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第二十八章凌乱步调
圣历15010年2月9日，周二，寒假之后的上课第一天，奥都学院迎来了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春雨透着着一丝冬日的凛冽飘落下来，颇着一份烟雨飘摇的的味道，叶的课轩雨并没有安排导师接替，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相信他一定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菲亚斯照例是绝不无辜旷课的乖乖学生，所以每天早上自然也少不得被西维尔握个小手、捏个小脸、亲个小嘴……只是两个人一起住一起这么多日子也习惯了，菲亚斯也就不会再因为西维尔这点“小小”的吃豆腐举动而把他变成星星，这不知道算不算是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进展，至于晚上，西维尔却是一次都没成功过，正可谓——好事多磨。
“菲亚斯！”罗琳一如去年9月份的初见，轻快的从背后追让他，手里撑着一把粉红做底、细碎的原点花纹上印着桃红色红心的雨伞，在着清丽的雨天中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怎么不打伞呢？！”
“没必要。”菲亚斯微微一笑，转过头来，长长的黑发在风中扬起，雨水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齐齐分开，竟是一点儿也没落到菲亚斯的发上。
“这又是什么法术？”罗琳有些好奇的问道，近来她的法术水平一直都没什么进步，魔力是需要慢慢积累的，但技巧却是可以练习的，只是她一直忙活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反倒有些荒废了法术修习，不过她却是无所谓，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她最终能不能念完奥都学院都还是个未知数。
“‘元素沟通’而已。”菲亚斯淡淡的说道，这并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法术，不过他也没瞒着她自己的身份，自从罗琳决定要掺合的之后，轩雨就把所有关于菲亚斯的能说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罗琳挑了挑眉：嗯，真不愧是妖皇……“元素沟通”，还“而已”？！“真的没有人能学会么？”她是早就习惯了菲亚斯这样的态度，反正所谓的聊天，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也不一定，”菲亚斯偏过头，认真的想了想，“只要能够听到元素的声音，任何人都可以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这种能力是天生的，人类的话，大约需要锻炼和体悟吧。”人类一直是最为弱小的存在，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罗琳无所谓的眨了眨眼睛，女孩子对于力量并不会有太多的向往，她们更关心的是青春、财富和丈夫给她们的爱，这也是罗琳选择成为一名魔法师的原因，魔法可以挽留她倾城的容貌，直至死亡的那一刻，周身的魔力散去，才会迅速的衰老下去。
新学期，课表也重新排过，这次的教师是B-19，不过很凑巧的是，第一堂依旧是叶的，走进教室，罗琳用力甩了甩头，以摆脱各种削弱魔法阵的副作用，意识到走在的身边的菲亚斯微微停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头，却见叶金色的眸子正定定的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小叶叶，人家好想你哦！”罗琳作势欲扑，吓得叶急忙飘开，心下稍微有些感慨，明明只有两个月，他却好像挺想他们的，只是一想起这些日子己的遭遇，以及佛罗里格斯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情便不由的又沉重了起来。
上课还是老样子，菲亚斯是不可能听的，同学总算都记全了，除了罗琳、牙晓之外，另外三人分别叫做莫西娜、贝利亚和克洛洛，菲亚斯有些无聊，索性打量起了叶来，虽说一直是把他当作朋友，他却从来没有用心注意过他，若不是这次他被人绑走了，他恐怕根本也也兴不起这样的念头。
此刻，叶很随意的坐在讲台上，讲述着那些关于魔法的奥秘，不经意的透出几分疲惫，想必这些日子的处境实在是太过为难他了，菲亚斯忍不住在心中揣测，他对自己的事情究竟知道了多少，现在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这里上课——毕竟无缘无故的受了连累，是人都该有一些火气吧？说不定被夜姬无心挑拨、挑拨，说不定就此恨上他了呢。
