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坤灯
“正是。”云霄恭敬说道。
“唔，人生何处无因果。”周衍叹道，将七避珠收起。他已经看出这其中玄虚。当年玄龙离开龙丘与洪荒中美貌神女冰夷婚配，生下玄乾，也就是蛟魔王。烛龙却认为龙族乃天地灵气所钟，最最尊贵，那冰夷区区灵仙道行，怎么能攀上龙族？他曾多次去寻找玄龙，对冰夷这种道行微弱的“异类”不尽鄙薄。冰夷气极，趁玄龙坐关参修，将玄乾交给仙婢，自负气出走往西极摘九瓣仙莲合丹。行走不过千里，即在洛水旁遇突发的九烟瘴身死。玄龙心中痛极，从此深居王屋山再不露面，连玄乾都是仙婢养大。因此玄龙与蛟魔王对烛龙非但没有亲情，更有深仇。
周衍执七避珠进了落宝金钱中的太初元府，过了八卦之阵，径入第二间殿。他本以为只须将七避珠放在盘上即可，不想这盘似与珠相斥，轻轻放上去，竟然会猛的弹出。他将盘端在手中，将七避珠轻轻拍下，中间不断加大道力，只觉珠与盘一同激烈震颤不已，在某个力道上忽然震动一停，七避珠就如主动投怀送抱般被吸到盘上。周衍再将珠从盘上拾起，清楚感觉到珠与盘间似乎多了道彼此呼应的淡淡气息。
“原来将这七避珠祭阵也是要花功夫的。”周衍将七避珠一一归位，耐心看这阵有甚变化。约莫一柱香功夫后，在七避珠之间已经能看见有气流源源不断的互相交叉流动，在阵上空三寸处织起一张密集气网。再一刻过后，七避珠按顺序一颗一颗逐次亮起，红黄绿各色好不绚烂。最后七股光芒通通转为白色，由耀眼变得昏沉。大殿中无缘由的飘起一股恬淡清香，本来黑沉沉的殿宇被七颗闪烁的亮珠照得影影幢幢，依稀在一面墙上照出几扇木格雕花门来。
这落宝金钱得了中品的七避珠滋润，现下当能落下中品的长生鼎。至于再上，上品的法宝，乃至先天灵宝，那窍要必然还在后面。周衍喜悦一笑，走去吱呀将木门推开，面前只见玉宇澄清，乃是个小小的内院。
在内院中当面乃是个黄杨木的照壁，照壁高约一丈，细细雕着盘龙云海。绕过照壁，两边是两道抄手游廊，游廊外布几盆花草，中间一条五彩的卵石小径。小径一头绕过照壁通着七曜阵的殿，一头却赫然是堵白花花的墙。
“是了，必然要我过了这庭院中的布置才能看出下一层。”周衍想道。那七曜阵上不过是要祭七避珠，这一层不晓得是个甚么阵。他琢磨见这花径无甚奇异之处，一抬眼看见两边抄手游廊墙上各有两幅阴雕的石刻，描的却是四个生灵，边上各题了名字。一幅一幅看过来，正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大灵兽。那图上意思明白，庭院中布了个小小的四象阵法，需要以四灵兽**才能逞威。
一层一层愈发难了，周衍皱眉想道。前次不过七避珠，去烛龙那里讨要来也就罢了。这四大灵兽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现在紫府州东王公帐下称四方神，即为青龙孟章神君、白虎监兵神君、朱雀陵光神君、玄武执明神君。若去强讨，似乎有点硬拔其毛之意。原本四方神各司一方天界，后因暴烈成性残害洪荒小仙被困在秘魔岩……或者几个罪仙，东王公愿意放手？他思考间，又瞧见花径前的那堵洁白墙面上以蝇头小楷描着句话，过去看时，写的却是：
‘此阵亦可以洪荒四大凶兽祭阵，效用半之。‘
这洪荒四大奇兽却是哪四大？一穷奇，其状如牛，有翼能飞；二梼杌，其状如虎而大，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三浑沌，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四饕餮，面目狰狞，双目炯炯，赫然有神，鼻梁凸出。
周衍叹口气。想必日后的曹宝和萧升就是用这种折衷法子过的。效用半之，那有何意趣？要做就做个全的呀。欲将生魂禁入墙中，最好用的就是女娲座前的坤灯。他打定主意要去跟东王公要人，先得去娲皇宫走一趟。
周衍出了落宝金钱，骑奎牛下娲皇宫中寻女娲要灯。他才下了牛，一眼看见帝俊与太一的车马在娲皇宫外候着。那些仙将看到碧游宫教主下降，唬得连连行礼。周衍颔首回了，也不要门童通报，自进宫中去。果然帝俊太一坐在下首与女娲说话，看周衍进来，赶紧起身行礼。帝俊心中有鬼，脸上大有紧张之色，不住用余光偷瞟。周衍摆手坐定，女娲令仙子奉清茗，周衍取了端在手里。
“你二人来此为何？现未到朔望朝拜之时，你凌霄殿上事务何其繁杂，竟有空到这里搅嘴？”周衍低头喝茶，徐徐说道。
“我等前来，只为请问圣人娘娘无思江由天仙宫建造之事。”太一正色道。
“他们来问我，他凌霄正殿为朝堂，可否用十一开间的法式。”女娲笑道。这般小事，周衍必然已经晓得。他有此问，那便是心中不满了。
开间即正面相邻两檐柱间的距离，相当于一根檩的长度。通常宫殿多用五开间、七开间，十分隆重的用九开间，至于十一开间的那就是非常之宏伟，象征特别之意义了。
“三十三天下能用十一开间的便只有紫府州东王公的帝君府，瑶池的王母宫。他们领鸿均老师法旨统辖群仙，乃正统天宗。你无思江由天数百仙人，加上些仙将勉强有千人之数，可能用这般规格？”周衍将手中茶盏朝几上一放，冷然道：“莫非你等真想取东王公而代之？”
“这……”饶是太一口舌伶俐，却也不敢在周衍面前放肆。他将眼色投向女娲，女娲一脸淡然微笑，也不知是甚么心思。“我等晓得了，原本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太一又小心与女娲等扯些闲话，与帝俊灰溜溜出了娲皇宫。
“你百般维护紫府州，却是无用。紫府州下**的血躯已经有脱身迹象——自你取了天经上卷，紫府州就偶感震动。洪荒中该有此劫，你却是拦不住。”女娲伸手将面前的八宝琉璃坤灯拿起：“我知道你是来取此灯。这落宝金钱却是个好物事，不过我都算不出其中玄虚，你须好好照应。”
周衍连忙接了，扬眉笑道：“谢谢师姐关照。”
“你仔细点两位师兄态度。至于那七宝之树，清净之竹，我算出盘古血躯出世之前，他们不当来我东方，倒无须放在心上。”女娲含笑，眉目间似有深意。周衍心中一凛，两位师兄不在三清境中坐关么？他立刻想到取落宝金钱时元始做派，隐隐有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