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流星花园(小说版) (31)

  

结婚第八年

重聚

寒假到了,类带着孩子们回来了,大家的兴奋可想而知,女人们抱着孩子亲热去了,类问寺:有按我说的去照顾菜吗?寺说:我们见面虽然多,可是相处的时间少,她说心里还有你,难道你不懂吗?类说:我们之间更适合做朋友,她很快会明白的。寺说:不要逼菜。类说:我只是帮她找回真正的感觉而已。

回到家,菜可能由于跟寺的进一步关系而不安,跟类竟变得很客气,她要帮类收拾衣服,类说:我自己来吧,谢谢。菜要给类泡茶,类说:让管家去吧,谢谢。菜说: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类说: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重新回到朋友的关系吗。菜说:我们现在客气到连朋友都不如了。类说:好了,我不说客气话了,已经很晚了,我们睡吧。菜躺在类的身边,可是一条无形的界线好象横梗在他们之间,她不敢去触碰类,怕伤害了他,类却毫不扭捏、自然而然地牵起菜的手,说了声“晚安”,就闭上眼睛睡了,类的手是那么坚定,那么友好,那么和暖,这一刻菜终于明白了:原来感情是可以那么的纯洁,那么的一尘不染,那么的亲近却毫无欲望,那么的依赖却毫无所求,完全就象刚开始跟类在音乐室相处时那样,我们曾经祈求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现在终于实现了,多美好啊!菜使劲握了握类的手,微笑着看了类一眼,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F4又聚在一起了,之前西门和美作跟姿和真讲:你们小心不要再提起过去的事情,免得象上次那样尴尬。姿说:这有点难哎,我们尽量吧。谁知大家见到类和菜的时候,他们俩竟然比任何人都轻松,类说:西门的女儿很会讨好人哎,有西门的风范。真说:哎,她是女孩子耶,这样说她可不是好事情。菜跟类说:你也太不会夸奖人了,真你别怪他,他从来没夸奖过女孩子呢。类说:是吗?好象是哎;噢,美作的儿子很厉害,充当所有孩子的保护神,就象当年的寺一样。姿说:哎,你乱说什么?他怎么可能象寺,你把我当什么啦。大家都笑翻了,菜说:你好了吧,越说越错。美作说:类你怎么回事,这可一点都不象你以前哦。类说:是吗?我以前是怎样的?西门说:字字珠玑,惜字如金,从不会说错话,我们都把你说的话当作金石良言。类说:哇,西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口成章,做了发言人果然不同哦。真说:他把哄女孩子的话都拿出来讲了。菜在想:类确实比以前轻松多了,爱情对他这种感情细腻、内心敏感的人来说竟然是包袱,静是,我也是。姿说:我们来点刺激的好不好。美作说:你又要干嘛?姿说:举办新年晚会呀,我们四家人从来都没有一起过过年咧。真说:好啊,西门,你不是说从来没有人给你庆祝生日吗?这次一起庆祝怎么样?西门说:这样好吗?美作说:女人可真能折腾,你要是不答应她们,会记恨你一辈子的。类和菜也高兴地表示赞成,惟独寺没有什么表态,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躲一边去了,类走到他的身边说:寺,你怎么了。寺说:你跟菜怎么了?好象没事一样,好怕人哦。类说:我们的爱情已经走到尽头了,可是我们又找回了友谊,爱情真的好累人哦,友谊才能给我轻松;寺,鼓起勇气吧。寺说:现在这样就好了,过去你们总说我给她太大的压力,现在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回到过去

新年晚会空前热闹,长辈、晚辈、小辈三代同在,小孩子们尽兴地表演,逗得长辈们开怀大笑,欢快的乐曲奏响了,菜拿起琴,拉起她跟类以前常合作的曲子,类也象过去那样加入演奏,大家跳起了寺二十一岁生日那天的集体舞,这曾经的场面,这曾经的气氛,这曾经的情怀又出现在大家的脑海里,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寺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害怕,忘却了顾忌,他牵起菜的手偏偏起舞,这是菜跟他第二次共舞,好珍贵的时刻啊,类看着他们,平静从容地坐在一边微笑,他已经做出决定了。他跟菜说:我们回你以前的家吧,那座房子还在吧?菜说:在啊,虽然父母已经不在那居住了,可是每年春节期间他们都回去住上一阵子的,他们说离不开老邻居,老朋友们。类说:我也很怀念那年的情景。

第二天,菜和类回到父母那,令菜意想不到的是,寺竟然已经在了,类解释说:是我请寺来的,今天该去神庙祁福的吧,我们赶紧换上衣服出发吧。菜的父母知趣地说:我们约了邻居,时间到了,我们先走了。