菲亚斯并不知道此刻的叶有多么的战战兢兢，对于菲亚斯来说，风、火、植物、动物……无论有形、无形，只要存在的就可以作为他思维的眼神，而夜姬无心的混沌之力却是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她只能不断的将自己的力量寄附于其他人的体内，来安置自己的耳目，在这教室里，正有着她的耳目——贝利亚。
叶其实是很想和菲亚斯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平常聊天也好，可是他却不敢，在送他来学院之前，佛罗里格斯一再交代过他，绝对不要主动和以前的朋友说话，他到不是担心佛罗里格斯会说什么，只是怕了夜姬无心的手段，对于他来说，那个女子太过的无所不能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菲亚斯向罗琳打了个手势，罗琳见机的拉上其他人，说是开学第一天要庆祝，所以请大家一起外出逛街、购物、吃东西，牙晓自然是乐意直至，而菲亚斯则推说要先去找西维尔再来去于她会和，于是罗琳拉着两个女孩，连带着两个男孩推推搡搡的出了门，将教室留给了叶和菲亚斯。
菲亚斯等叶关闭了教室中的各个法阵才向他伸出手，他是记得这个人很懒的，“最近怎么样？”随意的问题，菲亚斯并不想要知道答案，在看到他伤成了那种样子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这会儿只是想要个可以打破沉默的话题而已。
“还好。”叶微微颤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个女人要什么，夜姬无心像是纯粹的在找一个可以让她发泄的布偶，她从来不对他说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让佛罗里格斯将他吊起来抽上一顿鞭子，累了便甩手走人，若不是每天过了午夜零点，身上的伤痕就会自动恢复，他此刻恐怕已经是死人了，可是即使如此，日复一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因此而疯狂。
菲亚斯轻轻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会有这样的遭遇的，“你知道了多少？”除了教室，菲亚斯忽然问道，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快速的接近，而那股力量却是属于混沌之力的。
“应该是全部。”雨水被法术屏蔽，叶任由菲亚斯牵着他漫步在学院的小径上，菲亚斯的手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冰凉，但此刻，叶却感到很安心，佛罗里格斯把什么都告诉他的，连同菲亚斯的身份，他并不恨谁，他追逐着钟离雪那么多年，对感情的事情看得比谁都开，他知道，无论是夜姬无心，还是佛罗里格斯，都是可怜人，菲亚斯更是无辜者中的无辜者，当然他自己也是。
穿过一小片檀香树林，早已经不见了任何学院，菲亚斯还记得，他就是救了妖，又救了佛罗里格斯的——虽然后者，完全是被他害的，驱散了被月光花缠绕的、白石花架上的雨水，菲亚斯很随意的坐了下来，叶看了看周围依旧沾着雨水的花架，稍微有些犹豫。
“坐这里吧！”菲亚斯向他张开双臂，“脖子上的封魔环，很快就要起作用了吧？”叶脖子上的“项圈”被施加了隐形的法术，只是看不见而已，而“项圈”的作用被另一个法术压制，在等片刻，那个法术失效，他的魔力又会重新被封印住。
叶默然，不再多说什么，安静的坐到了菲亚斯的腿上，任由菲亚斯以非常暧昧的姿势搂着他，他知道，等一会佛罗里格斯就会找来，而现在，说什么“绝对不要主动和以前的朋友说话”已经晚了，索性也就放开了，“轩雨最近怎么样？还有雪、西维尔的母亲目前的情况你知道么？其他人呢？”
菲亚斯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可以靠的舒服一些，然后才答道，“轩雨倒是还好，他是我的契约者，夜姬无心想做什么瞒不过我，钟离雪……因为你的事情，西维尔怕连累到他母亲，和她断绝了关系，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不过应该是无恙才对，至于其他人，除了罗琳的身边比较危险之外，都还算好。”
叶点点头，露出了重逢之后的第一个真心微笑，不过这个微笑并没有持续多久，佛罗里格斯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该走了，”佛罗里格斯向叶伸出手，而目光却是落在了菲亚斯的身上，神色愈见复杂，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如果可以，他想要取代此刻叶的位置，哪怕一次也好，每次看到菲亚斯，脑海中便会浮现那日朦胧间，银发碧眸的少年烂漫的笑着的模样，只要看到那样的笑容，多大的痛苦他都愿意承受，只是眼下，他却有些怀疑，此刻菲亚斯眉眼间的忧郁，是不是最后也会留在那银发碧眸的容颜上？！
与神祗的契约是绝对的，除非双方都愿意放弃，否则绝对无法解除，夜姬无心既然与他订立了那样的契约，那么如果违背的话，其后果虽然无法杀死她，也足够让她一蹶不振了。
“照顾好他。”菲亚斯将叶抱起来交到佛罗里格斯的怀里，他知道，佛罗里格斯不是暴虐的人，只要不触及自身的利益，他还是很乐意帮助别人的，对于他，菲亚斯始终觉得有些惋惜，他已经能够将外表转化为生者的模样了，只需要再稍稍努力一点，就可以掌握轮回之力了，可是此刻，他却成了夜姬无心的契约者——这意味着他将永远无法突破这个关卡，除非契约解除。
