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他们小手拉着小手,蹦蹦跳跳地快乐地在田前,在屋后玩耍的时候,人生是干净、美好的。甜蜜的小芽,在两个人的心田生上根,不经意间缓缓地成长。
世上的情事,开始得朦朦胧胧,才显得如溪水潺潺,对于以后的水滴石穿,也令人信服。如果此刻这一对就此失散分开,也许谁也忘不了谁,谁都信了那个人就是唯一至爱。
他是个有远大志向的男人,从军十年,征战无数,终成一代名将,战绩彪炳;她女扮男装,只要与他在一起,生死相随,浴血沙场,毫不退缩。
当他铁甲铮铮,回朝受封领赏的时候,她只是在人群中用热切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暗念着他的名字。军人的名册里没有她,所以,功劳簿上没有她,她不在乎,她只要他的心里有她。他们是生死与共,风雨共渡的爱人啊,还有什么比这更牢固的吗?
“东明,你说有没有下辈子啊?”
“有,当然要有,这样,我才可以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那我要做男人,也要建功立业。”
“那我就做女人,只要与你在一起。”
然后是两个人痴痴地傻笑。
“知道吗,泉,有了你,就是公主,我也不稀罕。”
“你明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可惜,幸福就在这些轻飘飘的话里,看似真实,实则虚幻得有如七彩泡沫,经不起微风,遇不得细雨。破灭才是结局。是时间还是那些渐渐兴起的诱惑,让夏天别样红艳的荷花满池,终于成了秋日萧瑟败落的枯枝残叶,配上无力的蝉鸣,白白勾走了情人的眼泪?
在辛泉满怀着对腹中生命憧憬的时候,尚东明告诉她,他要成为驸马了。原来,他是稀罕公主的。
“为什么要放弃我们,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我要的你给不了,你明不明白,你要是爱我,就不要再缠着我,给我自由。”
“你爱我吗?”
“爱,是天下最大的谎言。我天天可以对上百个女人说这个字,我还说我爱世上所有的人呢。我现在最爱的是权势,是地位,是金钱,我要名留史册,而不是做个躺在女人肚皮上的小男人,你明白吗?”
尚东明用力推开拉住他不放的辛泉。她重重地摔倒在地,脑袋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如雷鸣一般清晰,紧随而来的是腹部的剧痛,那鲜血,就顺着两腿之间流着,迅速布满了整个地面。
她在战场的时候见过很多死人很多鲜血,她不怕,她怕的是眼前那个男人的冷,他就这样站在眼前,看着她的鲜血裹带着他们孩子的生命流出来,他放下了一张银票,说,他不方便去叫郎中,让她自己去喊吧。希望她理解他。
然后他走了,她爬出了门口,用尽了全力,喊来了邻居。郎中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血已经流光了。可是,她没有死。孩子没了,她却活下来,用他给的那张银票付了郎中的出诊费,那银票上有她的鲜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