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拜宫
眨眼一月过去,无思江由天在帝俊和太一的经营之下显得气象万千。他二人身份是女娲暗授,虽然比不得东王公西王母那般堂堂正正,这圣人庇佑的风头却是比风雨飘摇的紫府州健了许多。无思江由天得了女娲一句话,开始役使仙将大肆修建天宫仙殿,一应规格只比紫府州稍小半筹。不多几日里,原本宁静清幽的无思江由天就彻头彻尾换了身装扮,到处都是红砖绿瓦,高殿险阁。层层殿阁,迭迭廊房。三山门外,巍巍万道彩云遮;五福堂前,艳艳千条红雾绕。真不愧是崇高天人胜地,浑然仙家景象。
周衍今日高坛讲法毕,略指点云霄等几个弟子,兴头一动骑奎牛下到无思江由天。只见这层广大天界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仙兵仙将齐心协力大兴土木,一眼望去欣欣向荣。天宫虽然还未大成,雏形却已经定了。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最巍峨的前殿上已将厚实的木匾挂起,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凌霄宝殿”四个大字。
“好大的手笔!他这般动静真真了得。”周衍暗想。东王公和西王母也是耳目通达的人,现在肯定知道这俩厮在三十三天搅弄。以东王公和西王母的烈火脾气,日后少不得与这明不正言不顺的凌霄殿结下因果。
他骑奎牛返回碧游宫。内殿中孔宣已在眼巴巴的守候。他这次从紫府州返回,专来报东王公等的状况。
“老师,紫府州那边表面悄然无事,底下暗潮汹涌。群仙若不是被东王公压制,恐怕都去了无思江由天了。”孔宣委屈说道,“我这么明晃晃的杵在紫府州帝君府上,又不好对他事务指指点点,他也对我愤恨猜疑,日子委实过得艰难。”
“这也是无奈中事,紫府州万不可乱,一乱则天下乱。”周衍淡然道:“我也知道你的本事,在东王公面前稍加隐忍,让他们晓得我截教诚心护他。西王母虽然有时性子急,本质是极好的。你万万不可与她顶撞,但有不顺处,让着她便是。”
周衍遣孔宣仍归紫府州。为避东王公嫌恨,教他干脆不要回碧游宫参拜。传了孔宣一手纵地云光术,若有急迫事,但施此术心中念想,周衍必立时感应。
他耐心揣摩天道走向,却感觉有千头万绪,琢磨不定。稍微某一步走错,后面就是一片昏黄。碧游宫、截教、紫府州、凌霄殿……纠缠一起,结下乱麻般的层层因果,根本算不明朗。他叹口气,怪不得两位师兄选在这时清修,他们躲得,自己却已经抽身不得。眼下至关重要一道,自己要速速成就圣人本事,再耽搁不得了!
“宣云霄进见。”他心神一动,掐算出帝俊和太一即将率众仙过来拜宫,现在只怕已经登上云头了。他须将话给云霄挑明。虽然从不从由她,自己仍需将功夫做足。
待云霄飘然进来,周衍略略一瞄,估出她现下修为已经是高仙中最上上一等,只是一时还未能突破至上仙境地。他对云霄讲了自己心中计较,云霄本以为老师是专为她传高妙道法,满心喜悦进来。及至周衍说了心中之意,脸上顿如死灰,有泪盈眼,泫然欲泣。
周衍心知这妮子向来恬淡自好,不爱与人纠葛。但碧游宫将要遭逢大劫,正该未雨绸缪,否则也不会让她如此委屈。他皱眉想了想道:“罢罢罢,不过是随意走的一着棋,胜败尚无有论。你不去,也罢。”
“老师有命,弟子如何敢不依。只是老师暖阁中,再无人每夜点香……”云霄哽咽道,楚楚可怜。
周衍无言以对。他寝卧的碧阁中,每夜入寝前都是云霄前去点一炉上好檀香。即使是这一个月里**再紧张也是如此。他轻咳一声道:“你先下去思索。如若容了老师,帝俊太一拜宫时你只须进来献茶。如若不愿考量也不碍事,日后截教门中你依旧是老师最器重的弟子。”
云霄含泪叩头退下。守门弟子恰恰来报,说帝俊太一带十数仙人前来投了拜贴,正在宫门外候着。周衍吩咐升座碧波殿,令长耳定光仙等弟子前去迎接。
帝俊太一这次拜宫,先备了各种拜礼。十来对金甲仙将将沉甸甸的箱匣抬进来,打开都是珠光宝气、灵力四射的上好宝贝。周衍对这种金玉铁精之物并不希罕,淡淡吩咐弟子合盘收了。周衍吩咐给童子两妖看座,诸位仙人皆垂手低眉伺立。帝俊木讷,只说了不多几句称颂通天教主的场面话。太一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述说着敬仰崇拜之意,听得周衍大为好笑。
“老师,茶来了。”云霄托着一个漆木的金边小盘袅袅娜娜进来。周衍扫了她一眼,这个冰清玉洁的仙姑破天荒的淡施粉黛,头上以玉簪绾着青丝,着了一身素白的百褶长裙,裙上淡雅的绣着水草花鸟,看起来不失高贵清丽,又隐约透出动人心魄的娇媚。
天下能修成仙道者,往往经过积年累月的苦行。因此女仙中多的是沧桑老妪,铁面道姑。年纪轻轻的美丽女仙往往隐居瑶池深处,轻易不肯抛头露面。帝俊自出生以来就在无思江由天面对无数红光满面的粗老男仙,何曾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天女?一颗心早被云霄勾起,三魂里倒飞了两魂。云霄给他斟茶时,他面上飞红,低头咬唇,就如同心里有鬼一般。
太一却是个古灵精怪的,却没他哥这么老实,在云霄面前尚有三分气度。云霄将茶盏放好,回头朝太一嫣然一笑,又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帝俊一眼,移莲步径入屏风之后。太一泰然还之一笑,帝俊却被她幽幽一扫扫得半身酥麻,头晕目眩,险些在教主面前失态。
周衍暗暗赞叹。云霄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颦一笑都有无尽娇羞,腰肢轻扭就有万种风情,偏偏毫无生涩刻意之感。平日里她一丝不苟凌然不染,未想到烟视媚行时也如春柳飞花般动人心魄。只刚才回转时的那一眼百媚丛生,分明是个积年**的尤物!
“无奈无奈。为人师尊,怎可让弟子如此下作。他凌霄殿如何我自一力承担就是,万不该让委屈心爱弟子!”周衍动了恻隐悔恨之心,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