“你就那么确定我可以做到？”佛罗里格斯略带诧异的问道，却看到菲亚斯微笑着点头，难得带着温暖的微笑，他以为……
一阵混乱的魔法波动，打断了佛罗里格斯的思考，轩雨的身形自半空中显现，这是菲亚斯交给他通过契约锁定坐标的方式，只是显而易见的、他的坐标计算有错误，才会处在那么高的地方，此刻轩雨模样很是狼狈，神色也格外的焦急，他一把拉住菲亚斯，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菲亚斯大大方方的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平复呼吸，这个时候轩雨应该在办公室才对，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啊！
“西、西维尔和……和雪儿打起来了！我、我劝不住他们！”是妖下了课回去发现的，拦不住他们，便去找了他，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偏偏两个人对他而言都十分的重要，他又不能不管。
菲亚斯皱了皱眉头，“你还撑得住么？”管是自然要管的，他带着轩雨瞬移回去也不费什么手脚，只是，轩雨大概是接连进行了两次瞬移，而第二次从别墅到这里又超过了他所能负荷的距离，再进行第三次实在是太过勉强了，而他又不可能把轩雨留下面对佛罗里格斯。
“我没事，”轩雨努力的打起精神，脑袋像是在被针扎一样的疼痛，这么长的距离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想到如果没有成功的后果，心底也隐隐有些后怕。
“带我一起去！”就在菲亚斯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叶忽然叫道，抱着他的佛罗里格斯愣了一下，但随即向前迈了一步。
“你……”菲亚斯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夜姬无心应该不太想让他与自己接触吧？！
“有什么事我担着好了！”佛罗里格斯沉声道，他本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只是，在脑筋转过弯之前，他就已经做出了承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尴尬的别过头去。
“谢谢你。”叶由衷道，虽然已经放弃了等待钟离雪的回应，却始终无法放心她一个人支撑起一个家，尤其是现在西维尔同家里划清了界限。
菲亚斯不再多话，直接卷起三人，回了别墅。
入眼的是一片狼籍，可以看得出，打斗相当激烈，西维尔正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满身的鲜血，而妖在旁边焦急的劝说着什么，钟离雪不见人影，仅仅是地上一柄断了半截的细刺剑证明了她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西维尔的脸色是一片青白，灭神被搁置在手边，手指不断的握紧又放松，胸口有个细小的洞，正汩汩的向外留着鲜血，艳丽的紫眸则表情了他正处在一种极度的愤恨中。
菲亚斯招呼妖过来搀扶了轩雨，刚刚的瞬移已经让他彻底的陷入了半昏迷，而他自己则径自走到了西维尔的面前，“西维尔，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自己的名字，西维尔猛的抬起头，直到看清楚来人是菲亚斯，眼中的煞气才略微退去，甩了甩，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先帮我治一下。”直到他这么说，菲亚斯才注意到，另半截剑尖还留在他的体内，坚韧上的放血槽，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那是心脏的位置啊！
菲亚斯小心的替他疗伤，他有些奇怪，留在西维尔体内的剑尖的位置颇长，换做常人早就死了，可是西维尔却是个例外，他的内脏生长的方向完全与常人相反！望着他紫色的眸子，菲亚斯心底又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西维尔究竟是谁？！
“到底是怎么回事？”菲亚斯知道，西维尔并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也知道，钟离雪对这个儿子是非常疼爱的，但是这样伤却是明显是要致人于死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对母子反目至此？！还有那艳丽的瞳色，明显是动了杀心……
微微闭眼，西维尔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没什么，我老妈来过了，我们打了一架而已，”瞥见菲亚斯不满的神色，有些心虚的地下了头，小声道，“她是来杀你的。”可以听得出有些伤感，扬起头，眼中的情绪尽数收敛，“哼！我才不会让她得逞！老婆！我会保护你的~~~！”