寺、类、菜三个人缓缓地走着,类说:我知道这是寺最难忘的地方,十几年前你眉飞色舞的得意样我还历历在目。寺说:你干嘛提那些陈年往事。类说:你知道吗?我也跟菜在这里一起过过年,可我知道无论我在干什么,菜都在想起你。菜很吃惊,可是没办法否认,她说:那是我最后一次想念寺,从那以后决定忘记他。类说:你做到了吗?菜说:我尽力了。寺说:你们当我透明啊,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人越来越多,开始要把大家挤散了,菜勇敢地牵起两人的手说:我们的心永远都别分开,我们一起祈祷吧。三人举起手高呼:SUREWIN!然后疯狂地跑了起来,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们,自动给他们让路,他们跑到祁福的地方,菜虔诚地说:希望两位伟大的男人得到幸福。类说:希望两位天造的情人终成眷属。寺说:希望两位真诚的朋友永不分离。

祁福完,三人来到方丈那,方丈说:啊,你们都来了。类说:我是来谢你的,我明白了放弃也是幸福的真谛。方丈点点头,寺说:我坚持了,可还没有成功哦。方丈又点点头,菜说:我什么都没做过,却得到了很多。方丈说:既然都明白了,就随缘吧。

晚上,三个人都躺在菜的房间里,房间一下变得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显得非常亲切,菜说:其实我从来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寺说: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啊,你从来不象别的女人那样为男人做些什么来换取他们的爱,而是用自己的思想和行动来改变身边的男人,这就是我和类都着迷的地方。菜说:我这样不是很自私吗?类说:自私的人想拥有爱,无私的人去奉献爱。菜说:我没有那么伟大啦,你们才是这样的人,跟你们在一起是我的幸运,我都害怕会遭上天的嫉妒,突然把一切收回去。寺和类同时急忙翻过身,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要乱说。菜透不过气来,使劲蹬着腿,用手掰开他们的手叫:你们要谋杀啊!寺和类大叫:我们要惩罚你。三个人象孩子一样打闹起来,被子、枕头、衣服乱飞,菜自然不是对手,被咯叽得笑倒在地上,好不开心啊……就这样三个人同吃同睡、无拘无束、开开心心地过了几天,年初三的晚上,类说:我们去看焰火。菜说:焰火不是要元宵节吗?寺说:我们是F4哎,什么事情办不到。那个晚上的焰火特别美丽,那些欢呼声唤起了他们的记忆,寺想起的是那晚的告白,类想起的是那晚菜的沉思,菜想起的是分别跟两人在一起的情景,渐渐地景象重叠起来,变成了现在的情景——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的和谐与欢欣。

缘尽

寒假过完了,类跟孩子们要走了,虽然他和菜的心理关系已经恢复为朋友,但当律师拿着类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菜时,菜的心还是被掏空了一样,空白而无力,那天正好是公司年度计划讨论会,她麻木地坐在会议室里,根本没有听见大家在说什么,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说,她一概没表态,寺示意大家继续,会议开到晚上9:00点,寺宣布明天再接着讨论。

菜麻木地跟着大家散会,回到办公室,呆坐到深夜,寺经过她的办公室,见她发呆,问:你还好吗?今天怎么啦?菜似乎没听见,寺走进去,这时菜收到一封邮件,她并没有打开看,而是想起给类写一封邮件,她埋头写了起来,寺见她专注的神情,没有再打扰她,离开了。

菜写道:类,两年的时间也不给我吗?为什么现在就决定。

类回复:我们的关系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我想给你自由。

菜:我希望的自由是维持现状。

类:那就当是给寺机会。

菜:不要逼我,跟寺保持现状也是我希望的。

类:他已经爱了你十八年,用去了人生一半的时间,这是怎样的感情,教人不只能用感动来形容,剩下一半的时间你应该好好珍惜,不要再辜负他了。

菜:难道你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幸福吗?

类:我承认爱你是我的幸福,但放弃你也是我的幸福,我现在完全没有包袱,过得很轻松。

菜:你就不考虑我幸不幸福吗?

类:幸福是随缘,不是强求;是心境,不是感觉;是泰然,不是在乎,如果你明白了,幸福就已经在你心里了,这是我一个人这段时间独处时的感悟。

菜:也许你是对的,我也曾经跟自己说过要随缘,可是要真正做到还不容易,人的内心常因为欲望变得很执着。

类:你的执着并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给予,如果学会接受别人回赠的爱,你的执着就会消除。

菜:你是要我放弃你,接受寺吗?

类:随缘。

菜:可是你一直害怕一个人,将来怎么过呢?

类:我曾经说过我的理想是当作家,现在可以有很多的时间写作,不用担心我。

菜:为什么你们的到来都是那样的突然,就在我最想逃避感情的时候悚然而至;离去又是那样的意外,一个失去记忆、一个寻回旧爱、一个成全挚友,而我既无法抗拒你们的到来,又无力挽留你们的离去,我真的很失败。

类:一切都有定数,坦然接受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我、寺、尚都会活在煎熬和愧疚当中,你一向善良,不会让我们忍受这些痛苦吧。

菜:你好残忍,竟然用这样的理由让我做决定。

类:对不起,爱应该也有残忍的时候,该放手时应放手,但不影响爱的本质。

菜:爱究竟有多少个化身,寺的作弄、霸道、坚持,你的保护、寻找、成全,尚的等待、迷茫、关爱,雪的痴情、牺牲,甚至你们现在的残忍,都是爱的化身吗?还会有我不认识的面目吗?

