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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开始找房子,因为在学校里会让我觉得更孤单,我厌恶它,排斥它,因为它曾伤害我太多。
糊涂返校的日子,也是学校小卖铺开张一周年的日子,值得记念。
如果不是糊涂身上特有的气味,我们恐怕真要把他赶出去,因为他欺骗着我们的眼球。他看上去几乎瘦了一圈,眼睛也陷下去很深,大约有一点零个厘米,俨然一个难民。我们没有问什么,因为我们都心照不喧。他变得很少说话,总是用“嗯”,“啊”来回答我们要用几十页信纸才能写完答案的高深问题。他也开始变得木讷,变得麻木不仁。其实我们又何偿不是如此。
看着从他背包里轻轻抖出的黑纱,我突然有一种亲切感,我多么想捧起它,闻一闻它的味道,因为我也将慢慢地死去。
阳春说他找到了一份广告策划的工作,可是没有去,因为那是一个黑厂,有去无回。我知道,人应该多一个心眼,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然你会死不瞑目。
童慧还是和阳春如胶似漆的粘着,有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我知道,女人在幻想金钱的同时,心底某处也在奢望着一份忠贞不渝的爱情。
我也找到了房子,房东是一位老太太,高度的老花镜衬着消瘦的脸让我想了八十年代老人的形象。房价很客观,大约是我半个月生活费的一半还少两块,不像有些人吃人不吐骨头。房子与学校的距离不算远,因为我还持着学生证,我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打车的方向也与去年相反,我的路今年换作了另一边。人活着,命中注定着漂泊。
我确定了搬家的日子,两天后是情人节,会少掉两个劳动力,我选择了第二天。祈祷着艳阳高照!
第二天一大早伟哥默默地帮我收拾着东西,“国宾”一根接着一根抽个不停。“你丫可真狠心,弃我而去呀。”“不是还有那小多,贱人他们吗!”我苦笑着说,他撇了撇满上胡渣的嘴。
收拾好后我给那小多打电话,他说正和贱人在玫瑰花店里,我只得让他们快些,毕竟人家那才是大事。
本来这是西方人的节日,东方人不知怎么也掺合了进来,并且比那些黄头发过的欢,搞不懂,我想一定是花店老板捣的鬼。
那小多和贱人捧着血色的玫瑰哼着小曲比失去性功能的人老年得子还高兴。“多少钱一支?”我问。“十六。”贱人说。“一块六!”伟哥说。“十六块”那小多眨巴着双眼说。“妈的,够我买三盒国宾,打折可以买四盒。”伟哥说。“爱情是圣洁的,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那小多急着说。“屁,你以为天下女人都像你们这么笨?”伟哥说。那小多和贱人有些委屈。爱情不仅能让人变成圣人,也能让人变成傻瓜,笨蛋,我说。
搬运工作非常顺利,除了感到累外没有出现其它不良状况。伟哥扭过头说,“有时间就回去看看我们。”我点点头,像待出阁的闺女。
在电信给我打了五次电话后我同意了他们给我安装宽带的请求,我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不想过在一个小时内接到同一个人六次电话的日子。
在人民币要了一批批人民“公仆”命的同时,也让人们热情高涨。
钱,我开始不再怀疑它是不是好东西。
也许是太累了,躺下就意味着失去了知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口黑漆棺材里,没有死,是活着被拖进去的。我想起了老人们口中的自死窑(当人老了时,就把他拖进一个凿好的窑洞里,然后给他放上三天的食物,再把洞口封死),原来这口棺材就是结束我们生命的自死窑。我开始害怕,开始幻想,开始猜测下一个轮回。
里边混浊的空气让我们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加杂着黑漆的味道凝聚成地狱的霉气。我们开始抱着大哭,抱着残笑。哭人们的残忍,笑他们的愚蠢,这是我们都后的疯狂吗?
醒来时,枕巾已经湿了一大片,枕套上小鱼雪白的眼睛也变成了暗灰色,有着死亡的象征。
上帝,请把你赐于我的眼泪发挥的淋漓尽致吧。
我又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死去的女人。
我睁着无法再次闭合的双眼,窥视着漆黑的夜,用嘴亲吻着他带着死亡的味道。
她出现了,在我凸起的泪珠里。满身的血,折射着夕阳的光茫,她像一个在战场上撕杀过的逃兵,不,是一个为民族事业而牺牲的英雄。雪彤……我在心底呼唤,巨大的回声荡着我即将苦竭的心摇摇欲坠。
她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白色,灰色,暗灰色,浅黑,深黑色,不,那是一个黑洞,深隧,哀怨。不,不,我迅速的缩进被窝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希望黎明再来时一切不再涌现。
我的泪又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是一颗颗失去重力的流星。
早上醒来时精神有些恍惚,我归结为前晚没睡好的缘故。
我跳下床,透过窗户看着满街艳红的玫瑰,分外刺眼。
情人节,一个见证爱与被爱的日子。
温暖的阳光带着春的味道从窗口中直射进来,映着我微微发红的皮肤,干燥,像脱了汁了桃花,何时我开始不再爱怜自己。当一颗心随着另一颗心的逝去而飘荡不定时,时间和空间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无聊的代名词。太阳在我的脚前停下,看着我,在“瞻仰”一具无法让阳光温暖的僵尸。
“老板,有白玫瑰吗?”
“白玫瑰?哦,有,有。”
“请给我包一枝,记得用白色包装纸。”
“白色?好,好。”
我在老板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这个姹紫嫣红的地方。
机动车排出的尾气味和街头上散发出的玫瑰香有些相得益彰,我想是我鼻子又开始发炎的缘故。
雪彤,你还好吗?你看到我了吗,你知道我正在你身边吗?
你会忘了我吗,你会想我吗?
烟草化成的青烟开始翩翩起舞,那里有你的影子,对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次落个不停,像血,涂抹着五彩缤纷的世界。
雪白的玫瑰孤独的绽放在她的坟头,我没有忘记她喜欢的颜色。那是代表一种孤单,象征着一种死亡吗?
我回过第三次头后,那片颜色变成了一个白点。我相信随着时间和我的脚步她会越来越小,直到慢慢消失。
我坐在公交车上开始一蹶不振,开始不停的打瞌睡。
以至于错过了一站。
徒步倒回去。
不还是那片属于我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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