还有精力耍宝，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菲亚斯白了他一眼，被他这么故作甜腻腻的声音一打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原本心中存在一丝不安和怀疑，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了，“没正经！”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却怎么听怎么像情人间暧昧的娇嗔。
“既然没有事，那么我们就先走了。”佛罗里格斯扬声道，眼前的景象，真的是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却也没资格说什么，而且钟离雪的事情似乎也并不如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
“告诉夜姬无心，最近安分点！”西维尔恨恨的冲他嚷道，在明白了彼此的实力差距之后，还能有这种反应，不得不说他确实够嚣张。
佛罗里格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带着叶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菲……”西维尔哭丧着脸冲菲亚斯张开双手，“我要抱~~~”
黑线，菲亚斯很想一拳揍飞他，可是……看他那无比苍白的脸色，握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又松了开来……西维尔自顾暗爽的搂着菲亚斯的脖子，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他是做好了变成星星的准备的，可是没想到菲亚斯居然真的把他抱起来了：呜~~~，真是太幸福了！
菲亚斯强忍着将手上的人丢出去的冲动，送算是平静的将他安置在了床上，正要起身，却是冷不防的被西维尔一把扯翻在了床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你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西维尔邪邪一笑，“乖乖的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来，嘿嘿……”最后的暗笑简直不怀好意到了极点，也不等菲亚斯回答，就直接冲进了浴室——身手敏捷的丝毫看不出是刚刚重伤痊愈的家伙。
“唔……”菲亚斯期待中有稍稍有些犹豫：这个家伙可是拒绝了自己很多次呢，那么这一次，要不要换他偷溜呢？！嗯……算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过……挥挥手对房间内布下禁锢的结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个家伙逃走！一想起西维尔脱光了衣服就脸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一般的窘态，菲亚斯不由的露出一丝微笑，真是可爱的家伙啊！
就在菲亚斯酝酿着房间中的“春意”的时候，夜姬无心的那里，却是凛冽如寒冬。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怒目相向的、有着冰晶般淡蓝色眸子的青年，夜姬无心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和她有着同样执着与绝望的人，所以她实在不想强迫他什么，因为一旦如此，她的复仇之心就忍不住会动摇——她一直相信，有着自己这样绝望的感情的人，应该会选择与自己同样的道路，一条明知道是错误的道路。
“好吧……”夜姬无心终究还是选择了坦白，“钟离雪是我杀的，但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佛罗里格斯，我不会拿那些孩子当筹码！我还没堕落到那种程度！！！”占据钟离雪的身体只是一时兴起，反正那个女人已经万念俱灰，而且她还自愿的将自己的记忆留给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不要伤害西维尔——她真正的孩子。
“那今天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佛罗里格斯显得有些急躁，他听到西维尔的话了，他说，她是去杀菲亚斯的。
“我只是想去看看艾萨而已，没想到却被西维尔发现了，结果就打了起来，我倒是太小看他了。”夜姬无心有些赞赏的说道，心下却有些微微的不悦：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对自己的契约者交代自己的想法了？！算了，看在他和自己是同一类的人的份上……
佛罗里格斯显得很是疑惑，看夜姬无心的神情，似乎是西维尔先动的手，那么——脑海中灵光一闪，竟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西维尔的伪装竟完美到这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