类:不要企图去了解它的所有面目,只要明白它无处不在就行了。

菜:谣言、攻击、诋毁也无处不在,难道这些也是爱吗?

类:不要钻牛角尖了,你的脑袋瓜就是太多疑问了所以会痛苦,无知也是福,知道吗!

菜:呵,一个智者说出这样的话,你已经到达一个境界了,可是我很害怕,你不会成为方丈的徒弟吧。

类:我佩服方丈的智慧,但不喜欢他的生活方式,放心吧,我还要照顾孩子们呢。

菜:你保证?

类:我保证!你那边天快亮了吧,签上字,休息吧。

菜:真的要签吗?

类:就当是作为妻子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菜给他发了一连串的哭脸,然后下了网,在协议书上签上字,深深地呼了口气:我和类之间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续前缘

菜走去洗手间,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眼圈乌黑,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她想:该开始新的一天了,哦,还要开一天的会,好累呀,但我不能这样见人。她连忙找出最深颜色的墨镜,换上黑色的衣服,整理一下头发,来到会议室,大家看见她的墨镜都楞了,但都没敢问什么。会议持续开了一天,菜想努力进入状态,她的眉头一直紧缩着,眼睛越来越涩,眉心越来越痛,视力越来越模糊,看见的范围越来越窄,大家的声音好像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好不容易所有议题都讨论完毕,菜的脑袋里却空空的,她疲惫地回到办公室,仰头靠在椅子上,眯上了眼睛。

仿佛间一股暖气靠近了她,墨镜被轻轻摘下,眼睛被光线刺痛了,她用手挡住眼睛,手又被轻轻拨开,是寺,他哀伤、心痛地看着她,突然连人带椅把她推进洗手间,说:你自己看。天哪,菜的眼圈更黑了,浮肿得象核桃,难怪她那么痛,还看不见东西,寺把她推出来,替她戴上墨镜,拿上她的手提包,推着她进入电梯,推着她来到停车场,把她抱上车,扣好安全带,一溜烟来到风景区的温泉。

菜没有抗拒寺为她所做的一切,寺把她抱起来,连人带衣服“哗”一下丢进了温泉里,菜慌了,使劲拍打着水叫了起来:你要干嘛。寺自己也连人带衣服跳进了水中,使劲用双手把水泼向菜的脸,菜一边用手挡住,一边叫:你疯了吗?寺说:不要挡,这里的水可以消除炎症和肿痛,你把脸泡到水里,眼睛睁开,快。菜清醒了,她按照寺说的办法,慢慢沉入水中,睁着眼睛,可是眼睛并不好受,气也闭不了那么久,她又起来了,寺说:你能不能坚持久一点。菜说:歇会再来。寺说:我再想想办法。他拿来一张浮床,一条毛巾,让菜躺在浮床上,用毛巾捂住她的眼睛,不停地给毛巾浇水,菜静静地躺着,寺默默地浇着,好一会,寺说:你怎么了?菜没有回答,寺说:是因为类吗?菜说:类真的离开我了,我们结束了。寺说:你哭了?菜说:没有,只是很累,很空。

又沉默了很久,寺说:眼睛好点了吗?菜说:可能好点了。寺把毛巾拿开,看着菜的眼睛,菜被看慌了,说:我有点饿了。寺说:我让人拿点吃的来。菜说:衣服都弄湿了,怎么办?寺说:我车上有衣服在,你也穿我的吧。说完转身要上水去拿衣服,菜说:你常带着那么多衣服吗?寺边走边说:自从你向我宣战开始,一直都带着。菜好笑又好气,不知道怎么说好,冲口而出地骂了一句:你这个笨熊。寺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看着菜,十几年了,太久太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自己了,这昵称,曾经那样的亲切动听,那样的甜润心头,那样的意义非凡,现在再次听见,就象一种感召,一种呼唤,寺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菜自己也大吃一惊:我这个笨蛋,干嘛要说出这样的蠢话,他不会误会什么吧,他好象很生气哦。她吓得往后退,慌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寺仍然向她走来,她已经无路可退,靠在了池边,寺抓住她的双肩,菜更慌了,还想说些什么,寺的嘴唇已经封住她的嘴唇……寺头发上的水顺着发尖、眼睛里的泪顺着脸颊流到了菜的嘴唇边,一种久违的温暖、复杂的咸味流连在两人的胶着中,好神奇……很迷离……想不起……搞不清……十八年的时间,真的好漫长,也很绚烂,一段十八年的感情,一场十八年的战争,一次十八年的恋爱,中间的过程非常复杂,充满了变幻,结果却很简单——欢喜冤家的开场,眷属终成的结局。

结束语

如此百转千回的一段人生,令人扑朔迷离的两情相依,引发错综复杂的三角交错,只好慌不择路地四处逃避,无奈内心充满了五滋六味,结果事情被弄得七颠八倒,还好,最后情感都九全十美。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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