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因为战争而失去亲人,失去健全身体的人们,想着他们艰难求生,苦苦维护着最后一丝脆弱自尊的的生存状态,那日在武圣祠中看到的诗句又在她耳边回响起来:
“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忽然,她一跃而起,掩面向外奔去,冲出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端着热腾腾的炒菜走进来的水生伯。她侧身一避,仍旧足不停步地向前奔去。
水生伯吓了一跳,手一松,盘子掉了下来,紧跟在玄冰身后的载淳一把接住盘子塞回他手里,匆匆道:“对不起了,水生伯,改日再来叨扰您吧!”
说罢,他丢下一头雾水愣在原地的水生伯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玄冰一口气冲出茶楼,不辨方向地向前疾奔。大街上被她撞到的行人纷纷破口大骂,可她毫无反应,仍是不管不顾地一路横冲直撞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繁华的街道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僻的乡间小路,她终于筋疲力尽地栽倒在地,伏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她为那些人悲惨的命运而心痛,更为自己曾有过的心思而愧疚——如果那晚她真的拿走了布兵图和兵符,因而再次挑起战争,又不知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那她就算下一千次地狱也赎不清自己的罪过。
“不会再那样了!”
背后传来了载淳的声音。她顿时一怔,泪眼迷朦地回过头去。
“知道那里为什么叫‘清平巷’吗?”载淳凝眸望着她,目光清澈而深邃,“那里的人都希望他们的子孙后代能永远远离战争,生活在一个充满和平友爱的清平世界里!为了以后所有的人都不会再像他们那样,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我们?一起?”玄冰抹着泪水,小声地,怀疑地抽泣道。
载淳颔首一笑,俯身向她伸出手去。
玄冰迟疑着,终于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那温暖而坚实的掌心里。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了她的全身,一抹灿烂的阳光洒进了她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心底……