禽牲畜，等这由拳镇从新弄好后，比以前都要强几倍。

    三家酒楼在牺牲了不少利益同时，也得到了更多本地人的支持，迎鸿和泰来两家大掌柜其实心中是最明白的，这一次水灾过后，如归已经遥遥把他们甩下，那层出不穷地赚钱方法，那逆境中迎难而上的顽强，才都是人家主要的东西，自己这边就是打杂帮衬。

    尤其是那个店霄珥总是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那淡淡地笑容，随意地动作，不管多困难，只要看到他就觉得充满信心，一静一动间，山岳般的稳重，海潮般的澎湃。

    “这么个小子，就不知道是谁家的？可惜我那大女儿早就嫁人，若是知道有这么个人，晚生几年想办法嫁给他多好。”

    郑永德和泰来掌柜两人守在酒楼施工现场一边，看着镇子上这些人帮着盖酒楼，随便聊着就说到店霄珥身上。

    两个人除了感慨就是羡慕，迎鸿这边都再后悔女儿生得早嫁人了，那泰来掌柜对此也是无奈。

    “我那到是有个小女儿，可惜才六岁，等岁数差不多，这店霄珥都不知娶多少房妾室了，一个掌柜女儿的身份，哪比得上人家杨小姐啊！”

    “恩，听说那个杨家家长已经和我们两家上面达成协议，要一起把这个店霄珥身份查出来，然后找到人家长辈订亲，为这，好象给咱两家让出不少利益。”

    迎鸿掌柜言语中充满感慨。

    “有这么个小子做女婿，我愿意让出一般家产，莫说是其本人能耐，查个身份都如此费劲，人家的背后也可见一般啊。”

    泰来掌柜的附和说道。

    ———

    “小店子，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杨大小姐再次找到店霄珥，打头往临时属于她的院子走去。

    “小店子，你真是孤儿啊？你爷爷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杨大小姐问这话时心中不停的念叨‘小店子爷爷是个大官，爹爹不感得罪那种。’

    “我不是孤儿，我只是还没找到父母，至于爷爷，我看他好象是个先生，我会的这些东西都是他教给我的，还有文臣伯伯，好象是江湖人士，还当过兵，我那九截鞭是他教的，骑马也是，以前骑过驴。”

    店霄珥回忆着说道。

    “那，那你要是考恩科能考上么？今年杭州府秋天有一个洲试，你要觉得行，你去考功名吧，我不要和别人订亲。”

    杨大小姐琢磨了很长时间，终于想出来这么一条路，等小店子做了官，身份就不同了，这时候也不能再害羞。

    店霄珥看着她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能考上不，想来因该没有问题，只是，只是…”

    “别只是只是了，去吧，明天早上你就走，不要来和我打招呼了，这包裹里面有两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碎银子，最下面是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柜票，等你过了秋天洲试，就马上去京里准备参加明年春天的省试，当了官就回，回来找我，我这还有你两成纯利呢，记得要快啊，不然，不然钱到时候就都没了。”

    两个人此时心中都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却都不愿直说明白，都在不停的暗示。

    店霄珥看着大小姐给准备好的这个包，心中也是翻腾不已，当初下山时哪想过这些？世事无常啊，拼一次吧，若顺利的话一年时间都不到就能回来，这么好的姑娘说什么也不能让给别人。

    接过了包后，两个人就一直在那坐着，想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从中午坐到了傍晚，夕阳映红天边时，这才一起找地方吃顿饭，其间依然是默默无言，直到吃完后要离开是，店霄珥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大小姐，我，我要回去休息了，明，明一早就走。”

    “恩，回，回吧，我也回去休息，其、其实，你可以叫我名字的。”

    “那，那我真回了？”

    “恩，回吧，回吧，哎！那个～小店子，你再给我唱，唱首歌好不？”

    “唱歌？行，唱，唱啥呢？嗯，就，就唱…南风吻脸轻轻，飘过来花香浓；南风吻脸轻轻，星已稀月迷朦……恋着今宵，把今宵多珍重……要再见在梦中…”

    第二日，店霄珥早早起来，迎着朝阳，渐行渐远，身后一房舍拐角处杨大小姐探出半个头掩面轻泣，期待着早些重逢，却未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